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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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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李云安所言,三日后杨怀仁回到了魏国公府,袁氏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魏国公府没甚变化;
庆王被罢黜亲王之身,世子赵木烈一同贬为庶人,发配靖州永世不得入京,着刑部查办,查出哪家有关联按律拿办,同时针对勤王有功之臣也加以褒奖,魏国公赐黄金万两,加封镇国大将军,雍南王赵岐赐黄金万两,太子继续监理国事,谭清无罪释放,行走吏部,廖司命升都督,从一品;该褒奖的褒奖,该杀的杀,里头牵扯的人多不胜数。
下午旨意和赏赐到了魏国公府,传旨的太监读完圣旨后,杨怀仁让人塞了些小钱给那太监,太监一开始还推诿,临走还是收了下来,他们这些人没了根,便把钱看的重。
圣旨被放在香案供了起来,袁氏让下人把赏赐的物件抬去库房,杨怀仁去了书房,杨瑾萱帮着袁氏入账,李云安倒显得没事干,站在一旁,杨瑾萱过去说:“索性你现下也无事,父亲这一趟进宫惊险,回来后便不似从前开心了,不如你去与他交谈交谈”
李云安以一种杨瑾萱要把卖了的眼神看着她,摇头道:“国计要事哪是我能触指的”
“你是他女婿,说些话而已,哪里有你想的严重”看她纳谦虚的假摸假样的,之前她分析的那些话,可都验证了,心里头对朝局看的比谁都透,这时说不触指,鬼才信,杨瑾萱抖了抖登记册。
李云安摇头笑了笑,拄着拐杖抬步回东苑,杨瑾萱出神望着她一高一低的脚步,步子迈的很小,但她每一步都走的沉稳,前几日那般惊心动魄,幼弟年幼还扛不起事,若没有她在身边,面对偌大的魏国公府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李云安除了身子骨差些、脾气怪冷,其他都挺好。
李云安刚回到东苑还没进屋,青儿从后面截了下来,说是邹家二爷来了,李云安只能又随青儿折返正厅。
李云安走的慢,杨瑾萱已经在游廊等着她,见不远处人来了,怪嗔道:“你要是晚些时候再走,就不用来回折腾了”话语间,李云安已经到了面前,杨瑾萱很自然的挽起李云安的胳膊,李云安一愣,站着不动,杨瑾萱半拖着她:“我嫌你走的慢,快些吧,父亲母亲都在前厅等着”
“我腿脚尚可,还不至于要让人搀”说话间已经摆脱了杨瑾萱手臂,自顾走在了前头。
杨瑾萱一时失落,果真是不能对她好,但凡对她好些,她便不接受,说出来的话也伤人。
魏国公杨怀仁夫妇已经坐在上首,邹詹林坐在左侧下首起身朝云安夫妇拱了拱手,问两声安好,期间邹詹林扫看了二人一眼,眼里透出一丝不明笑意,李云安见了也只是点点头拱手回了礼。
魏国公府与邹家也算是表亲,袁氏也知这邹家二爷善经营多了问些生意上的话,杨怀仁问了几句邹家的近况,邹詹林倒是谦谦君子一一回复,没了以往的痞气,杨怀仁倒觉着这人年纪轻轻放着大好家世前程跑去经商着实可惜了,还奉劝了几句让他入仕为官;
邹詹林谦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考虑,袁氏心里则是想着给母家那些还未出阁的侄女寻个夫婿,这人家世好,倒是不错,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李云安身上,暗自叹叹气,若是这如沐春风般的公子是她家瑾萱的良人该多好。
袁氏这一一系列的神情都被李云安一一看在眼里,突然想着,若是邹詹林娶了杨瑾萱,二人性子都是急躁的,怕是要把邹家掀翻锅;
杨瑾萱见李云安目光一下落在邹詹林身上,一下又看向了自己,李云安这人浑脑子想什么呢。
邹詹林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袁氏下去让厨房备饭食,杨怀仁想着年轻人话题多,自己也碍眼,说了托词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
留下三人,下人都侯在外面,邹詹林目光看向李云安,又看向杨瑾萱,杨瑾萱不知他这是何意,目光转向李云安示问,李云安也只是浅浅一笑并未答话;
邹詹林见杨瑾萱一副无知的样子,指了指李云安:“你没跟她说,我们之间的事?”
李云安淡淡道:“我们能有什么事?”
杨瑾萱被他们这样别样对话看愣住了。
“瘸子,不带这样的,媳妇都娶了,也不介绍介绍我”邹詹林气的站了起来
李云安示意他坐下,心里却把邹詹林骂了三次,她与邹詹林是生意伙伴,这件事她还没有打算让杨瑾萱知道,毕竟这是她个人,但他已经把话漏馅儿了,不解释,恐怕杨瑾萱也会追问,解释道:“我与邹二爷是旧识,早在认识你之前,我们就已经相识了”
难怪那日去邹家时,这邹二爷作死的要灌李云安酒,害的那日晚上两人都没睡好,杨瑾萱起身,悠悠走到邹詹林面前,微微驱身行了行礼,邹詹林赶忙起身拦下,谁知杨瑾萱上去就是一脚,邹詹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提防,身子微微倾倒,还好旁边的桌几扶住,不然真尴尬了。
邹詹林指着杨瑾萱,想要发火,但又不敢,怂了下来,转指向李云安,气愤道:“怎么管教媳妇的,上来就动手”
李云安端起茶喝了一口,邹詹林自找的,一副悠哉看热闹的样子,道:“有动手吗!”
“瘸子,真是越发的不要脸,好端端一个姑娘就这样被你带坏了”邹詹林一副说教的样子说着李云安
杨瑾萱轻笑了几声,回到座位上,幽幽道:“那日在邹家,可也没见二爷手下留情”
邹詹林这才想起那日灌酒的事情,心虚的摸了摸头:“嗐,我这不是高兴吗,多喝了几杯,表妹可别因这事伤了两家和气,多不值当”
“油嘴滑舌,看在你还知错的份上,这次姑且就算了”
邹詹林扶额,叹道:“我错了,再也不灌她酒了”
杨瑾萱也被他这模样逗的发笑,此时袁氏扭着身子走进来:“饭菜备好了,都随我去用饭吧”
饭间,碍于杨怀仁、袁氏在,邹詹林又是那副假谦虚,杨怀仁举杯与喝了几杯,邹詹林忘记了刚才那一脚,举起酒杯就要跟李云安来一杯,杨瑾萱把那杯拦了下来:“他身子还未好透,喝不得酒,父亲多与表哥喝两杯吧”说完杨瑾萱把酒杯移到一边。
邹詹林干笑了几声:“无事,无事,我也少喝些”
李云安胃口小偶尔夹菜,坐在一边看着二人,你一杯我一杯,杨怀仁酒量不错与邹詹林酒过三巡后被袁氏劝着吃了些饭。
饭后,杨怀仁部下廖司命拜访,二人去了书房,詹林被杨瑾萱邀去了东苑喝茶。
杨瑾萱带着红杏去了正屋那边,李云安坐榻上,邹詹林半倚着身子,懒懒道:“接到你的信,我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我也没让你来,你可以回去了”李云安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
邹詹林坐了起来,他大老远赶过来,一句话未说就让他回去,多冤啊,指着李云安恶狠狠道:“嘿,你个没良心的,我是来帮你忙的,就这么赶回去!”
李云安不可置否:“这里也没什么可要你帮的”
“我不打算回去了,我父亲马上要入京了,入驻户部,我母亲让我先来安置宅子”邹詹林又躺了下去,抚着肚皮。
“恭喜了”
“别,又不是我升官”
李云安晃了晃脑袋“户部现在是个烂摊子,令尊可要忙上一阵子了”
“谁说不是,也就这老头傻,指不定今年要怎么过了,国库亏空厉害,首当其冲便是要拿户部问责”邹詹林不满道
“工部近年来也是奢靡过渡,这里有它一份,亏空要补,这事吏部要管,现在朝廷最看重的应该是用兵”李云安淡淡道
“兵?那不是你老丈人的事”邹詹林疑惑问
“皇上需要魏国公府来制衡朝局,接下来怕是更为惊心动魄”
邹詹林一惊问道:“庆王已罢黜,难不成还有机会翻身”
李云安坐的累,也躺了下去“经此一事,那些个龙子龙孙怕是蜂拥而至,这里边可不止一个庆王”
“不止一个庆王……”邹詹林回味着李云安的话,想了一阵,终于恍然大悟,惊道:“你是说,龙子夺嫡?”
李云安赶紧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邹詹林这才感到言语之间失了分寸,赶紧闭了嘴,说话声也放低了好些:“难怪我家老头不敢与太子走的近,原来是有这层意思”
“今日之谈就此打住,倒是你那边的生意要上几分心思”
有老沈在,邹詹林丝毫不担心生意的事,懒懒回了一句:“都交给老沈了,我只管出钱收钱”
邹詹林的性子在邹家算是个另类,不喜功名,爱跑商路,甭管盈不盈利,他就喜欢那种钱进钱出的感觉。
正屋那边,红杏给袁氏诊了脉,起初觉着还好,可仔细一观看,再诊了一次,暗暗有了底,问:“夫人是否月事不顺,夜间难以入睡,经常梦魔盗汗”
袁氏:“看了许多大夫,都是这样说,也开了方子,吃了好些药,都不曾见效,”
红杏疑惑了,依着方才的诊脉和袁氏的面相,按理不该这样,这种气虚血亏调理一阵子就可恢复,不至于怀不上子嗣。
病人的病症有问题必定与饮食起居有关,又问了袁氏的饮食情况,袁氏一并说了,饮食并无异常,那便是起居了,起身打量着房间,拿起房中所摆的物件通通看了一遍;
直到拿起一枚玉簪子,这是一枚普通的玉簪子,发现这玉簪子有股清香,这股清香很淡,起初以为是袁氏常年戴它,有了主人的味道,刚要放下,发觉簪子尾处有一丝几乎看不见小洞口,轻轻敲了敲,里面淌出一小块白色物质,粘了些在手上,闻了闻,正是这股味道,不由分说,红杏问袁氏,这只簪子的出处;
此时的袁氏只感觉脑袋一阵嗡嗡响,僵在一旁不说话,杨瑾萱拿过那支簪子,也是一惊,这是她亲生母亲临走前交给父亲手里的玉簪子,说是孩子还小,以后若是续弦了这支簪子便送与那妹妹,袁氏嫁进魏国公府后,杨怀仁便把这支簪子给了袁氏;
袁氏还当是那未见过先夫人心思好,把那簪子当宝,一直戴着,没想到却是这回事,为了两个孩子可怜父母心。
杨瑾萱拿着簪子无声的痛哭,周氏是怕将来两个孩子没母亲照料又怕继室生了孩子,杨怀仁会因此冷落了姐弟二人,周氏便想了这个法子,让袁氏无所出,这样魏国公也就不会把重心放在其他孩子身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姐弟二人。
一直以为都是自己身子出了问题,难以怀上子嗣,原来她不是那样,她能生养,这些年外头、里头,那些难的话她已经听的麻木;袁氏一时感触良多,又是委屈,又是同情周氏,眼里泛着泪水,拍了拍杨瑾萱的手臂:“我这样也挺好,有儿有女,你生母没享的福我替了她享了,我可比你母亲要幸福的多”
袁氏现在还未上年纪,若是有法子必然是有机会再次怀上。
杨瑾萱赶紧擦了擦泪水问红杏:“我母亲可还有怀子嗣的希望?”
“好在这药粉时间有些长,药效也没最初强烈,夫人好好调理几年应当没问题”
袁氏破涕为笑,这些年被那些世家太太时常取笑,说她生不出孩子,听了不少风凉话,表面上不在意,可有哪个女人不在意。
从正屋出来,红杏尾随杨瑾萱身后,杨瑾萱停下步子握住了红杏的手:“谢谢你,红杏”
红杏把手抽了出来,低下头:“三奶奶言重了,这也是奴婢分内之事”
三奶奶!这是红杏头一回这么喊她,从京师到扬州起,红杏就未曾这么喊过杨瑾萱,有时候还刻意避开她,只是碍于李云安的关系,红杏不得不在杨瑾萱面前出现。
杨瑾萱:“她真的很幸运,能有你这样护着她”
红杏抬起头笑了笑:“若没有她,奴婢也不会有今日,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她,没别的心思”说完微微屈身,转身走了。
望着红杏远去的身影,杨瑾萱心里头不是滋味,那是一种嫉妒,她有些嫉妒红杏一直陪在李云安身边,而红杏也好似对李云安的感情不同旁人,那么,李云安呢?是否对红杏也是?杨瑾萱没敢想下去,若真是那样,她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