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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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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魏国公府正厅落坐着几位杨家主子,李云安,杨瑾萱,袁氏;
杨致荣还是个孩子,被袁氏打发回去歇息,下人们都在猜测这是怎么了,个个都是沉着脸,杨怀仁还是没有回来,袁氏坐立不安的几次要遣人去打探情况,被杨瑾萱拦了下来,让她别着急。
半夜突然下起了雪,雪不大,落在地上马上就化了,杨怀仁依旧没回,袁氏喝了红杏开的安神药,昏昏欲睡让婆子扶回去内屋歇息。
坐的腿部有些发麻,李云安起身准备走动走动,杨瑾萱示意青儿给她披上披风,青儿正要跟出去,杨瑾萱上前拿了过来:“你回去歇着吧,这边不用人伺候”走了几步看见红杏也还在守着,便对红杏说:“红杏你也回去吧,晚些我们也回去”
红杏看了眼外面的李云安,点点头与青儿一同退了出去。
李云安摊开手掌轻轻说“你看,下的多快,以为到了地面便可结成一层雪,可惜还没落下便化了水,它们是有多急,若是再积攒些,地面或许能有些积雪”
此时的李云安神色平和,杨瑾萱给她披上披风,没说话,也伸出手接落下的雪,李云安侧目望了过去,这时的杨瑾萱倒有些江南女子的神态,杨瑾萱也回看了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咳咳咳!李云安没出息的咳嗽起来,打破了这美好的场景,杨瑾萱没在让她继续待在院子里淋雪。
伺候的下人都被杨瑾萱打发回去了,如今只剩下二人,进了屋里暖和了好许,杨瑾萱抖落着衣袍上的水滴,李云安神态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杨瑾萱看了看外面:“你先回去歇息,我在这里等父亲”
杨瑾萱是担忧李云安才渐好的身子不堪受寒,即便来了人她一人接待便是;
待会儿来的人怕杨瑾萱也难以应付,如今她与魏国公府一体,若是公府出了事,她与李家也不能幸免,这件事上她是愿意帮杨瑾萱,道:“我与你一起等吧,该来的也该来了”
李云安似乎已经知道了谁会来,杨瑾萱放下披风,疑惑:“谁会来?”
“不是庆王便是太子那边”
杨瑾萱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了李云安。
李云安解释道“再有两个时辰便是朝议,无论是太子还是庆王,都要有大都督的虎符,否则任谁继了大位都是没用的”
刚说完,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门子打开门,随后一众人闯了进来,前面几人打着火把穿过影壁,顿时整个前院都亮堂起来,杨瑾萱紧张的看向李云安;
杨瑾萱会紧张也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人怕是早已吓哭了,李云安起身走出去,见二十多人伫立在院里,从中间疾步走出一男子,来人是雍南王赵岐,李云安不曾见过赵岐,还在猜测这人会是谁;
杨瑾萱携李云安一同行礼,李云安这才意识到此人的不同,杨瑾萱介绍了该人是谁,李云安神色一怔,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雍南王赵岐,赵岐的到来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元三在后院巡视,听到前院的动静,动作迅速带着一众公府护卫赶来把杨瑾萱、李云安护在身后,杨瑾萱示意他们退下,元三看了看赵岐等人,带着戒备的目光把刀收回了鞘内,后退了三步。
杨瑾萱不知赵岐来的意图,赵岐也不磨叽,驱步进了正厅,伫立在正中,站的笔直,事情紧急没有时间让他拖拉下去,直道:“宫里已经被庆王控制,魏国公、太傅袁从文、御史台卫昇都被禁在晨阳宫,太子困在东宫,宫内戒严不得出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这块黄布绣有龙纹,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使用。
见状杨瑾萱,李云安一同跪下。
“奉上旨着大都督杨怀仁领五军兵司入宫勤王——”简简几个字,赵岐一字一句的念着。
“五军调动需要虎符,我父亲被禁,如何能勤王?”杨瑾萱反问一句
“岳父离家前嘱咐过你,虎符就放在你熟悉的地方,你仔细想想”李云安轻声提醒
杨瑾萱自语,回想父亲临走那句话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急步去了后院,赵岐怕中间出事端,一并跟了过去,李云安也尾随后面。
杨瑾萱从已故周氏的牌位后面找出了一个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块精致刻有虎纹,这便是虎符,杨瑾萱正准备交到赵岐手中,突然李云安出声阻止:“慢着!”说罢,把虎符拿在手中,看向赵岐:“斗胆问句话,王爷准备如何使用这虎符?”
赵岐本要接过虎符的手收了回来,这李云安的举动让他有些不快,这人是在疑他,赵岐这才开始打量起一脸的平淡的李云安,目光一冷紧看着她,李云安没有怯让与他对视。
赵岐猛然间有些看不透这人,不似传闻中的那样,脸上抹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意味深长,若是换作他人贸然问这句话,他必是立刻拔剑除之,但眼前这弱小不堪的李家小子却让他有了兴致,收回了目光:“六弟、左都督廖司命已在城内候着,就等大都督的虎符便可号令五军进宫勤王”
李云安只是想确定做局之人是否当今圣上,赵岐这番话验证了她的猜想,把虎符交到他手里,赵岐一拱手便拔步而去。
“宣昌王、廖大人不是去了西定平乱?”杨瑾萱脑子里乱糟糟(宣昌王、六皇子,赵郢)
李云安给周氏上了柱香,道“去把大门打开吧,还有人会来,今夜你我都无法睡了”
杨瑾萱一阵疑惑,虎符已经给了赵岐还有谁会来,正在疑惑之际,听见前院那边有动静,李云安抬步走出去:“走吧,贵客到了”杨瑾萱带着疑惑跟随
前院,火把比之前还要亮,来的都是禁卫军,元三持刀与对面的将官对峙着,禁卫军当中有个中年儒士从众人中走了出来,这人身高约莫五尺十寸,面相清癯,冲李云安二人供手作揖,李云安拱手回了礼,中年儒士挥挥手让禁卫军退了几步,杨瑾萱也示意元□□后三步,中年儒士又作了一揖,板起身子:“不才孔有嗣,代庆王爷特来公府借样东西”
孔有嗣这人,杨瑾萱略有耳闻,在父亲嘴里听过这人,是庆王的幕僚,杨瑾萱拍拍了衣摆:“孔先生怕找错地方了,我们公府可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我倒听说王爷府上诸多珍宝数不胜数”
孔有嗣笑了笑:“王爷府上有多少珍宝,我不清楚,但有件东西,王府没有,公府是有的”
杨瑾萱与他打起了太极:“哦,先生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的宝贝王府没有,我公府有?”
孔有嗣也不恼,依旧耐着性子:“大都督入宫议事,特意托不才请虎符”
“孔先生,真是拿我公府当傻子不成,方才还说是代庆王跟我公府要东西,这会儿又说是我父亲托你,你说我该信哪句?”杨瑾萱一板一眼问着孔有嗣
孔有嗣“庆王爷与大都督都在宫里,大都督的意思也是庆王的意思,还请小姐莫要误会”
这时李云安让人搬了把椅子出来,杨瑾萱看了眼李云安,知道她这是要拖延时间,
杨瑾萱欣然坐下,理了理衣袖,突然话锋一转,厉色道:“孔先生,你这真是不拿我公府当回事,我如今已嫁为人妇,你今日却称我小姐,孔先生是这般不识礼数的”
“你….”一想到虎符还未到手,强压着怒火:“怪我记性不好,倒忘了,您是李府三奶奶,方才失礼,失礼”
“失礼?想必先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也知名声的重要,今日先生这句小姐,若是传出去,日后我怎么在李家做人,又让我夫君如何看我”李云安一直不动声色垂着眼,安静站在杨瑾萱身旁不说话,不过今日的杨瑾萱却让她刮目相看,挺悍的。
孔有嗣快要没耐性:“三奶奶,您说,要如何,是要我孔有嗣立个证明还是要我去街市口贴个告示”
“贴告示就算了,先生立个证明吧”
瞧了瞧天色,时辰已不多,不能在耽搁,孔有嗣喊了一声:“拿笔墨”
杨瑾萱:“元三去书房给孔先生拿笔墨纸砚”
“我去吧,元三在这边,我放心些”
杨瑾萱憋住笑:“别着急,孔先生是斯文人,等等也是应该的”
李云安会意点点头,一高一低瘸着腿去往书房,孔有嗣看到她这番走法,有些后悔方才的话。
李云安走的慢,半盏茶的功夫还是未出现,孔有嗣来回度着步子,旁边的将官提醒他尽早动手,余光看向杨瑾萱漫不经心喝茶这才反应过来,挥手让禁卫军把杨瑾萱一干人等包围了。
杨瑾萱未有惧色,依旧不紧不慢道:“孔先生,我家三爷腿脚不好,走路慢些,还请先生多担待”
孔有嗣没空跟她打囫囵,敞开天窗说亮话:“三奶奶,今日我是来取虎符的,你若安分交出来,我便不用强”
这时李云安端着笔墨纸砚走来,把笔墨纸砚交给了元三手中,缓声道:“孔先生,虎符早已入了宫,先生要虎符还是去宫里要吧”
一听这话,就知中了计,气急败坏拎李云安的衣领,咬牙切齿:“你敢算计我”
孔有嗣那张冒着怒火的脸快要贴近她,能清楚看清孔有嗣脸上的色斑,李云安衣领被他勒的紧,喘气都困难,艰难侧开脸,满脸通红挤出几个字:“先生若这时进宫,还赶的上”
杨瑾萱怕孔有嗣做出伤害李云安的举动,紧紧攥着椅子的把手不敢上前,指着孔有嗣喝道:“孔有嗣你若敢伤她一分,我便让你出不了公府”
孔有嗣看了看公府的护卫,有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禁卫军,真要动起手来禁卫军未必是公府护卫的对手,冷哼一声,把李云安松开了,
杨瑾萱趁势把李云安拥了过来,局势有变孔有嗣急着回去,一挥手禁卫军随他出了公府;孔有嗣勒的紧,李云安满脸通红的咳嗽,杨瑾萱帮她顺着气。
气息稍微顺畅许多,杨瑾萱让人拿了水给她润嗓子,喝了水这才好些,又连着咳了几声。
“快去把红杏找来”杨瑾萱急道
“我没事”李云安拦着。
杨瑾萱满眼的担忧看着她:“真没事?”
李云安摆摆手,杨瑾萱又看了看她,见她没有异样,也就放心些。
见大门还敞开着,李云安有些疲惫道:“把门关上吧”元三给了眼色护卫,护卫会意把大门关了。
又看了看天色,快要天亮了,问杨瑾萱:“明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啊?”杨瑾萱不明白她这话
李云安“若是没什么要紧事,都回去补觉吧”
“父亲那边——”杨瑾萱还在担忧自己父亲
李云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宫里头乱成一团总要收拾,估摸着要忙上几日,你不乏?”
经她这么一说,她倒真觉着有些困,李云安已经抬步走了,杨瑾萱跟了上去,挽着李云安的胳膊,李云安看了一眼,随即恢复了平淡。
看着渐渐远去的二人,元三双手怀抱,眼里透出不理解,他从来没有想过大小姐会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患残疾的一个人,这人能护住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