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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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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婆子指挥着下人抬回门礼,李云安二人乘了轿子去了魏国公府。
一大早,魏国公杨怀仁领着袁氏、杨致荣到门外迎接他们,当袁氏见到杨瑾萱那刻,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惹得旁人驻足看向这边,杨怀仁也是强忍着泪水,他这女儿可是从没有离开过身边,如今却远嫁千里之外的扬州,能不让他心疼吗。
魏国公府放了鞭炮迎接女儿回府,原本冷清的魏国公府这日热闹了起来,看见李云安身上泛着病气,魏国公夫妇二人心口像似被扎了一般。
李云安是公府的女婿,这是不变的事实,杨怀仁也想开了,这样姑爷他养着便是,袁氏则想着如何能给杨瑾萱留下一儿半女,也不知上哪儿寻了些土方,拿到东苑给红杏看,希望能有效,红杏一个婢子不敢说什么,拿了土方子仔细的看,大部分都是调理男性身体的,李云安是什么红杏知根知底,没办法留下几个能调理气色的方子熬了药给李云安喝,袁氏这才安心,不再寻什么方子。
“快喝了,待会亲家夫人又该来验药了”红杏催促着李云安
“倒了吧,喝多了也伤身”杨瑾萱解着披风一边说
红杏:“这方子我看过了,调理气色还好,爷的身子寒,喝这个倒有些用”
“那还不赶紧喝”杨瑾萱一听有用,也催她
“前几日刚停的药,这会子又要喝这个”李云安有些不情愿的端起喝了
“长姐,姐夫”杨致荣带着湿气跑了进来,杨瑾萱一把推到外间:“青儿去给世子找身干净的衣物换上”
“你还是我姐吗?”杨致荣小脸一扭,不满的抖落着身子的水渍。
这时伺候杨致荣的丫鬟清香跑了进来,手里拿杨致荣的衣物,向杨瑾萱微微屈身行礼:“世子下了学便跑来寻小姐,奴婢拦也拦不住”
“去给他换上吧,别他着了寒气”杨瑾萱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杨致荣展开双臂,由着丫鬟穿戴,坐在屋里的李云安温温道:“外面冷,屋里有暖炉,让世子来里屋换吧”
杨瑾萱冷盯了杨致荣一眼:“他不嫌臊我还嫌臊,冻死算了”
李云安喝了口茶漱口,红杏把痰盂端了过来,嘴里的苦味吐在了痰盂里,擦了擦嘴角:“你也就嘴硬,世子要真受了寒,你又该心疼”
杨瑾萱嘴硬道:“我才不心疼他”
外面下着雨,也出不去,李云安让红杏摆出棋盘,顾自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左右对弈,杨瑾萱对下棋不感兴趣,坐在一旁等着外间的杨致荣。
“姐夫”杨致荣换了一身杏色衣袍出现在李云安眼前
李云安抬头看着他:“世子可有兴趣”
杨致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懂略懂皮毛,多了便不会走棋”
坐在屋里也无事,李云安抬手示意他坐对面,杨致荣欣然坐在榻上与李云安对立,搓搓手,执黑子抢先占角,这小子心气挺高涨;
李云安淡淡笑了笑了,执白子落星位,杨致荣忙着占边把周遭的威胁给忘了,没走几步便落了下风,刚占的地盘全被李云安吃的死死,不知该如何下手;
杨瑾萱让人送了点心果子上来,见自家弟弟被李云安“欺负”的小脸揪在一起,怪嗔道:“你与她对弈,找错人了,去跟师傅学学再来”
杨致荣到底还是个孩子,扔了手中黑子:“好好思绪全被长姐扰乱了,不下了”
杨瑾萱上前指推了杨致荣额头,啐道:“自己没出息还怪别人,回你院里去,我这招待不了”
见姐弟俩还吵上了,李云安:“世子还是初学者就已经能占地了,我这么大的时候可连棋子都还没碰过”
“他也是一时来了兴趣,没几天便会丢到一边”杨瑾萱把棋盘收拾了,腾了地方把果子点心摆在上面,杨致荣想要反驳,杨瑾萱塞了一口点心过去,堵住了他的嘴,杨致荣被气的眼珠子鼓鼓,嘴里又塞满了点心,满脸的委屈,惹得屋里众人哈哈大笑。
自打杨瑾萱回魏国公府后,魏国公夫妇便觉着自家女儿变了,对那女婿李云安处处透着关心,女婿走哪儿,那个屋便提前让人暖好屋子,生怕女婿冷着了,原还担心二人会有隔阂,看来也是多余的。
这几天冷的厉害,天天刮北风下雨,除了去正房给魏国公夫妇请安以外,杨瑾萱基本不让她出屋子,即便杨瑾萱不在,红杏也是拦着不让出。
这日没下雨,阴天,北风徐徐刮过,李云安心思发沉了起来,不知何时起她有些贪恋现在的生活,好似她真的是杨瑾萱的丈夫,杨瑾萱对待她的方式也渐渐成了一个妻子该有的状态,是她的错觉还是杨瑾萱也变了,去问杨瑾萱,不,她不会问,微微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稿,对红杏道:“我去院里走走”。
“外头正吹北风呢,您自己的身子又不是不知道”红杏仔细擦拭着她那套针
“再窝下去,都快霉了”李云安顾自去拿了披风准备出去走一圈
“诶诶,等等,要出去,拿上暖手的”说着把汤婆子交到她手中
一掀开门帘,一股子冷风吹了进来,眯眼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红杏把暖帽给她戴好:“瞧见了吧,这可不比我们扬州,风能吃人的”
“那好,你且看着它怎么吃的我”说罢,提步走出去
魏国公府是五进院,杨瑾萱住的是东苑,距离正院那边也不远,穿过游廊走几步便到了月门,往前走几步就是东苑。
李云安刚出来,杨瑾萱从正院那边回来,瞧着她来回在院里度步子怕是待腻味了。
杨瑾萱披着披风,脖子围着白狐皮,双手套在白狐皮袖筒里,脸颊被北风刮的微微发凉,步子不紧不慢往她这边走来“不习惯!”
李云安毫不掩饰点头。
“起初刚到李家时我也是不习惯,后来慢慢的不也那样了”
“过几日就好,不是要去忠勇侯府吗,怎回来了?”
“京师突然戒严,到处都是守兵,外面乱糟糟,怕是要出事了”杨瑾萱有些担忧。
听她这么一说,李云安眉头一簇,神情也变的发沉了许多,杨瑾萱把手从白狐皮袖筒里抽了出来,扶李云安回了屋里,替她头上的暖帽摘下来:“咱们公府这几日也是闭门谁也不见,免得遭人说道,今日父亲本告了假,谁知宫里急招入宫,去之前还跟我说家里他不放心,要我等他回来,叮嘱我若是无事多去给我母亲上柱香,他这些话当真是奇了怪,我这心里闷的谎,总觉得要出事”
李云安与杨瑾萱身高差不多,感受到脸颊部有杨瑾萱说话的热气,侧了侧身子,杨瑾萱见她这不经意的举动也寻思了过来,笑了笑,丝毫未觉着自己的举动有多亲密。
李云安挑了挑眉仔细回味着这句话,摁了摁左腿,长叹一声却没说话,吏部谭清入了大狱,太子必然是无法再掌控朝局,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的由庆王把持,只是那日在驿站的廖司命突然而至让她有些疑惑,再细一想杨怀仁临走的那番话,李云安陷入了沉思。
杨瑾萱见她又开始发呆,不敢再出声打搅,静静的坐在了一旁。
这时,青儿突然闯了进来,杨瑾萱道:“何事让你这般冒失”
青儿往后退了一步,屈身行礼,大冷天的额头冒着汗珠,有些气喘:“表少爷杀了人被刑部拿了”
杨瑾萱一惊,瞪大着眼睛问:“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混话?”
青儿被杨瑾萱这模样快被吓哭,一旁发呆的李云安也回过神:“青儿,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细细说来”
“就在小姐回来不久,袁家那边派人过来请老爷过去,老爷进宫还未回,夫人就问了句,那传话的说是他家大爷在东门口集市把一癞子失手给杀了”
杨瑾萱顿时觉着心口拔凉,表哥性情耿正怎么会失手杀人。
见杨瑾萱一脸的紧张无助,一时之间李云安不知该如何安慰,从那两次与袁浩南的打照面,就能看出来,袁浩南的性格莽直,没有什么城府,也就这点被人拿捏住,一个袁家纵子行凶的罪名,会让太傅袁从文被动,袁家也会因此牵连,庆王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最起码庆王也该顾忌一下都察院那帮御史,可看目前的状况,庆王怕是要强行夺政,伸出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覆在杨瑾萱的肩上拍了拍以示宽慰;
杨瑾萱忧心道:“接下来是不是魏国公府了?”
李云安嘴角动了动,却不知该与她说还是不该说,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当接触到杨瑾萱那紧张无助的眼神,李云安心软了,宽慰道:“不会,公府现在赤手可热”
听到李云安这样说,杨瑾萱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可一想到父亲还在宫里至今未还,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父亲已经在宫里,是好还是坏?”
“瑾萱呀,这可如何是好——”袁氏声音到了人还在外面,只见袁氏满双目泪珠布满走进来
杨瑾萱赶紧起身把袁氏迎了进来安慰道:“这里边肯定有误会,表哥性子虽急了些但也不至下狠手”
“案情还未定论,表哥有官身,刑部那帮人不会随意定罪,还要走司法”李云安递了杯热茶过去。
袁氏哪还喝的下茶,放在案几上,急道:“等着司法,南哥儿早已被刑部那帮吃人的狱卒折腾死,你父亲也是,早不进宫晚不进宫,偏生要这紧要关头不在”
京师戒严、魏国公突然被急招进宫,再有袁浩南失手杀人一事,这些事串连都在一起都在揭示一件事,那便是宫里已经出事了。
门帘被一阵北风吹开,看着那来回摆动的门帘李云安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之前的猜测让她心里没底,低吟道:“是要变天了吗?”
杨瑾萱听这话心也凉了半截,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袁氏只道是李云安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还寻思这新姑爷还真是不急,敢情不是她家的亲戚,她不急,这节骨眼上还能关心天气如何,心里又替袁浩南着急,再往一步那孩子必然要受罪,他一个世家公子哪能受的住那些大刑,急道:“你舅舅那边必定急疯了,你们随我一同去趟袁府”
杨瑾萱赶紧拦住了袁氏劝说:“京师戒严外边不知乱成什么样子,还是在家里等消息,我们妇道人家去了也是于事无补,还给舅舅添麻烦”
“这——”袁氏目光转向李云安,家里倒有个男人,可惜,,,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心里又急,她坐也坐不住。
现在家里唯一能商量的人只有李云安,杨瑾萱把李云安拉至一旁低声问:“父亲在宫里,宫里那边是何情况总要派个人去打听打听”
李云安看了一眼干着急的袁氏,轻叹了一声:“不用打听了,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再者京师戒严,万一被巡卫兵抓了更不好解释,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只有等,这句话说明杨怀仁现在还是安全的,杨瑾萱此时觉的能靠的上,信任的人只有眼前的李云安,方才还有凌乱,此时觉得只要她在身旁,任何困难都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