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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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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安那处偏院扩建后地方大了许多,卧室、耳房,书房,一并配齐,随嫁的仆从除了男子,其他人出入倒也刚刚好,不显得拥挤。
从正厅那边回来,院里的婆子丫鬟早已侯在一旁准备随时伺候,四哥儿倒也不认人,谁抱都行,在李家他最小,虽说是庶子但李墨林却没亏待过他,这边姚氏苛刻瑞姨娘的用度,那边李墨林及时供应上,才一岁多的四哥儿养的白白胖胖。
四哥儿在罗汉床上爬来爬去,李云安也不理,杨瑾萱一边逗着他,说:“人是你要抱回来的,这会子又理,难不成还真要我带着”
“你不是挺喜欢四弟吗”
杨瑾萱说也不说把孩子抱了起来,直接塞到李云安怀里:“你没看出来姨娘那边紧张四哥儿,你还是送回去吧”
四哥儿有些分量,李云安抱着有些吃力,冲外头喊了一声,六子进来候在一边等着吩咐:“爷”
把四哥儿塞到六子身上:“四哥儿认生把他送回姨娘那处”
六子一脸的不明,四哥儿明明好好的,不认生啊,见六子还杵在那儿,李云安语气有些生冷:“抱回去”
“诶,”六子抱着孩子往瑞姨娘那边送回去。
自打杨瑾萱入了李家,就没见过李云安的好脸色,她委屈,她杨瑾萱不也委屈,她已经想开了,即便李云安是女儿身,她仍旧是嫁了进来,李云安倒好,时时拉着一张黑脸,杨瑾萱也不想搭理她,一时二人僵持住了,谁也没说话;
直到晌午,前院那边来传话过去用饭,二人才一同出了院门,去的路上依旧是沉默的,跟在身后的青儿简直要疯了,这新姑爷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对待自家小姐,心里恨不得把李云安给卸了;
席间男女分开而坐,用完饭后,李墨林让众人准备一下,过几日要去城外祭祖,娶了新媳妇便要上禀祖先,这次祭祖的同时也要把三房李云安的庶子身份抬高,这对于李氏一族来说是件大事,李墨林约了族长一同商议事宜,带着三个儿子去了族长李本良家;
把李云安的名字加到族谱就意味着那晴娘也要需要一个妾的名分纳进李家,即便是妾,姚氏也觉着心里头难受的紧,姚氏与这人较劲了大半辈子,到最后还是让那死去的女人进了李家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留下女眷,姚氏即使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在此时表露出来,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相互问了些体己话,钟氏不善言谈,问她则答,其他时候总是看着其他人说,相比较二房的张氏,她倒是很得姚氏喜欢,张家本来就在扬州,张李两家平日里也时常走动,关系自然要比钟氏熟络些;
媳妇们左右坐着,姚氏则一副大家太太姿态端坐,几个媳妇说话,她也是偶尔插两句,只是她每插话一次,场面便没之前热闹,毕竟新媳妇都是怕公婆的,话语之间都得敬着她;
几番下来姚氏也觉得自己多余便回了屋,剩下都是年龄相近的几个妯娌,说话也放开了好些;
李云裳充当了话唠角色,一切的话题都是由她挑起,其他人负责接话,这一接一茬妯娌几个倒也熟络好多,二媳张氏性格比较外向,说话也比较直接,几次说话把李云裳噎住说不出话,临走钟氏拉着瑾萱的手说过几日得空教她打络子,杨瑾萱自是愿意与钟氏来往;几个妯娌聊了小半时辰。
傍晚李云安回了芷荷院,姜婆子指挥着丫鬟上前伺候,李云安一时不习惯一伙人伺候,红杏几次想上前伺候,姜婆子总是有意无意的阻拦着,连着六子也被姜婆子打发到了院外干粗活,知道李云安怵寒,杨瑾萱出门前便嘱咐了青儿儿早早备上汤婆子,待李云安一回来便送到她手里。
李云安从青儿手中接过汤婆子,坐在榻上,顾自研究棋谱,这边杨瑾萱也换了身舒适的衣裙,婆子丫鬟一概人等退了出去;
剩下两人,屋子顿时安静下来,杨瑾萱一屁股坐在榻上,二人相对而坐,李云安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埋头盯向棋谱;
杨瑾萱见她一副冷峻的样子,顿时有些冒火,火归火,李云安生闷气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那道赐婚圣旨,想来还是自己的不对,事情已然这样,日后两人屋檐下一同生活总得把关系处好,放下了身段对李云安说道:“爷,何时才肯与我说话”
李云安没有理她,依旧盯着棋谱,杨瑾萱反倒不急,拖着腮帮子,双眼直直的看着李云安,她就不信,李云安能一直垂着头;
被人盯着的感觉的确不好受,李云安放下了棋谱:“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多的我也不说,是我利用了你,你生气,我理解,说到底你也没损失,我杨瑾萱可是屈身下嫁到你李家,这等荣耀常人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云安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回道:“是啊,魏国公之女,我等小民高攀了”
想起那日在宫里被庆王逼婚的情形,杨瑾萱心底起了一丝寒意,略显的委屈:“当时情况你不知道,这也是没有法子才使得,除了你、我没的选,如此,这次就当我欠你的”
说到底李云安还是对这桩婚事有意见,两个女子成亲算什么,若是身份捅破二人怕是遭世人唾骂,最过的是欺君,终归越不过这坎儿,故此心中气郁,她还是那句话:“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想法子合离”
杨瑾萱见她坚持,说道:“好,在此之前,对外我们还是以夫妻相处,如何?”
李云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家,会和一位女子夫妻相待,今日却真实的发生了,真是好笑,当年自己祖母撒的谎却要她去圆,如今这谎言却是越撒越大,已经无法收场了。
瞧着李云安半天不吱声,杨瑾萱有些琢磨不透这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等了半天,李云安才道:“也可”她也是思来想去没了法子才妥协。
话说开了,人也轻松了不少,杨瑾萱开起了玩笑:“日后还请三爷善待小女”
李云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下肚,道:“我这是托你的光才有今日,请您善待才是”想起红杏那丫头近日似乎被公府的那帮婆子有意排挤,便道:“旁人伺候我不习惯,明日还是让红杏来伺候”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她呢,这丫头对你是没得说,我这也是做个下人看的,刚进门总要立个威不是”杨瑾萱想着的是日后在院里生活,总不能让一个下人比下去。
李云安了然,她这院里就一个红杏,一个六子,其他丫鬟也是后面姚氏给的,杨瑾萱要拿六子、红杏这种伺候主子多年的老人立威,倒是有些作用;
在外人眼里,红杏还是李云安通房,拿她立威最合适不过;但她不喜欢别人动她院里的人,尤其红杏,端看着茶碗,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院里的事你做主,我不干涉,但有一点,我的事——”
李云安停顿了一下,眼中微茫望着杨瑾萱,认真说道:“你也不许过多干涉”
果然,这人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个毫无温度可言的李云安,这就要划开界限了!想着自己方才还掏着心窝子对她,她倒好,还想自己要算计她呢,杨瑾萱一股子气冒上心头,但想想日后还要相处,她忍了,日后有的是法子治她。
咕噜!这是杨瑾萱发出的,此时的杨瑾萱尴尬的恨不得钻进洞里去,方才还火气着,这会子尽是尴尬。
吃饭的时候,李云安便观察到她吃的并不是很多,只是简简动了几筷子,原以为她胃口小吃的不多,此番怕是她理解错了,心底想笑,但没表露出来,下了榻去桌上拿了盘扬州小点心放在杨瑾萱身旁的小案几上,道:“吃吧,这小东西扛饿”
杨瑾萱抬头看了一眼李云安,目光中带着惊讶,怎么着,方才还说着要划清界限,这会子又套近乎,火气又涌了上来,但她不能冲李云安发火,人家好歹还给你端了一盘点心过来,强把火气压了下去。
看着杨瑾萱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李云安笑了笑:“吃吧,没别个意思”
杨瑾萱却有些痴楞,这几日来李云安一直是拉着一张脸,今日这一笑却还是头一回见着,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拿了块点心放入嘴里,一顿乱嚼;
看着她一顿乱嚼的吃相,李云安又想起了在张家村时,杨瑾萱一口气把一碗的水喝精光,原本弯起的嘴角渐渐抿在了一起。
杨瑾萱也不是完全没心眼,余光见着李云安的变化才知自己粗鲁了,李云安什么人,自小在扬州长大,自古扬州女子便是出了名的温顺,一边嚼着一边强解释道:“你也别见怪,我与劳什子大家闺秀不一样,没那个矫气样儿”
李云安听了也只是微微点点头,慢悠悠喝着茶水看着眼杨瑾萱胡吃海塞的样子,道:“你只管吃饱,别说我李家慢待了你”
“你这人面上看起来,冰疙瘩,实则热心肠,你这样端着不累吗”杨瑾萱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李云安。
李云安心头一顿,她心热吗?从没有人这样评论过她,无论是李家,还是外头,都说她性子泛冷,杨瑾萱却说她热心肠,笑了笑未接她的话,顾自躺在榻上假寐;
见她不想说话,杨瑾萱也未再说,轻声吃着食儿。
屋里才安静下来,外头又闹腾起来,听见外头姜婆子在斥责下人:“这大喜的日子弄坏了东西,府里没教你规矩吗”
院子不大,外头说话声屋里能听见,杨瑾萱出去问姜婆子:“何事吵闹?”
姜婆子欠身行礼,回道:“回三奶奶,东西给损坏了,你瞧”说着把一个精致的木匣递到跟前;
里头躺着一对玉镯子还是袁家钱氏送的,是上等玉料,好好的一对被损坏了一个,难怪姜婆子要斥责;
李云安走了出来,地上跪着的人正是红杏,众人见三爷来了忙欠身行礼;
姜婆子凑前为难道:“姑爷,您瞧,这可是袁家袁夫人赠与的,如今这般如何是好”
这匣子本是翠芳的活计,红杏也是好心帮她,哪曾想走道时未曾留意,一不小心被绊倒,匣子里的玉镯登时摔碎了一只,这一幕被姜婆子看了个正着,遂地拿来叱责,红杏跪在地上未做辩解。
李云安目光淡淡,背手看着跪在地上的红杏,又环视了一圈低下站的下人,见到一婢子神色有些慌张,说道:“此事由三奶奶处置”
瞧着把摊子丢了过来,杨瑾萱甩了甩帕子,正了正脸色 :“我才进门不久,不熟咱们家里的规矩,咱们这院里就这么些个人,也就属你红杏是三爷跟前的老人,这家里的规矩你是知晓的,你自己说说,这损坏家主物件该如何罚?”
红杏跪在地上,低着头回话:“若不能原价赔偿便要逐出门让牙子贱卖”话语之间未有求饶之色,六子急的看向自家爷,希望他能说一句话。
一旁的李云安垂头看着鞋面,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见自家主子都不敢出声了,六子更是心里急。
姜婆子是魏国公府随嫁过来的老婆子,她自然是顺着杨瑾萱,见红杏没有求饶的意思,上前斥责红杏:“你这奴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犯了这等事应立即安规矩办你,省的你闹主子心”
杨瑾萱见李云安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她还真是让自己说了算,连自己身边的婢子都不管了?
李云安不管这事,杨瑾萱却不能真的安规矩处罚红杏,方才李云安还说明日让红杏回来伺候,这不是明摆着说她杨瑾萱之前欺负红杏了,也欺负到李云安头上了,今日她便卖李云安一个面子,卖她面子的同时也得立下规矩,便对红杏说:“红杏你多年伺候三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姑且饶过,但该罚还是得罚,就罚你两个月的月钱,你可服?”
那玉镯何止两个月的月钱,杨瑾萱还是顾及着李云安的面子,一旁跪着的红杏叩头谢恩:“谢三奶奶宽宏大量….”
杨瑾萱这次恩威并施算是在这院里定了规矩,日后院里由她主事,那些个多心之人莫要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