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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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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已被改造的没了以前的印记,院落加盖了几处住房、厅,该有配置都有,六子不敢相信的驻足在院外,记得北上时院落还在加盖中,回来便是一处大院子,忍不住高兴问红杏:“红杏,那仨是什么字,怎么念来着”
红杏没心情跟他废话,自打回来后六子便一阵唏嘘,李云安把拐杖递给了六子,低吟了一句:“芷荷院”
“芷荷院”六子自语了一遍,又问:“可有什么说法”
李云安看了看上面,久久才道:“没什么说法”能有什么说法,这仨字是李墨林题的,她的院子旁人来题字,这是在提醒她,在李家依旧是李墨林当家,即便你李云安娶了魏国公府女儿又如何,子道终究越不过父道。
见六子俩眼珠子到处打量,红杏催促道:“你若是没事干去前院把东西都抬进来”
六子挠头,边走边自语:“我就问问而已”
——
“这就要成亲了”红杏一边磨药粉一边叹息。
李云安躺在藤椅上看着红杏有规律的动作,未答话;
红杏自语道:“新娘子的性子似是不好说话”
“红杏——”李云安闭着眼疲惫的唤了一声
红杏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李云安等着她说;
“我备了一些银子,你和六子去城外找刘婆婆,她年纪大了,身边也需要人照顾”
嘭啷一声,磨药粉的棒椎扔在了地上,红杏一个起身走进了里屋,随后听见红杏摔东西的声音,一边在屋里自说着:“白眼狼,发达了便想着把我们都打发了,想也别想”
白眼狼骂的正是李云安,意思却不是骂人的意思,李云安心里头明白着,红杏怕是死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正月初九,扬州城达官贵人、士子大夫均来贺,李家更是把扬州所有酒楼的厨子都请了过去;三队新人一同进入李宅,同时拜堂,鞭炮声,锣鼓声响彻扬州城。
杨、李两家是皇帝赐婚,扬州地界及周边官员纷纷到场,李云安被这些不认识的大小官员灌了不少酒,好在一旁的李云锦帮忙挡了些,不然依着李云安那纤弱的身子骨恐怕要倒在喜宴上。
这次来的宾客大多都是李墨林同僚,李云锦,李云松二人的同窗好友,加上一些亲戚,相比较李云安这边来的人倒是稀少了些,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好在是三人一起办,众人落座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亲朋。
半夜宾客已散尽,部分远亲被安排在客房歇息,喧闹一天的李宅稍稍安静了些,下人们收拾着院里,李云锦被一群好友簇拥着闹洞房,李云松也是一身酒气被他那群好友簇拥去了新房。
东西厢房都热闹着,唯独芷荷院安静的只有风声,杨瑾萱盖头还未揭开,静静坐在喜榻上,房里站着丫鬟婆子静候新郎官来揭盖头。
不善饮酒的她脑袋昏昏沉沉,加上腿脚不便,走路慢了好些,踉踉跄跄的进了院子。
见新郎官回来,婆子丫鬟忙让出道,六子是男子不能进新房,站在外头不知该回哪儿,红杏在婚房里边伺候,与其他人并排站着,见自家爷那身喜服甚是惹眼,想拦着,可手一伸出去,又打消了念头,心里早已担心的快要蹦出。
房内烛火燃起,一应用具皆用红布包裹过,上面贴着大大的双喜,李云安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杨瑾萱蒙着盖头,只能靠听觉辨别,听见一高一低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感觉人已经站在跟前,杨瑾萱不由得捏紧帕子,众人在看着李云安那只停顿在半空的手,等了许久,她还是未揭开,可把一旁站着的婆子急出一身汗,这新郎官怎地不揭盖头。
揭与不揭,她没的选择了,呼出一口气,抬手掀开,烛火映照下只见眼前人低眉垂眼,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李云安不由得心间一颤,这种感觉一闪而过,随即正了正神色;
坐在床榻上,两人喝了交杯酒,喜婆唱了一番祝词,走完这些必要的程序,喜婆笑着把房里的丫鬟婆子赶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两人,顿时安静下来,见她头上戴着那些厚重是头饰,说道:“我去喊人帮你卸下来”说着要起身,杨瑾萱拉住她的衣角:“你来”
“我?”李云安有些诧异,女儿家这些饰物她哪会
杨瑾萱反问:“怎么,你不会”
呼出一口酒气:“我来便我来,只是怕手重弄伤你”
“无碍,你卸便是”
李云安见她坚持,摇晃着发晕的脑袋,手有些不听大脑指挥,费了好些功夫才把簪子卸了下来,好在头上饰物不多,放置好那些贵重的头饰,身子一晃,有些晕,恰巧旁边有张桌子,扶着桌角,勉强站稳,强忍着不适,问道:“你也饿了一天,一定饿了,吃些吃食别饿坏了身子”说完往榻上那边走去,径直躺了上去,顿时天旋地转。
脱了那身喜服,走到桌前,这一天未进食确实有些饿了,拿起一块糕点,正要放进嘴里,见那人一动不动躺在榻上,放下吃食,走过去,轻声喊道:“你....无事吧?”李云安紧闭着双眼,早已昏睡过去。
想她这一天在前院应酬也是累了,新郎官新婚之夜躺在榻上传出去也是不好,想要叫人把她挪到床榻上去,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自己半搀半扶的把人挪到了床上;
放下李云安,心想这人还真是瘦的不成样子,方才那一搀扶这人身上尽是骨头,就这副身板那日她是怎么把她从歹人手里救出,看她身上穿着喜袍,又帮她脱了,把人往里推了进去,后又招人端了洗漱用品进来,把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帮着简单擦了一遍,这才了事,想着都是女子,躺在一起并无其他,合衣躺下去。
等李云安醒来时杨瑾萱早已穿戴好,头还是晕乎乎,撑着想要起身,奈何头眩晕的厉害,又倒了回去,感觉额头一阵暖意,舒服了许多,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杨瑾萱,只穿了一身日常妇人内衣。
“你若是不舒服,再歇歇,有事唤我便可,现下我是你妻子”
李云安闭着双眼苦笑一声 “你明知我们这是虚假”
杨瑾萱听她说这话有些不爱听,语气也冷了下来:“已经备了醒酒汤,你若要起来,我便叫人端进来”说罢便要起身。
李云安神色木讷的望着床帐: “若要和离,我随时都可安排”
杨瑾萱瞪着李云安,这人当真是不清楚和离的后果,气道:“我才进门就要和离,你安的什么心”
屋外头,婆子听见里头似乎在争吵,喊了声:“三奶奶,姑爷,可是要起身”
杨瑾萱把气压了压,应道:“把醒酒汤端进来”
李云安脸色发沉,两个女子成亲算什么事,心下也气,胸口一阵发闷咳了起来;
杨瑾萱也不理她,婆子丫鬟端着梳洗物件进来,走到梳妆台上,由着她们伺弄,红杏伺候李云安起身,喝了醒酒汤,那难受的感觉才好受些。
杨瑾萱换了身素雅妇人衣裙,李云安则一身棉衣直裰加了罩衣,用过早饭后二人出了院子;
路上二人未做交谈,加上这位新姑爷好似难以相处,自打用早饭起,青儿便没见过他笑过,身上的气场更是冷的让人不敢靠近,与青儿一样跟在后面的丫鬟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招惹前面二位,一行人保持距离往前厅走去。
李云安二人来的稍晚些,厅内,李墨林姚氏坐与上首,瑞姨娘抱着李云明站一边,李云锦夫妇,李云松夫妇各自坐在一边;
按照长幼顺序李云锦二人先敬茶行礼,接着是李云松二人,最后才是李云安二人;
这会功夫杨瑾萱把李家的人打量个遍,老大李云锦气质沉稳,与钟氏倒也十分般配,只是这老二李云松似乎是不喜张氏,目光中带着嫌弃,有意无意的避开她,要说三兄弟长的最好还属老二,一双勾人的丹凤眼,二房的张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一张小巧的脸细眉水眼的;
再悄悄打量了姚氏一眼,想必也是平日里注重保养,年过四十未显老态,李墨林大姚氏几岁一副老儒生的沉定,面相和善,喝了儿子,儿媳妇的茶,李墨林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李墨林走后姚氏把李宅的下人管事全都叫了过来认主子,大致说了一下李家的人员配置,下人十几号,几位新媳妇也认的全,草草看了几眼,下人们不敢抬头直视,姚氏见差不多便让他们退下去;
询问了大房的,二房,是否要添置些什么,二人歉歉有礼回了话,都是带着丰厚嫁妆来的,这才一天也说不上要添置那些什子,二人未提出有要求,最后姚氏才把目光转向了杨瑾萱这边,谁让人家是有诰命的,从国公府带了嫁妆可比大房、二房加起来还多,姚氏想要摆出婆婆的架势出来,方才三房来的晚,让一屋子人等着,心里老大不喜,一想起那三房还是命妇,这婆婆架势未敢摆出,心里憋气,索性不问;
自古以孝为上,即使有诰命还能吃了她这公婆不成;这让新媳妇杨瑾萱尴尬了,敢情这婆婆还真是有些看不上她,介于刚进门,她也不好发问;
李云安自打一进来便安静的坐在一旁,像个墩子一样杵在圈椅上,他们说什么他也不搭话,杨瑾萱是内媳,李云安不吭声,她也不好主动说话,也随李云安静静坐在一旁;
几位新进门的儿媳还不熟,只是坐着等着姚氏发话,李云裳倒是活络许多,一声大嫂,三嫂喊的亲热,唯独不喊二房的张氏,姚氏自是注意到了这些,只是这话不能当着张氏的面说,想着私下定要好好说说自家女儿。
姚氏满脸的笑意连连与钟氏,张氏说着贴己话,唯独不提三房的杨瑾萱,女人家聊一些家常絮叨,一旁的李云锦坐不住,起身说了个由口便带着自家媳妇离开,李云松本就不想多留,也起身离开,张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一旁的王婆子使了眼色,这才急忙跟上已经出了大厅的李云松;
瑞姨娘安安静静的抱着孩子,那孩子也不闹一直盯着他们看;留下的都是姚氏不喜之人,有气没地方出,只好撒在瑞姨娘身上,只听姚氏让瑞姨娘把孩子送回后院让婆子看着,瑞姨娘去前院一起跟着婆子收拾,瑞姨娘没敢多说,应承了下来。
杨瑾萱倒是菩萨心以为姚氏是真的忙不过来想要帮衬一下,这时一旁静坐的李云安端起了茶碗,摇头来回吹着茶水。
姚氏也懒得看见三房,找了个由口离开前厅,见李云裳还站在那儿,把她喊了出来,李云裳本想多与这位新嫂嫂聊聊,姚氏那一喊把这念头给打消了,不情不愿的跟着出去。
李云安像是刚睡醒一般抬起头见人都走了,这才起身:“回吧”
走归走,瑞姨娘还抱着孩子在,杨瑾萱朝瑞姨娘点头示好,瑞姨娘显然被这她这热情给惊到了,忙回了礼,这时怀里的四哥儿想要挣脱怀抱,咿咿呀呀说着,瑞姨娘急的把孩子给稳在怀里让其不要乱动:“三奶奶见谅,哥儿还小怕是想跟您亲近些”
杨瑾萱也喜欢孩子,笑着冲四哥儿招了招手:“来,到嫂嫂这边来”
四哥儿也怯生,吱吱呀呀主动向她投了过来,看来这孩子很喜欢杨瑾萱,瑞姨娘看向了李云安,李云安没发话她哪里敢让自己儿子跑过去,李云安:“姨娘若是忙些,今日四弟放我那儿带着”
瑞姨娘一时蒙住了,她与这庶子极少往来,记得当初刚到姚氏身边伺候的时候,王婆子授意她给偏院那边的红杏使绊子,害得李云安受罚,那次后担心这三少爷报复与她,可好些日子过去了,那三少爷并未找她麻烦,时间长了也就知道,这李家的三少爷是府里最不待见之人,能待在李家全看太太姚氏的意思,那时候她是太太身边的人,李云安自然是不敢上门找事,故意使绊子也不是她的本意,知道了李云安的遭遇反而同情心泛起,同情心归同情心,姚氏要找李云安的茬还是会找;再后来成了姨娘,每每看到李云安她便有意躲开,如今他又是功名加身,娶了魏国公的女儿,怎么着她也得罪不起,生怕李云安会对四哥儿不利,战战兢兢道:“妾,,,,”紧张的半天说不出话
李云安:“姨娘放心,晚间便送回去,瑾萱也没个说话人,就让四弟陪陪她”
四哥儿看见美女忘了亲娘,完全没有要找瑞姨娘的意思,杨瑾萱虽喜欢四哥儿,但见瑞姨娘那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忍:“姨娘怕是不放心四弟,我也没带过孩子”
李云安:“屋里不是还有丫鬟婆子在,姨娘放心便是”
瑞姨娘紧搓着手帕,嘴唇咬的发白,半天憋出一个字:“好……”
出来时姜婆子从瑞姨娘的怀里把四哥儿抱了过去,随李云安、杨瑾萱二人出了正厅,看着自己儿子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瑞姨娘急的泪珠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