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遇见 出了花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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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厅的顾琢此时正烦恼非常，真是鬼算不如人算，这大宅院修的兜兜转转，无处不精美，到处都是花草树木长廊斗阁。直把顾琢这只老鬼转的老眼昏花，到底也没找着路出去。越是转悠，顾琢越是记的一塌糊涂，他生来便与这些迂回的路径不对付，别说还要分出心思担心那些豆腐一样的小子找过来，这一来二去，他在原地兜转了好几圈，结果还是只能对着几座楼阁干瞪眼。
正当他走得都快放弃的时候，突然从一座绣楼深处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呦哭声，夹杂着呜呜咽咽的话语声，吓得他上下牙打架。大晚上的，这莫名一叫连鬼都给吓着了。
顾琢小心翼翼地穿过略微有些枯萎的花草，行走间莫名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处怪异。他挪动到绣楼的一侧，蹲在旁边的廊上，侧耳细听那女人声。那女子声一开始低低地婉转的很，抽抽噎噎的听起来我见犹怜，随着她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快，到最后整个声音都隐隐有一种癫狂之态，直到最后一句。
“——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 恶狠狠地，其中充满了浓浓的厌恶。
蹲在楼阁旁听墙角的顾琢心中不可抑制地脑补了一阵后宅争宠大戏，最后正室妇人用腌臜手段战胜小三却在午夜梦回之时备受良心谴责的年度后宅大戏。
但正是多亏这女人吓了他一跳，顾琢倒是在这宅府的布置上看出了点门道。这满庭苑的花花草草，亭台楼阁不简单。普通人乍一进来只会觉得布置甚妙，绝不会往别的方向去想。但是对于鬼物来说，要寻仇全凭本能，这庭院修的兜兜转转，很容易迷了鬼的方向。加之院中花草都不简单，鬼气属阴，但这些花草都是选的喜阳厌阴之物，对鬼这种东西排斥的很。
情况于顾琢便有些不同，他毕竟死了百年，光是年份阅历就远胜一般小鬼。这些花草本就挡不住他，之前能困住他全赖他是个路痴，现下发现了门路，这困阵对顾琢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虽然并不是厉害的阵法，但能布下这样的庭院，萦绕在庭院周边的淡淡鬼气，还有莫名奇妙的女人哭声，常人想想都知道有猫腻。
最重要的是，那个出现在他们马车后面的，与那妇人长的一模一样的鬼影，现在怕是就隐身在这里的某处。证据就是，这些有些微微枯萎迹象的喜阳花草，必定是受到了相克之物的影响。
顾琢蹲在墙角思索了片刻，反正都到这里了，不妨看看那日追着那马车的鬼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摸了摸藏在袖间的老伙计，起身定了定神，心中有了决断。
这解铃一道，当然是需要系铃人的。
另一边，花厅内。
“不知可否借令府后院一观？”白衣的小道士对着李大人缓缓说道。
“这....不知小道长们到后院要找什么？”李大人似是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了下来。
“你家后院，似乎不大简单。”一旁的白衣浓眉少年开口道。他们先前在门外等候的时候，远远地观察了府内楼阁的走向，觉得隐隐地有困阵之像，这才觉得更为不妥。
“怎么会？”他有些吃惊，自家后院自建成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可否让我等前去看看。”清俊少年又重复请求道。
“嗯...拙荆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就居住在后院的绣楼内，道长们若听到什么异声，还请不要见怪。”李大人抱着儿子略显疑迟，又拍拍儿子的背，但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自然，我等自当谨言慎行，劳烦李大人引路了。”少年们都是点头应了。
将小孩抱给侍女之后，他亲自将小道士们引到后院。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李府后院亮起的亭灯昏黄，风吹的花草摇曳不止，映着张牙舞爪的藤株影子颇为可怖。刚一脚踏进后院，白衣少年们便皱起了眉。本以为这后院只是困阵之象，但看来这些四处可见的喜阳花草也内有门道。
“李大人，这后院修的颇为别致，不知是何人的主意？”清俊少年突然出言问道。
“是拙荆，她特意花重金请工匠修了这花园，平日无事也喜欢呆在此处。不知此事与妖邪有何关联。”李大人面上甚是不解，不知道这些小道长何出此言，但还是耐心给出了答案。
少年们面色都是一沉，此间发生的怪事，断然与那受惊的夫人脱不了干系，能布下此阵，说明她心中有鬼。“那关系可大了，这庭院走向和花草的布置都是用来驱阴邪之物的，你说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或你的妻子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这才怕妖邪报复呀。”娃娃脸少年皎月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胡说八道，拙荆只是个内宅夫人，此事她定然不知情，还请道长们慎言！”一直都表现的容易说话的男人忽然发了火，出言为妻子辩解，一副极是生气的模样。
“这不是明...”皎月突然被人一吼，也是一愣，回个神来就要反驳道。“皎月胡言乱语，还请李大人不要怪罪。”清俊少年暗暗按了按皎月的手，抱歉道。浓眉少年朝皎月摇了摇头，让其静观其变。
正是气氛僵冷之时，后院一座不起眼的绣楼传来了七零八落的女声，其声似嗔似怨，非笑非哭，极是瘆人。大半夜里，风一吹，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李大人也是被吓了一跳，面色不大好，但还是开口道：“拙荆自前日夜晚便开始说胡话，咋一听虽是吓人，但她没有恶意，也不伤人。”清俊少年表面点点头，他心里自有一干算盘，这后院虽然种了喜阳之物，但奇怪的是那看似最为诡异的绣楼附近没有过于明显的鬼气阴气。
比起女子的怪声，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垂下眼睑，敛下目中幽光。从一进门起，这个人身上就不对劲，一个大活人，身上鬼气缠绕形成扩散之态。说不定这宅府的鬼气源头便是在这李大人身上。
但观此人举动，并无不妥。难道是被厉鬼附身？少年抚了抚剑身，否定了这个想法。被厉鬼附身之人一般眼神浑浊，神志不清，但看他条理清晰，眼神清明应当没有被附身才对。等等，又或者他身上佩戴了什么沾染了鬼气的阴器也是有可能的。
清俊少年朝那李大人撇去一眼，正要开口询问。
女人的啜泣声又缓缓传来。一开始只是低低的，微弱颤蝉。不料须臾之间那声音像是扩大到后院众人的耳边，啜泣声转为悲怆的嚎啕大哭。那传来的哭声竟是极其影响心神，仿佛给整个院落染上了一层悲色。
少年们面上都是震惊之色，话语抑制不住脱口而出：“鬼哭？”
众人连忙循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赶去。其实几个少年心里也没底，民间都传鬼哭狼嚎来形容人，但其实鬼哭并不十分常见，一般生魂死后，除非执念极深者，或有着怨恨极强之心才会使得鬼拥有生前的记忆，所以这鬼能哭的那么凄惨，证明她生前的执念很强，如若她是厉鬼，那将不会很好对付。这里的鬼哭到底是哪一种，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少年赶到的时候，兀的一惊。那宅院后方，竟然种着一小片杏林，盛开的杏蕊正在三月的夜风中飘落，不少花瓣掉到伏在树下哭泣的白色女影身上，那女子如幻似影，样貌看的并不真切。
她背对着众人，但更加引人瞩目的是同样站在树下的另一个人影，那人赫然是这宅府的主人李大人。不像那女子影子惨淡，那“李大人”竟是极其真切，连身上服饰都与本尊一模一样，此时正面朝那女鬼，侧对着众人，风一吹，有一种说不出的单薄感。
“李大人不是在这里吗？怎么又来一个！”皎月不解大喊出声。“怎么会…我分明就在这里。”儒雅男子也是被一旁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人震惊了。至于那出现的女影，李大人没由来的有些眼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心中又摇摇头，自己从未与鬼怪打过交道才是。
“靖河，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浓眉少年本是沉稳之人，此时脚步一缩，惊出声问道。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所见，等一下，这个，这个…”清俊少年显然也是被此景骇到，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莫不成此处作乱的女鬼还是个画皮鬼？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女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眼睛盯着那个“李大人”。那女鬼面目渐渐清晰，只见她面容秀丽，除了面无血色之外，与普通女子并无区别。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黑漆漆的眸子里，缓缓流下来的不是剔透无色的泪珠，而是湿淋淋的血泪。她面目苍白，长眉杏目，唇瓣微张，像是要说什么。
“太好了，我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