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醉酒 正值深夜, ...
-
正值深夜,白日沉寂的青楼楚馆里笙歌艳舞,站在门口接客的烟花女子们打扮地花枝招展,红的绿的都不客气地往身上裹。
一旁的暗巷里,出现了一个背着大肚箩筐的长袍男子,他熟门熟路的敲了敲青楼后院的门。过了半响,那门后传来极不耐烦的男声:“谁啊,不知道现在忙着呢!”
那人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门一开,狭小的暗巷里空无一人。“他姥姥的,谁家的皮小子乱敲门….”见门后无人,那男人正准备关上门,一阵寒凉夜风从巷子里吹起,冷的那开门的男人颈间一颤。
“贼吓人了我的乖乖…”关上门,那人似是想起什么,伸手紧了紧衣领。
无人看见,刚才出现在暗巷里的长袍男子出现在了热闹的馆内,四处隐隐传来男子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呼。
“今天尚书大人家的公子怎的没来?”
“嘿嘿,告诉你你可别大嘴巴说出去。”
“知道了,有话快说。”
“王公子看上了孟家小姐,现在,恐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春风一度呢!”
“可是那个才女孟萱?那小娘怎么会肯。”
“王公子山人自有妙计,那些酸腐士子今日在城外湖边举办什么赏花宴,王公子想了法子混进去,看样子他对那小娘皮儿势在必得啊…”
这边那些男人们聊的起劲,殊不知那边他们的对话全入了别人的耳朵。
“......人渣。”
“谁在说话?”
只见那两个谈话的男子眼睛一转,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双目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嘴巴张开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面上神色惊恐万分。
“有…有…”
那两人人还没说完话,便啊啊喊了几声了几声噗地一声倒在地上,竟是吓晕过去了。
“公子,公子…”那些女郎顿时都吓懵了,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晕过去了。
众人一片慌乱,没人注意到那一圈子人的外面突然多出了一个长袍男子,目光中透着凉意望着那人群中央两个瘫倒在地的公子哥。长袍男子,就是那西市画摊的摊主转过身,神态自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踱步走到藏酒的柜台旁,对着忙活的小厮道。
“劳烦来一坛春日醉。”
“好嘞,请稍等。”
接过钱,过了片刻,那柜台里的小二发起了呆,心道:怎么柜台里少了一坛酒。再一细看,手中抓住的钱正好是那坛酒的价格。
摊主浪浪晃晃地出了青楼门口,便迫不及待地掀开酒封,深嗅了一口酒香,痴汉般叹道:“许久未见,让小生甚是想念。”
说罢,抿了一大口,不出几息,一坛春日醉就这样几口喝没了。他不死心地倒扣着酒噂,连最后滴落的几滴酒也不放过。就听他又是一声长叹:“天天一坛酒,日日赛神仙。”
那摊主晃着步子渐渐走远了,忽然,走到一条暗巷里,他停下脚步,双目微醺眼看着眼前出现的一个大变活人。“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那摊主红着一张脸,兀的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袭黑衣,隐隐有融入黑夜之感。面上冷硬之色更甚,细看那双目竟是泛着蓝光,背上背着一只古朴的长弓,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可逾越的压迫感。那人原是目光微凉地望着那摊主,见他乱七八糟地说着胡话,双眉紧皱,不知道是在不解还是不满那醉鬼。
那醉醺醺的摊主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话锋一转,又自顾自地说着话:“嘿嘿,这位兄台长的真是一表人才,骨骼清奇,正是小生寻觅已久之人。”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避讳地走近那人,伸出手就要往前抓那人衣衫。
那人侧身一避,躲开了醉鬼抓来的手,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那摊主。只听的那摊主嘴里又喃喃道:“你小子怎的如此粗鲁,都说你不得女子欢心,这话不假。”说完还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竟然眼睛发亮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在闪动。
那黑衣人沉着面色,在原地沉默地思衬了一会,突然伸出手在那摊主额间抚了一把,一抹银光在他抚过的额间闪过,又黯淡了下来。那摊主也不反抗,反手就钩住那人臂膀,像个得到玩具心满意足的孩子,不撒手了。再一望去,那醉鬼已经醉的七荤八素,只顾说着杂七杂八的鬼言鬼语。
此时街上无人,唯有一台满载稻草的驴车停在远处的暗巷里,怕不是那些偷懒的车夫跑去喝酒了,剩下驴子孤孤单单地张着脖子停在那里,大眼一眨一眨的。
黑衣人见状,又是低头好一阵沉吟,最后还是朝那摊主伸出了手。
……………
某人醉酒不知时日过,醒来已经是后日的傍晚了。恍惚间,不知从何处伸出来的温暖的手唔热了画鬼那不带一丝暖意的躯壳,沉睡的人不由舒服地展了展手臂,似是睡得极好。
好像,做了一个梦。
“怎么府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耳旁突然有人声响起。又听见另一人压低了嗓音道:“我听说前晚上夫人在湖边赏完桃回来,整个人都不对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
“还有这种事儿?”那人又问。
“老爷现在都急疯了,少爷没了母亲哄着,整夜哭闹,怪瘆人的。”
“唉,老爷是个多好的人,怎生的摊上了这样的倒霉事。”
“不说了这些了,赶快把这驴赶回去。”
“ 也是…”
耳旁的隐隐约约的人声渐渐地将躺着草堆里的人吵醒了,他努力睁了睁眼,眼前一片暗黄暗黄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时辰。
话说…头好痛,有多少年没再体会过这样难受的感觉了呢。好像突然梦到了许久之前的事,但是梦中那人的脸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突然像是什么突然倾斜了一般,他整个人都往下倒,连着那些稻草铺天盖地地往他身上埋,人也栽在一堆稻草里面,摔得不痛,倒是更晕了。瘫了好一会,那人好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嗯?等下,我这是在哪里?躺在稻草堆里而不自知的人终于想起来了现在最需要想起的事。
面上传来了湿漉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草堆里的人蓦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正在舔他脸的驴子的一双黑溜溜大眼,他面上一惊,身子不禁往后退了退,看清楚是驴子之后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扶上驴子大头上的鬃毛。
驴子打了个响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缓缓抬起身体,他伸手拨开了不知道铺了几层盖在身上的黄金稻草。入目的第一道光就是柔和但仍刺眼的橙光。
原来…我一觉竟睡到了夕阳漫天。呆着坐在驴棚里的青年像是楞住了,任由那夕阳光劈头盖脸的淋在他的身上。
忽然,那人像是突然从那副呆状中清醒过来,快速地晃了晃头,又撸了几下驴子的毛,三两下麻利地起身,还顺手拿掉了头上夹带的几根翘出来的稻草,四处张望了望。发现此处正是一个驴棚。
顾琢心中苦闷无比,他不认得路啊!心中暗道不好,但他转念一想,起码没有沦落到猪圈里去,尚且算是不错的。当下之急还是快点找到出路。忽然这人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些什么,心中警铃大作。此时某人恐怕已经是大发雷霆了。
完了,我的藏酒!!
心下一颤,顾琢赶紧快步走出了驴棚,朝棚外有人声的地方走去。走时还不忘跟旁边向着他流口水乐着一张驴脸的驴兄弟道了声别。
出了驴棚,还没走出几步远,入鼻的竟是一阵许久未闻到过的五谷轮回的味道,眼前的一切差的让顾琢崴了他的眼睛。驴棚的旁边圈着一个长椭圆形的栅栏,里面几位面目醇厚的猪兄弟正张着撅嘴,悠闲地叠在地上,给出现在它们视线里的生人顾琢以友善的目光。
嘿,兄弟!要来一起蹭蹭吗?
顾琢只觉面上莫名一疼,躲着身子尽量不去看弟兄们,闯过那猪圈,转过身拐过另一边出了这后院门,就听见前院里传来一阵道铃声,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还伴随着不明就以的吆喝声,那公鸭嗓尖利地像是在叫魂,还隐隐飘出奇奇怪怪五颜六色的烟雾。
顾琢这人,借某人的话来说就是别看人长的有模有样一副世家气派,其实这人缺的心眼比他的脸还大,除了整日习画和喝酒以外没有几件事是上心的,还偏生有爱管闲事的毛病。这人眼看前院有热闹可看,就顺着栏杆朝那人声传来的地方摸去。
前院里看样子是花厅的地方挤满了下人打扮的男女,神情都是清一色的微带惶恐和不安,眼睛紧盯着厅中那吆喝着的白胡子老道。那老道身披玄色道袍,一手挥金铃,一手执着冒着烟黄色符篆,装模作样地在厅的周围走来走去,突然牛眼一瞪,指着某处横梁就是一声大喊“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