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礼成丹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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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都这样一封，便不知今夕何夕。
一日入夜，软红十丈摇曳的烛光下，织着菱花的红色雪纱与锦绸，在屋内投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影子，微风入室，烛光抖动，红影亦随之摇曳。桌上七彩琉璃瓶里的蝴蝶忽闪着翅膀，在凌乱的妆箧珠玉上投下一明一灭的光影，硕大的鎏金朱雀衔珠的铜镜上若隐若现地映出无后艳丽无双的面容，只见他用一把银梳轻轻梳抚着殷红的长发，在红烛映照下闪闪发光。
无后唯有对朱寒说话时，才格外的轻柔，声音磁性而舒缓：“寒儿，若吾打算离开烟都，你呢？有何打算？愿不愿随吾出宫？”
“出宫？烟都戒备如此森严，我们怎么出得去呢？离开又能去哪里？烟都的封疆哪里能逃得过师尊？”朱寒略有吃惊地道，这不是无后第一次同他提起出宫的事情，但如此正式地要他回答，却是第一次。
离开烟都，朱寒何尝没想过，然而很多现实问题却无从回避，甚至都不知道从何生计，自己开医馆，手艺尚不纯熟，而再让公子去提刀卖命，那是万般不能不舍，眼下在这里条件丰厚，尚且安稳，唯有精进医术，才能图谋离去之时的自在。但眼下这事情，思来捉襟，说来见肘，所以只好话中多带敷衍。
“你想与吾出宫的话，就不要怕，吾带你杀出血路。我们去苦境。”无后放下手中的银梳道，“吾从绝情重楼里杀出，为萤姨守墓之时，也曾在苦境游荡，只见那里的富人饫甘餍肥，穷人鬻儿卖女；官宦仗势欺人，百姓申告无门……见识了很多是非冷暖，苦境有时候，真是比烟都更加龌龊之地。”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你……寒儿……”
“为吾？”
“曾经，吾唯有吾自己，吾以为吾可以这样终了一生。但再回烟都后，吾却遇到了你。”
“吾？”
“遇到你，吾便不愿再如此终了一生。”
“吾……”
“吾和你，全身而退，无须再抱残守缺，难道不好吗？苦境虽然龌龊，但尚有小园春这样的清净之所可以隐居。”
“怎么……公子……你，这一直以来……到底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直说给朱寒听？反而总说些虚渺的事情？”朱寒听了无后的话，由红帐后转出，手上端着一盘烫酒与几样精致小菓子，缓缓走向无后，边走边说，“师尊无上地宠爱公子，全烟都无人不知，难道公子不体会？公子何忍弃师尊而去？”
“宠爱么？利用罢了，吾若没有血泪之眼，他又岂会如此优待吾。”无后不屑地道，“再说，谁稀罕他宠不宠爱？凭他的巨贾心性，承他之恩，恐怕吾将来还要倒找钱呢。”言罢，一脸不屑地随手拨弄那几样小菓子来。
“倒找钱？公子太爱说笑，师尊是人人膜拜的水墨烟都之神主，他的宠爱……莫说是宠爱，就是一丝丝的温存，也足以让所有人羡慕。”朱寒望着无后，的确生出一脸羡慕之情。
“所有人？朱寒……你……难道连你也羡慕吾？你也想要古陵逝烟的宠爱么？”无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朱寒道。
“吾……天资不高，师尊之宠，虽渴望却不敢求啊。何况不止师尊，血泪之眼亦是上天对吾公子的荣宠，吾公子双宠加身……”朱寒答道。
“你想要他宠爱，那你拿去！”无后因为朱寒的话而毫不掩饰地生气了，因此不待朱寒说完，就急迫抢断道，“你若要了他的宠，就莫再想要吾的爱！”
“公子，你怎会这样想朱寒？吾不在乎别人，吾只在乎公子你一人啊。”朱寒也撅起嘴来，眼泪都快被无后气出来。“公子若是嫌弃吾，便走吧，何必再问吾，朱寒再也不敢拖累公子了！”
“吾走了，你……”无后一想到如果自己离开，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朱寒了，于是心瞬间软下来，“你会孤单么……”无后虽然在问朱寒，其实也在心里问自己，“若吾走了，吾会孤单么……”
“公子要走，还管吾做甚呢！那吾就谁也不要了！谁的宠爱吾也不再稀罕了！”朱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他又不想让无后看到，于是慌忙起身离开，“朱寒只愿，公子此去不孤单罢了。”
“那……那让吾……让吾陪你，让吾这样抱着你……”无后一把拉过朱寒的手，另一手揽过他的肩膀，把朱寒活活拖到自己怀里，“让吾……宠爱你……只许吾一人，来宠爱你……”
“啊……公、公子啊……吾公子……”朱寒双唇轻抖，挣扎道，“公子，不要，你……你明知……烟，烟都，宫，宫规……禁，禁，禁……”
“笑话，上回在小园春，你怎么说？”无后索性和身将朱寒压倒。
“可是……那，那……那里不是烟都啊！”朱寒别过脸去，不敢直视无后烈火般的瞳孔。
“烟都，宫规，都是渣！古陵逝烟早晚要跪在吾脚下！伏首求饶！”无后听得朱寒这样说，更掀起他怒涛一般的征服欲望，把朱寒紧紧地箍在怀中，任由他挣扎，决不松手，“和吾在一起时，绝对不许再提烟都！”
“可是，吾怕，吾怕啊，公子……”朱寒越是反抗，无后越是抱紧他，二人挣扎拉扯半天，朱红淡紫的衣影，在烛光中不断翻舞，终于朱寒无力地把头斜斜靠在无后肩上，挑了一粒菓子塞到无后嘴中，无后皓齿叼住这只小小的菓子，轻嗑成两半，朱寒启唇接了其中的一半，随即酥软在无后怀中。
无后一手托起朱寒的下巴，狂暴地亲吻，另一手撕去了他烟紫色的绸衣，紫绸下的玉肌任由无后恣意揉捏。
“啊，痛，呜……呜……”朱寒的双唇已被无后的唇擒住，已然酥薰得不能言语，只能发出轻轻地支唔声，“嗯，公子，痛啊，公子……”。菓子是甜甜的味道，而唇舌交互却比菓子还要甜黏润泽，紧紧纠缠在一起，纵然痛楚，却不愿意分开。
无后抬手挥灭桌上蜡烛，由于激动发抖，气劲同时也打翻了桌上的琉璃瓶，里边的蝴蝶尽数飞出。此时窗外月亮大得出奇，蝴蝶全都向染着清冷月光的窗纱扑去，偶尔有柳枝的影子，随着风儿起落摇摆，与蝶影杂乱错落交织在一起，窗内窗外，一切更显迷离。
碧纱蝶影乱，绯帐玉肌暖。⑨
菱华蜕衣冠，铜雀映阑珊。
纤腰欺媚柳，露华羞玉颜。
荼蘼尽夜燃，天上复人间。
一切狂风暴雨过后，无后仰面而卧，朱寒俯在他的枕边，身体微微蜷曲，眼角挂着泪水，二人殷红与乌黑的长发互相缠绕着，覆盖在他们雪白的躯体上，交互的躯体间，依然湿润粘滑。无后揽过朱寒，轻轻唇吻了朱寒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朱寒提到宫规……吾刚才……吾竟然……”无后暗自思量，“竟然眼前挥之不去师尊的面孔！竟然是古陵逝烟的面孔！吾早晚要征服他！”想到此处，无后扳过朱寒，双手捧着他的脸，轻抚着对他说：“寒儿，寒儿，你看着吾。你是吾的寒儿。”
“吾是公子的寒儿。”朱寒轻声应允，“吾是公子的寒儿。”朱寒同样手指轻触无后的脸庞，轻轻按抚在他那颗非天非人的百年血泪之眼上。
轻抚与缠绵再度交织，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鼻息沉沉，同枕并蒂共天明。
匆匆美梦，奈何烟都，
沉沉夙愿，奈何烟都，
昭昭两情，奈何烟都，
杳杳平生，奈何烟都！
烟都的宫礼，任凭傲娇如宫无后，也不可能躲过。
第一次，烟礼殿执礼的烟侍，无一不碎裂在无后的剑下，烟礼殿内绝有的惨烈，满地血泊已然粘脚，四壁血红惊目。师尊听了，只是摆摆手，淡然令雁亭、凉不昧等低阶弟子去收扫，雁亭直接吓晕在烟礼殿，腿一软就瘫倒下去。凉不昧伸手托住他，免得他粘一身血污。“呃？这怂货，哈！”凉不昧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次，依然如此，师尊还叫人去收扫烟侍们的残尸，凉不昧道：“慢来，吾自己去就可以了。雁亭的撰经妙手，切莫沾染血污。”这句话得体大度，显得又体谅又宽厚，倒真让师尊和雁亭对凉不昧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第三次……师尊出现在无后面前，无后竟然怒火喷张，拨剑相向，从烟礼殿内一直斗到昭武堂，从昭武堂一直战到朝花流蝶苑，甚至从流蝶苑直斗到山中山的独危峰，无后的招式无论多么出奇不意，但却总刺不穿师尊护身的剑网，这一路的狂斗，师尊始终未主动向无后发过一招。
最终无后的招式再无新意可言，师尊沉喝一声：“宫无后，够了！”于是在独危峰上，无后落败，师尊亲手封了无后的脉门，无后晕厥而倒。
说来，究竟是命还是运，是注定还是轮回，在这师尊第一次教无后习武调息的地方，只凝气一招，随着一片血花洒落，师尊便亲手完成了对无后的宫礼。师尊抱着晕厥中的无后，飘身回到烟礼殿内，以昭告诸弟子无后之礼成，从此了断众弟子对无后的各种猜测与诽议。而后师尊抱他轻放在床，并为他注入元功，为伤口止血。直待无后眼皮轻抖，师尊又飘身离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倔强如无后，唯有面色苍白，却无任何表情，若咬碎了牙，也只能吞到腹中。
无后出来烟礼殿，那些来抬轿的烟侍刚一上前，就被无后一掌拍退：“都滚开！麦碰吾！”众烟侍吓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任由无后一手扶墙，一手拄剑，一步一挪，向软红十丈的方向。
“啊，公子——吾公子啊！”朱寒早已在烟礼殿大院门外静候，虽然已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宫无后这个样子，朱寒还是心疼得要心碎。于是长嗥一声便扑向无后，将手中的锦袍披在无后身上，无后收起手中的剑，扶靠在朱寒身上，大口喘息不停。
“公子，公子啊……”朱寒竟然抱住无后哭了起来，“吾，吾，吾好心疼……这就像吾的心被剜去了……”
“寒儿啊，麦哭，吾，吾没事。这疼，这血……”宫无后反而为朱寒拭泪，咬牙道，“这疼，这血……吾宫无后，早晚要向古陵逝烟讨回！讨回！”随着这句话，无后身体瘫软下去。
“公子，公子啊……”朱寒轻轻抱起无后，向软红十丈的方向慢慢走去。
当晚，雁亭提着一个食盒，来到软红十丈院外，正在犹豫间，没想遇到了吊影。
“师兄……吾……”雁亭支吾道，“吾来……吾想……”
吊影微微一笑道：“吾哉啊，同去吧。”
朱寒开门，软红十丈内除了无后与朱寒再无他人。朱寒奉茶而上，然后坐在无后的床上，吊影与雁亭分别坐在无后的床头与床尾的鼓凳上。只见朱寒正用冰水泡了手帕，为无后擦额头。原来无后不但身体痛楚，更加上气急攻心，已然发烧。朱寒虽然医术不差，但对这种急症，也一时没有甚好的办法，只有调养退烧。
三人略述一番后，无后醒来，对朱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吃柿饼。朱寒取来一枚，用暖炉温过，细细切碎喂给无后。
此时雁亭突然想起来自己带的食盒，便递上前来，里边有人参雪饴等各色补品，还有层层叠叠的各色解闷小食。雁亭纯粹是一时想起，小时候初次见到无后，逗他吃蜜山楂那开心的时光，便随手拣出一只给他吃。
哪知这次无后竟然一脸暴怒，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剑划在雁亭的脸上，雁亭惨嗥一声，向后仰去，直接仰在地上，连坐下的鼓凳也一同掀翻。
在场其他二人都惊呆了，无后顺势扑上去揪住雁亭的衣领，雁亭挣扎不过，被无后一膝压在胸口动弹不得。刷刷刷又是几剑，无后身法手法之快，待吊影与朱寒反应过来，雁亭的右脸已然血肉模糊。吊影大怒，凝气起掌向无后拍去，朱寒感到吊影掌式不善，来不及多想就扑到无后身上，挨了吊影这一掌，朱寒飞弹向对面墙上，一口血喷到地上（俩小主子没事，俩跟屁虫全废）……
然而……做为烟都著名的鼻涕虫，雁亭这次并没有哭嚎，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别说半张脸，就是半条命赔给无后，也不过分。
此时无后依然掐住雁亭的脖子，大有致其死地的力道；雁亭只有乱踢一气的能耐；吊影喝止不住只得掌气再上手；朱寒急化出秋水昊玥剑挡在无后身前……
眼看四人马上要混战成一团，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师尊的最爱之徒受礼，师尊岂会不来探视。四个徒儿听得师尊的脚步声，同时开口惊呼道：“握草（哎呦喂）！师尊！”因为烟都弟子规中有一条就是严禁内斗，违者罚吃菜粥五年还要刷三年净桶，所以四人现在各自的姿态，真是让人紧张。
一时间无后松了手，雁亭沾着满脸血，吓得一捂脸直接钻到无后床下；
朱寒化去秋水剑，忙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鲜血；
吊影屏息收掌，几脚把散落在地的零食都踢到床下，抱起地上打落的食盒端坐在鼓凳上……
唯有无后虽然病痛在身却拄剑支地，傲立不动。
师尊扫视屋内一眼，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地上还残存着点点血迹，但并未直言，只对无后道“爱徒，不愧是吾最钟爱之徒弟。受礼过后，还能如此顽强。如此……持剑迎接你的师父啊。”师尊是由衷赞叹无后，“你这一贯的桀骜冷眼，即使病痛也不曾减少一分，这才是吾最看中你的地方。”师尊说罢，一手轻抚无后肩头，无后难掩心中的不悦，身体摇晃着向床柱靠去，持剑的一手却直接拂开师尊。
“徒儿告退。”吊影见了，此时只有识趣而去，但心中又免不了一阵辛酸叹息。
师尊并不气恼无后，那只被无后拂开的手，顺势向无后的背上划去，暗中用功，轻轻一点，无后之剑脱手，瘫软在师尊的怀里。师尊甚是温柔，把无后抱到床上，亲自给他褪去鞋袜，盖好绸被，自己坐在床头，把无后斜抱在怀中，朱寒递上冰手帕与切好的柿饼，师尊为无后认真擦洗过脸颊与额头，吩咐朱寒去炖最好的雪参汤，朱寒应声而去，师尊随手把柿饼倒入脚下的渣斗。无后无力挣扎，靠在师尊怀里昏睡了。
此时师尊独自怀抱着无后。
朱寒在厨房炖参，只盼着师尊快点离开，自己好去陪伴无后。
而雁亭在无后的床下痛得直抽筋，血一滴滴积在地面上……为了缓解疼痛，他只好把吊影踢到床下的零食拾起来塞到嘴里……
师尊轻抚着无后英俊又艳丽的面容，轻抚着无后眼尾的血泪之痣，轻轻握住无后柔软无力的手，对他道：“睡吧，睡吧，心爱的后儿，自此后，你就告别尘垢污秽之身，远离尘世俗欲的纠缠，翦除烦恼，在修真的路上再无羁绊，专心成为日后武林的奇迹，那时才将是吾古陵逝烟最荣耀之日，到时，你亦会站在颠峰，从心底感激吾。哈，吾是无限期待那一天啊！”
师尊不止握着无后的手，还轻轻地揉捏着，把玩着，轻语道：“孰料这一双紧握着杀人利器的手，还能这样柔嫩销魂，既能握剑如铁，又能酥软无物。宫无后，不得不说，你真正是造化的奇迹啊！”说罢将无后的手抬到嘴边，轻轻一嗑，说不清是吻是昵，“后儿，江湖血路，为师已护航你前半生，这后半生，你不仅需要桀骜自信，更需要冷静阴沉，你还是不够冷，不够沉……你这双手，握剑如铁，一剑剑刺向为师，一剑准过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但你可知你一剑比一剑更让为师惊喜啊！这是你持剑的胆色……但是放开剑的气概，你还远远不够，就像这样，就像现在，敢放开剑的气概，无声无息无知无防甚至无心无气的大化胸襟，动静皆定……敛气如无物一般，就像这样……才能成就新一代烟都神主有无相化的归真大道。”
这一切，雁亭在无后床下都听到，他暗想道：“小山楂都睡着了吧，这么半天一声也没了，那师尊还磨磨叨叨说给谁听呢……小，小师弟……他平时明明那么爱吃蜜山楂……最近他是哪里不对了，狂闹了烟礼殿，竟然还和师尊动手，但师尊却还这么宠爱他……”生在烟都这种环境中，孩童们对这些事情，都是似懂非懂，此时再回想童年的那一时欢心，一时懵懂，一时愚顽，是不是真的铸成今生人神共怒无法赦免的罪过，竟然让无后狂怒成这样，自己却还浑然不觉。现在，雁亭只觉得脸痛得不能用手碰，暗暗强忍住自己不哭出声：“既然吾拆散小山楂的天伦，那也活该如此了，果然是莹姨说的，报应不爽啊……”雁亭这样一遍遍想着，慢慢地也就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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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贴一段原文：雁亭纯粹是一时想起，小时候初次见到无后，逗他吃蜜山楂那开心的时光，便随手拣出一只给他吃，哪知这次无后竟然一脸暴怒，大吼道：“麦让吾再看到山楂！（笑哭，伦家的小山楂都被刨了啦！你还要给我呲山楂！）”
感谢冰妹，感谢冰泓。今天黄历宜发鬼梦，宜更修仙文。
庆祝双节再奉送一段，真正的“宫礼”：穷人家小孩子先攒好一个月的口粮，找好净身师傅，签好净身契，一般写着“包净不包活”。先把小孩绑在门板上，屁屁的部位垫好草灰吸血的，门板上开一个洞，手术后几天只吃流食，从门板洞便到底下接的盆里。春末夏初动手，气温和适又没蚊虫。还得烧火炕，糊窗子，感觉完全像坐月子，恢复时期还得不断抻腿，怕肉长错位站不直腰，抻腿就把伤口又抻开了。穷孩子净身前还得先给自已刨好坟，因为签了净身契后生死与家人无关，家人不管埋。净身师会把他们的小凉凉防腐收藏起来，用红布包着和净身契放在升斗里，存在房梁上，盼着将来净身者高升了，等他们用高价赎回，就算不发达，也会攒钱赎回一起下葬。赎了全身才能进祖坟，越发达赎身仪式越隆重，仪式上当众把净身契烧了。待宰的牛羊尚且能反抗，但是孝道枷锁下的小孩只能被乖乖绑上门板，当年家人谁也不管埋，发达了都赶着往上贴，这种血缘天伦又算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礼成丹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