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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园含春 ...
至于无后,既然早就封了宫位,师尊正借这场选徒炼武大会,安排下无后的封宫典礼,其排场绝对不在吊影当年之下,眼看又是一场诗号大会……
吉日吉时,一早师尊着人去请宫无后更衣沐浴,但无后却道,“吾嘛?明知吾散漫不羁,无意经营……师尊还真是麻烦啊!”说罢抬手打翻了众烟侍端来的新衣新冠。众人吓得筛糠,烟都谁人不知无后在绝情重楼的那段过往。此时朱寒过来遣退了众烟侍,对无后温言软语相劝了一番,还要动手给无后更衣。
“寒儿,既然你想要吾去,那吾去去就回!”言罢,无后飘身而至,昭武大殿上正演奏着典礼的雅乐。
“造化成四境,日月共长天。
有此一壶酒,可以慰尘烟……”只听仪礼官正颂天颂地一通饶舌。
“还有一壶酒,须得撸大串!⑦
左拥吾朱虹,右把大海盏。
方味辛来长,倏忽苦去短。
焚琴伐牙檀,煮鹤沾椒盐。
烟霾深又重,月小看不见。
管他谁是谁,吃俩又混仨。
君歌吾击缶,君舞吾见欢。
慨吁是长恨,悦心有短歌。
醒时同交=\=欢,蒙圈且分散。(原句李白)
抹嘴数竹签,一共三百三。
若还生有时,相约待他年。”
仪礼官的颂赋才开了一个头,却被无后高声抢去。
(用朱虹直接撸串,“管他谁是谁,吃俩又混仨”是针对大咖们报诗号来说,反正都是古老师请来混饭的HHHHH……)
只见无后高举一壶酒,挥舞朱虹,阵阵红烟飚出,似醉似醒,如痴如狂,殷红长发上下翻飞,凛凛剑光直渲三千,令在坐各位大咖皆抚掌赞叹不已。
一壶浊酒饮尽,一曲霓裳舞过,一阵红烟消散,宫无后便不见了踪影。
众人迟疑间,只听师尊笑道:“吾这不成器的小徒,自小就颠狂,被吾惯坏啦!莫理会他,莫理会他哈,既然如此,礼颂就免了,免了,吾等继续畅饮,畅饮哈哈。”
听得师尊言罢,仪礼官撤下礼乐。烟都的梨雩社弟子,轻歌曼舞,如今正是大展身手的机会,众大咖的斗诗大会继续。
“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不怕师尊怪罪么!”朱寒见无后飘身而回,不由又替他担心起来。
“哈哈哈哈!寒儿,你与吾同餐同寤,同昼同夜,同行同卧,你却如此不了解吾!”无后狂笑,将朱寒拦腰兜膝抱起,“吾岂是吊影那样,任由古陵逝烟摆布的木偶!吾去陪古陵逝烟喝了一壶酒,已是给足那老头面子!”狂笑罢了,无后竟然催化体内烟元,化成一道红光,卷起朱寒狂飚而出,越出舍尘桥去了,空中只余朱寒的惊叹之声。
无后抱着朱寒,狂飚至苦境一幽辟处方才停止,朱寒仍然闭着眼睛抱着无后脖子,脸埋在无后的胸前叫道:“公子!公子快放吾下来啊!吾还没修炼过烟化神功,吾还不会飞咯……”
“睁眼看。”无后扳过朱寒的脸,“哈哈哈,傻寒儿!”此时的无后竟然笑得一派孩童之天真,把朱寒扔到花丛中,朱寒滚了一身野花的香气。
无后又张开双臂扑上去,兜肩满怀地搂住朱寒,下巴趴在朱寒的肩头,滴着血泪的脸颊蹭着朱寒的粉腮,斜睨着眼睛望着朱寒,一脸得意。自从到了烟都之后,多少年来无后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连那颗血泪痣,也是熠熠生辉。
朱寒被无后这样戏弄了一番,于是轻轻睁开眼睛,却见眼前有一处断壁颓园,虽然是日久失葺,倒也可看得曲曲长杆犹存斑斓,幽幽小径覆满花草,青玉残砖,碧琉碎瓦,素墙乌窗,绛漆大柱,五色相映成趣,玲珑互衬生辉。廊亭轩榭之间,动静虚实开阖;曲水洞石之畔,深浅藏露盈缺;一切建筑布景皆因地像形,却无势而玄道法自然。几处亭角,在萧萧竹影中若隐若现,怯怯流莺自在娇啼,翩翩粉蝶轻盈擅舞,风来竟似捎带珠帘响动之声,随之还有淙淙泉水,隐隐虫鸣,远视便见一小溪蜿蜒而去,一剪春风满池荧波,一池荇藻小鱼轻跃。
“呀,好个山水清净,风景旖旎。第一次感到残断之所,竟然也能别有幽境。看这回栏上的雕花……这雕花,哎呀,这雕花竟然也如此细致,和大化园有几分相似。”朱寒也不禁轻叹。
“此园名唤‘小园春’,已是前朝宫阙了……或者前前朝吧。此园可谓无处不残,却竟也无处不美。吾给萤姨守坟时,在苦境闲逛,寻得此地。”宫无后料得朱寒要问这是哪里,便先回答他,“寒儿,与吾在此长居,可好?”
“这……不需要回禀师尊么?”朱寒眼神中透出一丝愁怯。
“寒儿!你!你真是坏气氛!”无后白眼撅嘴,又把朱寒重新推倒在乱花丛中,朱寒挣扎坐起,却又被无后一拉衣襟,拉倒在无后怀中。
“这里没有师尊,只有吾!”无后翻过身来,一腿搭在朱寒腰间,衣隙间可见无后雪白的皮肤,他半身趴在朱寒胸前,玩弄着朱寒额前的几缕长发,一时用那长发扫过朱寒的脖子。
“啊!痒呀……公子!”朱寒欲推开无后,无后一手便将朱寒的双手箍紧,用牙齿轻轻咬着朱寒的耳垂。
朱寒微微颤抖着,慢慢阖上双眼,身体轻蜷,一膝亦勾在无后腰间,指尖轻轻挑进无后衣襟。
乱花摇曳,喘息微微,朱寒趴在无后膝头,轻瞌双眼,如此鸟语花香,不知江湖滔滔,不计身世莽莽,此间一刻,幕天席地,即化蝴蝶,翩然入梦。
从花开到花谢,二人在小园春淹留数十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玩索尽兴后,才回转烟都,封宫典礼已然散去多时……
“红豆抛,血泪滴,
销魂黯怯杜鹃啼;
昆仑姿,连城璧,
宁成碎骨拒媚时;
古井寂,不枯意,
凭尔风雪兀自立?
……
烟逝……古陵……存梦里……
宫、墨、陵……?!”
无后梦魇间猛然翻身坐起,映入他眼内的却是软红十丈那恍惚的灯光与轻渺的纱幔,“又梦到小园春……小园春的这首壁上题诗,确是隐痛婉曲,大有坚忍不折之丈夫意。倒是似曾有所印象……”他左思右想……脑中突然闪回到多少年前,那个暮春时节……自己曾追着一只金黄色的大蝴蝶,在大化园撞见吊影时的情景(3章),“这首杂歌,竟是当年……师兄所吟唱?……这对天天演木偶戏的师徒,梦里还来烦我。”无后一翻身,卷着被子便又沉沉睡去。
是晚,师尊正欲召唤吊影,却发现吊影已候在冷窗外,肩上帽上都落了一层海棠花瓣,想必已候了一段时间。烟都一向春晚,苦境已芳菲凋尽,烟都才万艳初绽。
吊影抖抖锦袍,一进门便问师尊道:“难道……这次师尊一点也不担心么?”
“呵。”师尊坐在一盏灯烛之下,静静打开折扇,默视着扇上如血的红梅道,“担心?”
“你知道吾指的小师弟这次出走。万众引颈盼他一人……可他却……难道师尊不觉得这次烟都……在诸境界面前,失了大体么?”吊影明言。
“后儿既与朱寒同去,便不可能不回来。”师尊合上扇子,轻置在旁,“大体无不可失。影儿不必多虑。”
“大体无不可失,无后不可失。吾深知师尊之意,容徒儿说句不该说的话吧,师尊你这样……这样……虽然宰相腹中行得万里船,可是……”吊影虽然有点激动,但欲言而止,好歹与师尊说话,他还是要拿捏分寸的,特别是关于无后,自己心有芥蒂,所以说来总是尴尬的。
“呵呵,影儿何需见外。”师尊倾靠在椅榻上,凝望仍站在窗边的吊影,“你吾如亲,还需这般顾虑么,但说无妨。”
“师尊你这样……宠爱无后,毫无界线……难道不担心将来,养虎为患么?”吊影还是鼓足勇气说明这担忧,“自古来,有名师者为幸事,有高徒者则未必……徒儿……并无意……并无意……”
“并无意争宠,影儿,吾知你。既然你知道宰相腹内能行万里船,那你也应晓得宰相的心里能扎千把刀啊!”师尊向吊影轻轻伸出手来,“影儿,你过来,靠近吾。”
吊影上前,还像小时候蹒跚学步时的习惯一样,拉住师尊两只手指。师尊另一手反握吊影,吊影只觉得师尊掌心微烫,又听师尊淡淡地道,“你也不必解释,为师逐日看你长大,岂不知你?吾累了,吾欲睡,你静静地陪吾吧。”
“徒儿遵命。”吊影将灯火调得昏暗,又将师尊的猊炉点燃后,缓缓坐在师尊椅榻一角,轻轻为师尊揉捶双腿。
“影儿,莫劳累。长久来,吾看到你,便是看到了安心,便是看到了周全。你哉吗?吾在你的面前,已然是‘吾’,而不是烟都之主,甚至不是师尊。你也不是吾徒,而仅仅是你与吾。你吾二人,说来无比简单又无比从容惬意。”师尊困意袭来,斜斜地倚在椅榻上,一手微拳支撑颞颥,幽蓝色双瞳微黯,敛了平日里烁人的光芒,讲话竟也是嚅嚅的,任谁也想不到,烟都神主也会露出这种疲态,“呵……当年吾抱你回来,襁褓中的你嗷嗷待哺的样子,吾记忆铭心,包括你吃饱了心满意足地睡去,那均匀的呼吸声,给吾带来的安详之感,吾都感如昨日……不想直到如今,吾古陵逝烟,虽有雄霸一方之心,却仍然需要影儿你的反哺。”
“啊?折杀徒儿了!”吊影听罢一惊,从师尊的椅榻翻身而下,单膝跪地。
“影儿做甚,快快起身……吾给你起名吊影,即因你从小就安静无语,总是一个人默默在一边看着其它小孩玩耍,虽然形单影只,却从不合俗流。”师尊拉起吊影的手道,“自那时起,吾每次外出回来看到你,孤阳西下时分,一个小小的人儿,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站在舍尘桥头等吾回来。吾的感觉就是总算能长吁一气,终于回到了安心之所在。”
吊影听了师尊这一番话,多少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小时候的事情,他实在不记得了,只是觉得那群小孩太脏而已……但心思细密如吊影,体味师尊所言,该是一语道尽师尊自己在这世上孤单无依之感,所以,孤阳下的身影,自己从不曾留意,却被师尊如此长久地记在了心里,以至成了心安的寄托。
“你应知这长久以来,吾每次要你陪吾入寐,都是吾在向你寻求安心之时。”师尊说着,便瞌闭双眼,轻吟道,“纵吾真是这烟都的神光,也需要有影子的安慰。这若不算反哺为师,还能算什么。”
吊影语结,凝神细视师尊两鬓华发,不堪师尊如此言重,实不忍他再夙兴夜寐,故道:“师尊,徒儿以为,眼下炼武选徒封宫等事宜,都已结束。外界各境动荡不安,不如……就此次烟都封宫典礼差池之尴尬,以整饬纪律勤加修炼为由,封都避守,远离尘嚣吧……师尊也可多得几分安心,舒展几日眉头。”
“如此甚好。”
时光这样流逝,苦境战祸不断,烟都城封了舍尘桥与世隔绝,唯有留在烟都封疆的暗线弟子还与各境保持生意往来,以保各种物资不至匮乏。
自上次选徒大会后,虽然师尊对白衣阿凉充满肯定,但是不少小徒们却在背后讥笑他的形容古怪,排斥他身上气味常有异,于是大家偷偷给他起个外号叫做菊花凉,又因他通身煞白又有人叫他“面口袋”。虽然阿凉知道众人排斥他,但并不以为意,待人仍然春风满面,语言多露宽慰淡泊之态,大有鸿鹄不群燕雀之志。
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仅武义自成一格,而且在诗书上也不逊于旁人,犹爱苦境中原前某某朝代五柳先生之作,凡五柳之章皆可倒背,又按五柳之形意,自号为“卧菊客人”,由于他常来夕拾阁借阅典籍,日子久了,也就和雁亭熟识了。
一日,阿凉又来到夕拾阁,适逢雁亭身体不适,本来是闭门谢绝借阅,但阿凉求情道:“鞠萃台离烟都城距离不近,吾来这里,总是要颇费些周折呢,望雁兄能通容一下。”
“嗯,哈哈,这声‘雁兄’还是满好听啊。阿凉仔。”雁亭念他一心向学,于是道:“吾把夕拾阁藏经室的钥匙给你,你自己去取阅,阅后归位即可。归位后雁兄吾可是要去检查的哦,阿凉仔。”说着便拉开抽斗,把钥匙交给阿凉。
“什么阿凉姊,吾嘛,师尊赐名‘凉不昧’,分明是个阿靓仔。”阿凉接过钥匙诨笑而去。在去往藏经室的楼梯上,边抚摸钥匙边盘算着:“雁亭的抽斗中,似乎藏着……一支女人的……头钗吗?是不是吾眼花,难道他这里藏了女人,还是在外边有所私通?呵呵,这呆货还真有料,倘若被吾抓了双……这可是烟都的重罪哦。到时看雁兄你怎么求吾阿靓仔呢。”
到了经室中,凉不昧一改往日之癖好,什么五柳三变,青莲黄鹤,一概匆匆路过,直奔平时貌似不怎么在意的奇门遁甲、天文地理与武义阵法而去,一通饱读,时至点灯时分,方才罢了。
次日凉不昧再来读经时,给雁亭捎来一大束菊花,虽然不甚美艳,但是插在夕拾阁内却十分清雅,别有格调,雁亭也是喜欢:“这些菊花品种名贵,模样雅致,又可驱散蝇虫,多谢阿凉仔。”
“什么阿凉姊,吾系阿靓仔啦!如今吾也有名有姓,师尊唤吾‘凉不昧’啦!”二人说笑着交接了钥匙,凉不昧依然自己去了藏经阁,仍是从早读到掌灯时分,雁亭内心也十分佩服他的好学上进,中午还特地为他送了一趟茶点,待他来还钥匙时,随口对他道:“阿凉仔,你这么好学,为什么不申请来这里掌经?”
不料凉不昧长叹一声道:“吾是上进于心,可是师尊总不纳在眼内啊,此等机要之地,岂会让吾容身,唉!”
“机要之地?”雁亭笑道,“夕拾阁,只有天机甲子枢最为机要。只可惜吾没钥匙,也没有开门的密咒。哈,反正时机不到,怎么也打不开。”
“哎?哈,这等机要,吾可不敢好奇!”凉不昧一本正经地道。
雁亭听了,只得安慰他几句,凉不昧仍是叹叹气摇摇头,他还了钥匙,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年,凉不昧有空就来借阅书籍与经典,时时遇到朱寒等其它学子,大家各不相扰,有时候凉不昧读得晚了,就宿在夕拾阁的隔间内,偶尔也在雁亭房间内饮茶下棋,棋输了的就在脸上用墨汁画圈,雁亭从来没有赢过,却常常被凉不昧画一脸黑圈圈。亦或秉烛畅聊到黎明,有时倦到不行,二人合衣伏案也能睡到天明,次日才发现染了一身一脸的墨香,特别是在凉不昧的白衣白面上,显得格外有趣。
一日雁亭犯懒,未曾陪同他,凉不昧无意打翻了法术书柜六辛组柜上的一个烛台,没想到在书柜的后面,竟然发现了一个隔层,上面贴着一枚烟都禁封的标记:“难道这就是所谓甲子枢?”
待阿凉正要打开看,没想到朱寒来到了这边,只听朱寒对阿凉道:“卧菊客人的好奇心竟然如此浓重?贴封条的地方,怎么随意伸手?”
凉不昧见了只得收手,干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可莫对师尊讲了,罚吾刷净桶啊!”
“自然不会。”朱寒应了。
凉不昧与朱寒一同出来,回到雁亭处归还钥匙。二人边走边聊,只听朱寒又道:“平日只见卧菊客人吟诵风月,所以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你的奇门法术竟然能精进到六辛等级,今天看来想必你的法术也不差。”
凉不昧淡然一笑道:“比你家公子,尚不及一个皮毛。”
朱寒深慕着无后,因此一时感到傲娇忘情,故笑道:“烟都之内,能与吾家公子相提的,唯有大宗师了吧。”
凉不昧笑道:“难道西宫也不能么?宫无后真是英雄气盛呀!”
“哎呀!吾家公子可没说什么,只是吾自己私下比较,信口胡言啦。”朱寒赶紧为宫无后分辨道,“当然,如果论诗词歌赋,是没有人比得过你卧菊客人的。”朱寒出身自烟都世家,言谈举止一向是彬彬有礼,听刚才凉不昧这样一说,也自觉有点失礼了,又怕他迁怒于无后,于是赶紧自打圆场。
“麦这样讲,吾作的哪首诗词,能比得过‘冷灯看剑’呢?”阿凉边是自谦边是暗下拍师尊的马屁,因为他知道雁亭除了看护夕拾阁以外,还有“载言官”的职务。说到烟都载言官这个职务,职责即是分为“宗师言”与“弟子言”两部分,定期修整成册,以师徒互谏、教学互长为目的。此项任务本来是由金无箴所负责,由于箴宫外出游历采风多年,载言有所耽误,导致弟子学心日下,常常犯戒,所以师尊把这个职务重新交给了雁亭,也算是人尽其用。
封都已久,烟都之气不与外界流转,即是长冬,清冷而淡寂,冬景虽比不得任何一个季节,却是难得的清静。
适逢元旦,门户张灯,焰火斗彩,桃符换新。烟都的小徒们这几天也可不必再勤苦修炼,给师尊请了安之后,便好吃好喝地围着暖炉各玩各的去了。
“师兄,又是一整夜大雪,敢不敢去大化园?往师尊脖子里塞雪球去?”雁亭一大早就拍着漱雪园的门叫道。
“昨夜守岁,你不疲累么?”吊影烦他叨扰,不给他开门。
雁亭竟然翻墙跳进漱雪园的院子,把吊影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吊影也是无奈,又看雁亭穿得单薄,便把自己的一件袍子又给他裹了。
二人一黄一青的斗篷披起来,缓步来到大化园,却已听得嬉闹声声。
“哎呀,是小山楂,师兄,快点找他们玩去!”雁亭催促吊影。
原来无后与朱寒先一步到了这里,二人的伞已然扯烂,在雪地里追打得正起劲,一红一紫的两个身影滚成了一团,发上脸上身上,无处不沾着晶莹剔透的雪花。
“师兄~我们也来打滚儿吧~”雁亭和身抱住吊影,吊影还没来及挣扎,蓦地一个雪球斜里飞来,正砸中呆雁的脸,呆雁张望半天却不知何人所扔。
“哎呀哎呀……”雁亭经这一砸,鼻子一酸,扯过吊影手中的小黄巾要擦,却被吊影拍了一掌,脚下雪一滑,呆雁就摔倒在地。
“叫你拍吾!”呆雁岂甘示弱,一抱吊影的腿,把他也扯了一个跟头。吊影一倒,正好扑在雁亭身上,于是顺势抓了一把雪搓在他脸上。
“哎呀!好机会!快基师兄一下!”雁亭一把抱住吊影,反正已倒在地上,干脆四肢并用,把吊影一团抱住,不许他起身。
“快放开为兄!”吊影呲牙咧嘴,正欲挣扎起身间,没想到后脖领子被无后擒住,朱寒顺势向吊影脖领里也塞了把雪……
“傻瓜·师弟!你这呆子!还不撒手,你到底和谁一伙!你简直是头神猪队友……无奈啊!”吊影·被·灌·了·满·脖·子·雪,认命·般地放\弃\了\挣`扎,任#由\这三人\把他\搓`成个雪球儿,几人还是止不住的嘻笑一片。
“茫茫烟,皑皑岭,幽谷回荡踏雪声。⑧
梨花蓦然落琼英,乌鹊别枝闻客惊。
白眼长睨碌世名,青眼独垂咏絮衷。
云蔚藏身好一去,啁啾翻山渡九重。”
听得一人踏歌而来,那人正是白伞白袍的凉不昧,整个人唯有双眼黑得出奇,黑不见底的双眼闪出幽幽寒光,像是两泓黑冰一般,他站在雪里像个刚堆出来的雪人。
“哎,阿凉仔,你念叨什么呢,真好听。”雁亭忙松了吊影爬起来,和他打招呼,“刚才就是你用雪球打吾吧!”
“《烟雪渡九重》,口占雪景而已。正是吾一击而中你的呆头,然后看你呆头呆脑地在寻找谁打你。哈哈。”凉不昧淡淡作答。
这四人听了,相视一笑,即刻会心,便一起把凉不昧按在雪地里。刚才三人搓吊影,现在变成了四人一起搓凉不昧。
凉不昧哪里挣扎得过,只得任四人揉捏,把他的领里襟里袖里,有衣隙的地方皆不放过~左一把右一把,全被这四人塞进了冰凉的雪花。
“哎呀!卧菊~!你不是受过宫礼了么?!”朱寒突然惊叫,跳到无后身后。
雁亭也学着朱寒的样子,跳到吊影身后,伸脖子看着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呵,吾嘛,功体岂是你等一般。宫礼……常生常受罢了,有何大惊小怪。”凉不昧也不生气,端正衣冠,披好外袍,还是一脸微笑,向这四人拱手道,“乞望兄台大人们,下回不要再摸吾的节操了。”
“常生常受……那岂不是……常伤常痛……”无后接口道。
“此身既是交付了烟都,生受伤痛,皆是份内之事。”凉不昧淡然回之,拾起刚才丢落在地上的伞,径自去了。
吊影闻得凉不昧此言,自是叹惜感念一番他的忠诚,如此一来,日后便少不得在师尊面前美言守宫几句。
师尊站在冷窗前,远望大化园里嘻闹的徒弟们,心里暗自哂然:“一岁节序,此日为首。物丰而夏乐,物藏而冬刑,此乃天地之¥正¥法,时不欺人,买卖公平呵!这群瓜娃子,个性迥异却也能和乐融融……愿吾烟都,安康悌睦,永生永世。”
简介:阿凉初来烟都,就因实力超群,封了“鞠萃台”武阶,师尊赐名凉不昧(晕,这是上一章)。无后逃离封宫大典,带朱寒逃到苦境小园春快活了几天,无后在小园春的墙上,看到了当年古老师在这里提的血诗。吊影提议就此封闭烟都。凉不昧着意夕拾阁,特地与雁亭交好。烟都封都后便是长冬,几人雪地里胡闹,凉不昧被朱寒摸了节操,原来他的小凉凉能不断复生。
(老娘啊,天地%正%法……这招谁惹谁了……)20180327又改一次错别字……等有空把戏雪的小片段画成漫画去,等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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