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万丈云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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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师尊托身抱起雁亭尸身，一路血渍，步出门来，见守宫凉仍然瘫倒在地，喉间扎着一物，手足乱舞，支唔难言。
师尊弹指为守宫解开穴道，他冲着师尊大叫道：“古陵！死烟人！你直接杀死吾，杀死吾，麦废话！”
师尊淡定地望着守宫凉道：“守宫，不论前尘，你终究还是吾一手带出的徒儿，你确实是比吾高明得多的商人……既是吾徒，能超越吾，正是天下为师者之盼望。”说到此处，师尊长叹一声，悲从中来，“不止对后儿，而是对你们每一个徒儿。吾虽对你们功夫有别，但心愿同一。”
“古陵死烟人，你麦装好人！你装恩卖义的戏码，这数甲子来，吾早看够了！厌恶了！总归吾已是一切尽失了！杀吾杀吾吧！”守宫凉仍然歇斯底里，寒蝉凄冽之恸声，“杀吾前，让吾，让吾再看他一眼，愿黄泉路上还彼此寻得！”
“也罢，古陵这样说，白衣的阿凉却不愿这样信。”师尊只寻常般淡然轻笑道，“恣惜管仲谋，何计白玉钩。守宫，你当真忘了么？（１８章）”
守宫闻言，瞪大了一双黑黑的眸子……半晌无言。
“让吾……再看……”守宫凉趴在地上昂着头，他满脸的泪水将那厚重煞白的脂粉冲出条条水痕，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雁亭尸身，死死扯着师尊的衣角。
“想再见，他日自有梦魂相绕。今日结局的开端，难道不是你一手安排？你终归该满意了吧？”师尊弹指，轻轻拂开守宫凉道，“你刚才不是……要用吾心，去祭拜你娘亲么？你若再不快去，吾的心，便要凉了。”
“古……古陵老贼，你……”守宫凉没想到师尊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他见师尊真的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爬起来跑了。
“未料再还此世时，真个岚烟散尽……愿恩仇亦如岚烟消散。”望着守宫凉跑去的背影，师尊叹气道，“既已相杀，勿论结果已是相偿。你终究是吾徒儿，吾再无报恨之念。愿你此去安好……忘了为师吧……”
守宫凉一气跑到水萤坟前，那千里之外无名无碑的一座孤坟。奉上师尊的心，心脉还在微微颤动。刚才的激动与心悸，已让他忘了痛，直到这时候，他才觉得喉咙阵阵刺痛，于是拨下雁亭扎入自己喉咙的东西，原来是他曾向雁亭多次乞要的那支荆钗。
这荆钗曾是水萤一直戴在头上的，是守宫凉从记事起、一直玩到水萤进入烟都为止唯一的玩具。上面那小小的牙印，亦是他——是她当年留下的。
——当年，她还是小小的水歆岚，红头绳扎着两条稀黄的羊角辫，口口声声，呱呱唤着她的“阿娘”。
“阿娘，”守宫凉趴在水萤的坟前，悲声哭嗥不止：“阿娘啊！吾能力如此，但已杀古陵一次，算是为你报仇了！”
“……最终还是失了师兄，失了师兄？……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守宫凉煞白的妆面早被泪水冲刷干净，直哭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滴眼泪，青白的面上一双血汪汪的眼睛仰望万里长空。他转过身萎坐在水萤的坟边，背靠着那冰冷的坟茔，把荆钗插在自己的发间，青白的双手颤抖地捂着脸，埋在蜷曲的□□，隐隐抽泣自语道，“雁兄，吾的小师姊，这是你留给吾最后一句话么？失了师兄，呵呵，失了师兄……果然，古陵老贼说得没错，你吾当初以错误相逢……最终……一丝一毫都不属于吾……”
悲喜分明仍在心，可堪一顾忘得失，
回世惊觉，方知百念已遥。
三更秋虫，泣寒露而悲西风，
叶落空庭堆积，早无人扫。
残月晗晗之时，师尊抱着雁亭的尸身，
在舍尘桥上缓缓踟蹰、踟蹰不知多久……
风肆叶飞乱，冰雨浑坠随风。晚秋时分的烟都，天际竟然意外地飞过一只受伤的孤雁，哀鸣着飞过那轮将要沉下琵心湖的夕阳，身影瞬间又埋没在万丈浓云之中，秋水鳞鳞又泛一层濛濛凄凉。
“孤雁南飞，孤阳西匿，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好个人间寥落！”
徘徊间，只听得师尊沉沉低吟：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几处同（白居易）……
呆雁，吾岂不知你对影儿的心思，然而不走这一遭，为师亦不能悟道……
吾祈你莫怪，徒有所长而师有不能。
吾这一世人，生而萧瑟、进退维谷，
故情于吾，奢矣，绝情于吾，难矣！
幽梧露枯，兰心离霜；重帘掩虚，墨涸香永。
叹你今番去，舍己小身，纵浪大化；
愿你明朝来，玉园花植，有所依傍。
此世已休，他生可望，
再无风雨，再无漂泊……
烟都……果真成你的青草黄陵（33）……
为师送你了……”
师尊取下雁亭的面具揣在怀中。又轻轻抚过他脸上暴起的伤痕，整理好他灰白的头发，两滴浊泪打在雁亭灰白沉寂的脸上。
“舍尘不舍情，水墨大烟都……为师……送你……”
随着师尊的气劲推出一团青烟，包裹着雁亭的尸身，向舍尘桥下飞坠而去。
师尊觉得脚下有什么在抖动。原来是咕噜雷波切，无声无息追上舍尘桥。
“喵呜————”一声，小小的身影亦纵身而下。
《湮波》
当年闲话玉京宫，
寒夜桥头葬参商。
同穴原来竟一梦，
道身湮灭了无痕。
PS：终于把雁呆写死了，长吁一口气，又突然有点不忍心……毕竟原剧没有不能基，忧桑。
“让吾……再看……”守宫凉趴在地上昂着头，他满脸的泪水将那厚重煞白的脂粉冲出条条水痕，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雁亭尸身，死死扯着师尊的衣角。
“想再见…他日自有梦魂相绕。”古陵逝烟淡淡一瞥趴在地上的守宫道，“守宫凉……为师不得不提醒你……你该补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万丈云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