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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失雁回鸿(烟影结局、守宫结局) ...
幸好师尊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咕噜雷波切的尾巴,顾不得他痛得嗷嗷叫,一把将他倒拎上来,揣在怀里,轻轻安抚道:“吾知你嗅着呆雁的气味,追随而去……可是你的铲屎宫,并没要你一起作陪。你这毛毛的瓜猫,小小的猛虎,随吾回夕拾阁上继续造作吧~!”
夕拾阁上,师尊放开在他怀里挣扎的咕噜雷波切后,便在这旧地徘徊片刻。
但见雁亭平日抄经的案几上,工工整整摆着一札绢稿,师尊轻轻翻开,却是《烟都本末纪》,总归前世——宫墨陵的故事,已着人记取。而案几下,遗落最后一张泛黄残页,师尊拾起,抖落上面厚厚的灰尘,却只有一行字:
“何者为受,缘业起生。”
一个角上还画了一个丑丑的人像……
残页下的日期,师尊掐指细思,却是雁亭挨了吊影巴掌那夜子时。
“何者为业,皆有情罢了!有情罢了!原来……吾竟也是这般俗人?!……哈!这呆子却还偏偏赌气那么久?还偏偏要把吾影儿耍得团团转(19章),都当为师真看不见么?……这……这呆子把吾画得也太丑了。”无泪者忍着心酸,将这残页与鹡鸰断剑同锁在书阁中,想等吊影归来后交给他,
“剧梅竹马膝前戏,
恩缘如露半朝秋。
断剑可铸未平意,
一纸残情倩谁修。
这……等日后影儿看到了,不要笑话吾。”
古陵逝烟携了吊影的魂魄到了烟冢壑,一掌劈开吊影巨大的坟茔,开棺一看,吊影果然面色红润,粉腮樱唇,如昨日睡去一般。
师尊团了真气在胸,轻托起吊影,呵送他的魂魄返回肉身。二人双唇交-接的一刹那(鄙人先激动一下!),吊影的身躯微微一抖,却还是沉沉无息。
师尊抱着吊影坐在舍尘桥的桥头,任凭琵心湖骇浪滔天,浪舌舔舐着师尊的衣角,他却只顾抚着吊影的脸颊,手感竟然滑润柔嫩似生前一般。
师尊轻轻念着吊影小时候教他认路的歌谣,一遍又一遍,大有坐而忘世之感:
“翻过山外山,穿越一线天。
还有一座山,是那山中山。
山坳有个湖,名叫琵心湖。
湖上那座桥,千年舍尘桥。
一步舍尘桥,舍尘即一步。
舍尘不舍情,水墨大烟都。
舍尘不舍情?水墨大烟都……
嗯?舍尘不舍情?
等等,这儿哪来的?……
……哎?原来吾是这样教你们的么?……情字于吾,真正奢矣!”师尊呢呢自语间忆识恍惚。
“一步舍尘桥,舍尘即一步,
仙乡好去处……水、水墨大烟都。
……啊……师尊!师尊!!”
吊影离魂乍合,迷糊间听得稔熟于魂魄的声音与曲调,于是不由跟着哼起这熟悉的歌谣,恍如回到小时候,师尊哄他睡觉的情景……
“啊!巨魔神!请恕徒儿无能……”吊影彻底清醒过来,脱口呼道,此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嘴里,膻腥难喻,恶心得吊影差点哭了,于是急忙往外啐出,“哎?啊啊啊啊啊!!!吾口内为什么会有一截……羊犄角!!!好恶心!好恶心啊!恶心啊啊啊啊啊!!这、这这这这T喵谁干的?!吾要一巴掌糊死他!糊死他!糊得他三生三世满脸桃花!!!”(23章)
“不重要了。已过去很久了。”师尊从怀中掏出那条小黄巾,轻抚去吊影脸上飞溅浪花留下的水珠和口角那一丝遗过一世的鲜血,“影儿,吾带你去寻医。”
师尊盘算了一下,当世的几大名医,医天子已领了盒饭;盲虬和山龙交陪过密,山龙定然会给医天子寻仇;非非想已随森狱的倒台而进入冬眠,等待下一位王子一吻将他唤醒;苦境名人刚被种了一脑子绿蘑菇还在到处装疯卖傻;那么只能去找照世明灯了,慈郎素日怀厚出世,想必不会拒绝。
慈郎处,古陵逝烟抱着吊影已翩然而至:“吾愿用整个烟都,换回吾影儿一命。此后退绝武林,不染江湖。”说罢已将自身功体中所余烟元催出,交到照世明灯手上,因为有了烟元,就能领导与把握烟都城的封疆。
“师尊,不可!不可啊!”吊影挣扎道,却被师尊沉呵一声,温柔止住。
吊影伤势沉疴,又经隔世,调养自是不易。但慈郎妙手回春,又兼借吊影的病案增进了医术,所以一日三探,格外用心。
烟影微茫隔前尘,
历劫身,执手凝相望,
轻拭通宵泪,晓鸡啼破霜天时,
方信因缘非梦中。
脉脉指上烟,散尽清平里,
惯看水墨新晴,道是人世寻常,道是人事无常。
原来,无常竟也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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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一处村舍,虽是残梁断橼但却能遮风避雨,一个身体单薄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拿着一只拨浪鼓,边笑边轻轻地摇啊摇:“卜楞、卜楞。”
一个男人两手系着腰带冲出来,随便飞起一脚把她细弱的小身体踹倒后,又用力补了一脚,吼道:“成天卜卜楞楞的烦死了!再卜楞就把你卖到烟都去!”吼罢抢走了小女孩手中的拨浪鼓,“这破烂还能卖个铜板!”
小女孩趴在地上,抬头望着摔门而去的男人背影,一双黑黑的瞳子瞪得大大,撇开摔青的嘴,泪水渌渌溢出。从屋里蹒跚走出一个衣衫残蔽、头发凌乱、小腹高鼓的村妇,她边拭去满面的泪痕边抱起小女孩,慈爱地摇晃着,把头上的发钗取下放在孩子手中。
小女孩轻轻摇着这发钗,发现这东西不会响,于是瞪大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塞到嘴里用力咬一咬:“阿凉~阿凉,介个木好玩。吾要卜楞、卜楞。”
“等阿娘有了钱给你买。”那村妇安慰着小女孩,“小岚岚,戴钗钗,将来变成个漂亮的大菇凉,嫁个好男人,生群好宝宝……
嫁个好男人,生群好宝宝……
嫁个好男人,生群好宝宝……
嫁个好男人,生群好宝宝……
嫁个好男人,生群好宝宝……”
……
“啊……阿娘,阿娘啊!吾总算告慰了你,请你……请你……安去,安去吧!……不要……再回来了!!!麦再回来啊——!!!!”随着阵阵悲苦细碎的沉吟转为一声仰天惊嗥,才驱散这魔咒般的梦魇。
床榻上翻身坐起一人,月光下他青白的面上毫无人色,唯一抹樱唇却似经了血染。
守宫凉回到自己出生的水家村,仍唤自己为“阿凉仔”,仍经营着几亩薄田,仍栽种了一篱疏菊,仍开一处茶坊,仍操总裁旧业,平日除了卖菊花茶和珍珠奶茶,还贩些烧饼烤肠鸭脖子茶叶蛋之类的小吃,长年施舍些菜粥盐水面供贫人旅子食用。生计虽然苛苦波折,但内心安然,八-九之不如意虽再无人能语,却襟怀如风,仍皆抱一笑。
每年秋收后,阿凉仔便开了义庠,教四村八乡孩子们读书识字。
一日,他裁了宣纸,泡开毛笔,正磨着那方垂珠帘菊花砚台。
只听一稚嫩童声问道:“阿凉仔伯伯,你这么大年纪啦,为什么还叫阿凉仔?”
“名字嘛……当然要叫一辈子。”
“哈哈,当年给你起名字的人,就没想过你会长大、也会变老么?”果然童言无忌,“为什么还要叫仔仔?”
“这么……当年只有她一人这样唤吾,如今所有人都这样唤吾。甚好,甚好。”阿凉仔伸出青白枯瘦的手,他手上枯槁皴皱如鸡皮,尖笋般的指甲上,若隐若现已剥残的丹蔻浅彤,微微地颤抖着,轻轻弹在小童额上。一时高兴,他挑了一笔尖墨汁,在这娃娃的眼圈上一勾,撇着嘴乐了,嘴里牙齿已然不全,老却了容颜,而昨日欢愉刹那浮现。
“阿凉仔伯伯,吾天天抄经好辛苦哦。你说,吾什么时候才能考上状元~呀?”另一个刚近舞勺的小小少年伸着脖子问。
“这嘛,呵呵……好事多磨,待你把这方砚台磨穿的时候吧。”阿凉仔把那方垂珠菊花砚端到那小小少年面前道,“现在,接着抄吧!”
“哎呀~砚者延也,可以传世,这要吾磨到哪辈子?”少年研墨蘸笔抄起来,还不忘撅嘴抱怨。
“阿凉仔伯伯,这几年你为什么老得这么快啊?牙都快掉光了!头发也雪白了。”旁边读书的一个小姑娘问道,“你刚来的时候,头发还黑黑的,长长的,卷卷的,亮亮的,可好看着啦。”
“这嘛……吾是老神仙嘛,当然老啦。”阿凉仔颤抖的手挥挥破旧的团扇,口中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明白是法术的反噬。离开了烟都,没了烟脉滋养与烟元压制,逆海崇航的法术,爆发式的不断反噬。幸而斯人已去,欲望长熄,再也无需宫礼。
“阿凉仔伯伯,你不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么,吾读了书,将来就不愁娶媳妇了么?”那个抄书的小小少年,有笔无心,闲话不断。
“切,没羞没臊,天天光想着娶媳妇!”小姑娘一脸不屑地笑话那少年。
“嗯……要不然,等我们长大了,你嫁给我吧?”那少年抓着头皮,笑得傻夫夫的,“你要是嫁给我,我一定能考上状元,给你当状元夫人,戴大红花!”
“你……”小姑娘脸一红,扭过身,马上揪住阿凉仔的团扇就告状,“阿凉仔伯伯,你看他,你看他呀!”
“啊?一会儿想当状元,一会儿想娶媳妇,现在的孩子可真是早熟啊!”阿凉仔摇摇手中的团扇,颤颤轻轻地拍在那少年头上,笑着责备道,“麦废话啦,快抄快抄。”
这一年的七夕,阿凉仔早在欢喜烟家开民宿时的养女小星,准备出嫁了。按阿凉仔的要求,不嫁做官人不入仕途;不嫁武林人不染江湖。只嫁个读书种田人,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茶饮,无风无雨耕读劳作平淡一生。
婚礼上,小星一身粗布红衣朴素如常,高高的发髻上斜斜着插着水萤当年的那只荆钗,唯有髻后一朵大红的牡丹,标志着新娘喜庆的身份。
阿凉仔取出一个用葛布重重包裹的小筪,打开后却是一套《铅丹录》,里面还夹着当年讲习时记录的竹札。
“墓木已拱,手泽如新(李易安)……”阿凉仔的枯手颤抖着轻轻翻开那页,吹吹拍拍拂散那几只干瘪的蠹尸,只道,“为父所藏最心爱之物,已数甲子不曾打开过。今日送你做嫁妆,愿你们能同心百年。琴瑟好合,金石谐契,莫过于如此。”小星与一位憨厚英俊的青年接过拜谢了。
又是一年七月七,大火流西,夜风微凉……
“吾倾心你的那日,风雪初霁。”
“吾痛伤你的那夜,风雪饕虐。”
“终于等到了,你总算来接吾。”
“吾等你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都那么漫长。”
“天堂?吾不稀罕……像吾这样的人,若进了天堂,天堂就成了一个笑话。”
“地狱嘛……嗯,若非你来接吾,吾也是绝不肯去的。”
“……因为,吾的眷恋还很多呢,刚刚才当了外公啊哈哈哈……”
“吾还有你的一砚传家,多谢多谢啊哈哈……”
“你啊你啊你……扮倔猪吃老虎,吃了吾数甲子,不过……”
“吾真的嘎意啊!”
“这人间,这命运,吾有仇,亦有爱,恨过,杀过……”
“欢喜过,痛失过……吾早已不知吾是谁。”
“吾多谢你……多谢你逢得吾……”
“……这相逢,涤荡吾一世沉沦与不堪,让吾体味这一世男人的流连……”
“吾知你有爱,你有爱又岂会是弱者……”
“所以,吾乞求、乞求你原谅吾。”
“乞求你与吾,来世还能重逢……”
“真、真的……做夫妻好么?……你不情愿?”
“……那就、做姐妹好么?怎么,你……还不说话……”
“难道、难道……你想做兄弟?那好……那、那、那我试试……”
“哈!你一贯不屈不挠地嫌厌吾……”
“那……吾……只有多谢你,多谢你还肯入吾梦来——”
“吾是……”
“吾是阿凉仔啊!请你不要忘记了,不要忘记了……”
——吾是谁?
——吾是阿凉仔。
——吾这一世人,曾经一场决舍换来这一生凌迟;
仇恨、破碎、伤痛与这意外的欣喜。
复仇得手,却辗转飘零……
只剩,空荡无凭的茫茫残生,
只剩,如履薄冰的怅怅张惶。
如今幡然思悟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徒劳?
——都不重要了。
一世人,性别反复错落的迷茫,
一颗心,失棹孤舟般颠簸浮沉,
终于不再挣扎于冰碳之间。
一个恒定的性别和一颗坚定的心,
纵然如此来迟,
也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
初秋的霪雨,沥沥淅淅。
风中的幽烛,明明灭灭。
阿凉仔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恍恍。
他喃喃自语,即时痰症发作,昏迷不醒。
死时儿孙戴孝,香烛满堂,况又有诗书慈厚之风传家,也算一圆他的天伦美梦。
《朔霜歌》
天心不负朔霜骨,
沥血回恩玉露滴。
坠英犹计怜香意,
萧瑟西风泣空篱。
*
*
*
*
*
PS(以下都是废话不是正文):“曙后星孤,留得传家一砚无”,巧了。大魔咒,害怕水萤的命运会在本朝苦境卷土重来,毕竟连女德班都有了……
《烟雪欢孽》你什么也不是,你是阿凉仔。最后守宫曾对雁亭讲过多次“我是阿凉仔”,总体上说守宫靠雁亭来确定了自己最终的身份,终于认同了作为男人的自己,就这样算是与自己的和解吧——一种异质同体的和解,相当于走出童年时被亲爹贩入螽斯坊的阴影以及烟都螽斯坊本身留给她的阴影。
×××××××××××××××××××××××××××× ××××
2017.10.10补记:
守宫请她娘的灵魂安去,也算挣脱了天伦这种生之无可选择又特别被人天经地义美化的囹圄,最初希望守宫塑造真的能突破男女界限,做为一个抽象的人,然而没有对照原型笔力不济很快就失败了,虐脑。但把她本人略掉又不成为烟都HHHH,包括泪鸦,我宗不仅造就别人的悲剧,他首先造就自己的,算是相当的表率了……
让水萤没完没了生孩子的,根本就不是我宗,明明是守宫她亲爹:这才是直接加害者——所以一度想把我宗塑造成守宫的亲爹,把亲伦惨剧推向顶点,现在多少还觉得不过瘾,但实在无法脑补我宗能跟水萤有什么关系,放弃。而且原剧我宗给水萤指婚,才会有守宫的吧,你说我宗是守宫的恩人还是仇人……2018.06.23后来发现大鬃狮还真是种凶猛的大蜥蜴,守宫果然是亲生!
大人物的意志,代替不了小人物精微生活的自觉与主动。鄙人不接受每个人都被洗脑的设置,为了排除这种BUG,本文在烟都城内特设一个“螽斯坊”,不再以家庭为单位,媾合产子是选配作坊式的,再加各种刑罚、殉葬等等,实锤力黑烟都,原谅鄙人邪恶。
(2018.01.19再修改错别字补记:去龙门的时候,整整一天寒风中的徘徊,除了看过那种到处都有宣传的牛叉大窟外,剩下的时间全部在那布满山崖的小窟造像前端详,因唯此地见之。传说有些小窟还没开完主人就离去了。打量着一张张风化模糊的造像脸庞,想像着他们曾经的鲜活生动,耳边似乎传来铿锵凿石之音。烟火已经千年不见,但愿慈悲万古长存。冷风一嗖,突然一下脑子里蹦出守宫这句:“卑微小人物最微稀的愿望……”正是这最微稀而真挚的愿望,星星点点,铿铿锵锵,燎布整个山崖,所有愿祈未必成真,却穿越千年成就了一个奇迹。)
废话比正文还长的一章。毕竟马上结束了~废话的时间也不多了HHH且废且珍惜!
哈哈!主子怎么可能死,师尊及时抢回小咕噜(重点!!!烟都老鼠大如斗,俺可不能让你走~),安置回夕拾阁。烟影隔世重逢,阿凉仔历尘圆满。补在前边:一个基(道)友看完说:你这只守宫爱摇团扇,原来是从小养成的。哈哈哈哈哈哈!
古老师诗书礼仪在前,乌黑凛冽在后。前书后剑,昆吾在后面杵着,好像狐狸尾巴哈哈哈哈。
太不敬业了,用没完成的图对付一下,吊影身体角度画错,手捧的傅山炉也没上色,不能再继续画下去了,哭泣。
为了美貌公公亲嘴儿,也是憋了一个近三十万字的大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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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雁回鸿(烟影结局、守宫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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