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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泪轮回 ...

  •   上次挨了守宫的骂,雁亭多日不理他,守宫凉拧不过,虽是脑补了不少咬牙切齿的场面,但却无颜直问;但终归知道那不是雁亭的错,每每自思为何不敢去救他,于是又自恨莽撞无能,只得天天缠着去道歉。雁亭神经一向大条,经过了几日便忘了此前的委屈,无事时分,二人竟然又耳鬓厮磨玩耍起来。
      “这个贱人!枉费当初吾替他转承暴雨之伤,殷勤接他来未雨绸缪,他……满口青草黄陵说得动人!枉费吾影儿从前对他尽心看顾,如今他却跟守宫凉小丑般胡羼!贱人!见他一颦一动,吾恨不得掐死他!这贱人,生不是影儿的人,死须是影儿的鬼!早知其身如此无用,那时该依宫规给影儿殉了,省得在这里惹是生非,丢人现眼,纵然修行数甲子,女人却还是这般心性!只是……吾不忍愧对影儿临终托付罢了!眼下正烟都多事之秋,守宫凉又打什么主意?自烟都与森狱开战以来,他没出过一分力,一身白衣倒落得干干净净。”师尊平日里看见雁亭与守宫天天厮混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一把捏碎了手中那失了魂的龙形佩。
      黑夜稀微的月光透过窗棱,古陵逝烟在那稀光微影中,怅怅久坐。

      雁亭在油灯下打理着咕噜雷波切一身油亮的皮毛,忽听有人敲门。
      守宫凉来到雁亭房内,向他告别,原来守宫凉刚刚听从师尊召唤,被派去联络式洞机,催促他向山龙取得恶龙臂。
      “之前金针菇和弹珠台,二人往返几趟也未办成,可见式洞机是有意拖延。吾听闻,式洞机与师尊相同,甚爱古玉。不知送他什么,才能真正撬动他的心思。”守宫凉习惯和雁亭念叨着发生的一切。
      “嗯,之前箴宫大人已送过‘伏羲皓炼’给式洞机,却没得来任何结果。如今……吾只剩一块天罡魁璧,在夕拾阁上,师尊看不上残裂之玉,吩咐吾有残不能炼香,所以就被吾琢成一只笔山,那是最后一块。你去取了,打磨出光彩送给式洞机,想必他能答应师尊的要求。”
      “此玉有何玄机?”守宫凉不懂一块弃置的残玉能有何奇妙。
      “当年女娲补天化炼剩下的,你说呢?”雁亭别过脸去爱理不理地道。
      “吾又不懂采金炼石之术,还望雁兄赐教啊。”守宫嘻皮笑脸道。
      “残不损真,有弥天之能。”雁亭翻着白眼回了守宫一句。
      “切,只有你信他那个调调。”守宫凉一撅嘴,一脸不屑。
      “吾就信,关键时刻救命。说了你也不懂。”雁亭回想火烧冰楼一役与霜琉月珂之死(25章),于是一句话打发。
      “那……吾去去便回来,你看顾好自已。”守宫不再多问,言中似有一丝不舍。
      “吾还有什么看顾不看顾的。从前吾的日子是吃饭抄经看师兄。如何经已没的抄,师兄也没的看,只剩下吃饭而已了。”雁亭这一句,又怼得守宫凉的心窝子一酸。
      “哼!料你也不会吃到鼻子里去。”守宫凉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去了,“呆雁,吾早知你有此绝世珍玉……冰弦也是拜你所赐时机取得,若非你毁了冰楼,吾焉能靠近冰楼半步?(25章)你还真是吾的贵人……一切尽在吾算计中……到时,吾发誓决不亏待你。”

      “吃饭抄经看影儿……呵,难得你对自已从前的生活,总结得如此精辟。”
      “呀!师尊……你……你还是这样飘进来……”雁亭听了师尊的话,竟然脸上发烧。虽然过去很久远的事情,但是未偿的心愿,说来总是脸红,于是深深低下头,“现在……已经没有师兄可看了……也……无经可再抄……”
      “如此混混噩噩,不惜岁月韶光。既然只是吃饭,又何须在此处。”师尊一挥手,进来几名烟侍,拖着挣扎的雁亭不知去了何处。

      “什么?!黄泉归线已侵入烟都地脉,封疆残毁一半。守宫凉已求式洞机与森狱开战……如此,再无转换余地!”师尊收到守宫凉的一缕烟讯,即刻通传整备人手后,径自先赶往前去助战。
      “这次……为什么式洞机反应如此迅速……前几番金无箴与澹台无竹交涉,他皆以敷衍了事……此事果然出在金无箴身上……他果然是内鬼。他与山龙决战,吾不出手相救,也不枉他了!如此放他们离去,已然是成全!而式洞机又在打什么主意……此人心思,深不见底,亦黑不见底啊!”一路上师尊心内暗自盘算许久。

      一束光照进来,待雁亭睁开眼时发现自已处在一处幽暗的——豪华牢房内,虽然陈设舒适,房间宽阔,但门窗全部打了铁条。
      “天呐,吾又犯了烟都的什么王法!像吾这样的一个菜渣,还需要这样么……”雁亭暗自委屈。
      纵然万般委屈与无奈,也再无一滴泪水。
      唯有化出长久以来珍藏在体内的鹡鸰剑,一寸寸轻抚着,回忆夕拾阁顶上自己曾经傻傻地笑靥,和所笑之人世上无双美颜与那昆仑玉姿,回忆起月光融融下一次次难解难分的缠斗……过去种种,撩勾得一丝轻笑浮现在唇角。
      “昆仑姿,连城璧……昆仑北溟,未雨绸缪,这应是当年师尊在苦境前前朝,官拜昆仑采玉使时留下的宅邸吧?师兄,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么?师兄,你可知道师尊还有这样一个据所么?……呵呵,师兄,你忠心服侍的烟都神主,你可曾真正了解么?”雁亭思忖着这些事情,轻轻挥舞起手中纤巧的鹡鸰剑:勾挑,抹剔,打摘,托劈,滚拂,推引,揉捺,一招招,一式式,宛如吊影在侧一般,“师兄,终于……终于,吾想起你,终于不会再哭了……不会再哭了……可吾真的……还是好想念你。”
      “谁!”一剑飞去,原来雁亭早发现自已舞剑时,常有人在门后窥视。
      却没想到这一剑挥去,剑气反弹回来,自已却被弹到墙柱上,着实地摔了一下子。
      雁亭揉着屁股,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来,他后悔鲁莽出剑,看来潜藏在暗处的人,功力比自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数。
      “对……不、起。”只听一个似真非真的声音传来,好似直接回响在耳边,而四周分明没有人。
      “谁……谁在说话……啊?这……这咋还闹上鬼了……”雁亭几乎吓哭,向墙角退去,暗搓搓地怂成一团。
      只见一个黑衣的少年,缓缓从门后的阴影处走来。
      “这样一身玄乌,难怪……吾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雁亭看着眼前的人,自已暗自思摩。
      “呼……好歹是个活人,不是鬼就好……”雁亭走上前来,想与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一走近却又吓了一跳。
      “这……这血泪之眼……为什么在你的眼睛上!小山楂呢?小山楂呢?!他怎么了?他明明已经……已经、死……了……”雁亭从铁条的间隙中伸出手去,揪住这个黑衣少年的衣领带着头发一大把,大吼道,但他突然意识到,无后的真正去向,已然不可说,永生永世皆不可说……
      “啊?!”黑衣少年一惊,被拽得生痛,呲牙咧嘴,却一动不动,并没还手。
      “哎呀,吾吓到你啦?麦哭啊。”雁亭抬起手,为那少年抹去一滴泪水。
      那泪水恰巧滑过血泪之眼,竟然也是凄艳无比。

      “泪鸦,谁让你到这里来?”师尊深沉而不悦的声音响起,“你速去森狱,接应守宫凉。”
      听到这个命令,那黑衣少年垂首施礼后便烟化去了。
      “天呐!不是说阿凉仔去找式洞机聊天了么?谈人生谈理想谈买卖……阿凉仔是这样告诉我的啊!……”雁亭惊讶地道,“阿凉仔,他,他……他怎么了,吾也要……去找……阿凉仔他……还能不能回来?!”
      “黄泉归线破坏了烟都地脉,烟都拆了森狱强筑的黄泉归线,正与森狱杀得热闹。你这废物去睡觉?哼!”师尊冷冷地问。
      雁亭垂目无语,师尊这一刀正补在他多年想要忘却的伤口上:“吾曾和森狱那个红毛的小喽啰交过手,还有赖太岁搭救……与森狱相战,甚是危险……不知这少年是何人,师尊派他去应战。”
      “他就是泪鸦。正是吾由小园春携出的君帝之子,虽然不是吾的血脉,却由吾一手抚养长大,吾不想他跟吾漂泊辗转,经历风霜苦楚,于是关闭了他的灵台……吾将他留在未雨绸缪,由澹台无竹与金无箴教导他。直到无后故去,吾才应天机开启了他的灵识,以承接血泪之眼。”师尊语中略带一丝无人可察的温情,透露着一丝无人可诉的遗憾,但那稀有的一点温情与遗憾,也转瞬即逝。
      “还好还好,师尊坚定地认为小山楂挂了……”雁亭想到这里,一阵暗喜,不由挂在了脸上,自然被师尊觉察。
      师尊双眉一肃道:“吾知你心中嘲笑。”
      “没……吾可没嘲笑师尊啊!”雁亭吓得一愣,“师尊……你……你又、内伤了?不先擦去你嘴角的……血么……”
      师尊取出一方蓝色的手帕,拭去嘴角的鲜血,随后便将手帕丢弃。
      原来师尊前去森狱支应守宫凉与式洞机,一仗竟未决出输赢,始见对手之难缠。为保存实力,待烟都人员加入战团,战局稳定后,师尊先行撤回,回来竟见泪鸦和雁亭在此闲谈,于是派出泪鸦前去历炼一番。
      “师尊……吾哉,他吃过清琬的小樱桃,你就认他当了儿子么?这好像哪里不对……关闭灵台?你对他施了忘尘诀?”雁亭一向擅长聊天。
      “是吾亲养,便与亲无异。”师尊脸色一沉,烟化而去。
      雁亭忽然忆起当年吊影故去时,自已问师尊的问题,师尊当时没有回答,也是这样匆匆离去,“师尊,你的今生无泪、心亦如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血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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