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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欢不冤 ...

  •   正文:
      雁亭谢天谢地,终于谢别师尊,本想在烟都内清净过日,谢绝尘寰,好好翻阅一下各种古籍,看有什么秘法能为吊影寻来魂魄,好了结自己这桩千秋心事。
      没想到尘寰却还不容他谢绝。
      雁亭日日早晚皆去烟冢壑给吊影扫墓,他生怕这个重症洁癖师兄在里边躺的不舒服:“师兄至少还没死透……希望地狱变的鬼羚角多支撑些时间……早知道把另一只羚角也掰回来就好了……
      怯步烟冢壑,孤雁慕北飞。(29)
      天意不堪猜,此情亦难裁。
      彤云覆日霭,烟影垂暮迴。
      一去无相陪,沾衣知不归。
      师兄,你再坚持坚持……容吾再努力努力……”

      “此去托穹埃,郁怀宜早开。(30)
      莫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宋之问)
      随着这声音,一个煞白的身影,出现在千秋漱雪园。
      “阿凉仔?!此珠非彼珠,来了有屁用!你跟师尊学的嘛,到处乱飘!吓死吾了!”雁亭惊呼,吓得扫把掉到地上。此时他刚在漱雪园打扫过卫生,一转身却撞上一个煞白的家伙。
      从那日守宫凉对着软红十丈隔岸观火,惘顾无后的性命,雁亭心里对他着实恼火,从此不再理会。守宫凉识趣便消失了,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没想到今天却突然出现。
      “好好的一句诗魁,让你糟蹋到臭不可闻!”守宫凉语调如从前般宽慰淡泊,“吾从烟冢壑,就跟你过来,你竟然一路没发觉。吾在鞠萃台打点好一切,专程来接你。吾,吾对雁兄……吾对你日夜长思。”
      “啊?——啥啥啥?”雁亭觉得守宫凉疯言疯语,“吾冲进火海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明明有敕水法术,琵心湖任你操纵,你怎么不去灭火?!你就瞪眼看着小山楂化成一把焦碳?!你平日对他喧寒问暖,讨好巴结,竟然都是假的么?!你好走不送了!思念吾?!哼,不及黄泉无相见!”
      “雁兄莫瞎说,小心一语成谶。吾诚心来请你,吾在鞠萃台开了处旅舍茶坊,名为‘欢喜烟家’,专等你与吾同去经营,如何?”守宫没想到那时烟都城内会下起暴雨,自然不知无后雁亭与暴雨乱斗那幕过往,况此时雁亭穿肩之伤已被师尊治愈,所以一切不着痕迹。只听守宫道,“各人自有造化!你觉得难道不该成全无后么?”
      “你名凉不昧,性也凉,情也薄,心也昧,成全无后难道不是让他化开心结,重拾自由?难道就是要他去死?造化在你口中,不过是无情的托辞!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吾要睡觉,不理你了。你快走快走。”雁亭大力推了守宫一把便和衣卧倒,揪过被子蒙上脸,不想再看到守宫凉了。
      “凉不昧只是师尊赐名,非吾本名。吾与你好歹数甲子同梯,雁兄对吾,难道不曾有过一丝丝情份?”守宫凉坐在雁亭床边,掀开他脸上的被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放手放手,男女授受不……”雁亭没说完……是不清是不亲还是不什么啊……烟都城内没有男女的概念。

      ……不?不什么?不记得了。

      “烟都城何来男女?”守宫凉团扇一挥,“你不觉得自己在讲笑话么?”
      “阿凉仔,你这不是废话么?哪宫师兄不是男人?不过……你知道吗,当年托你福,让吾去逆海崇航,除了修复容貌,还想顺便也变成男人……但是那些条件,吾都做不到啊!”讲到这里,数甲子前往事恍如眼前,雁亭翻身坐起,跪坐在床上,凑近守宫凉耳根道,“当年就算吾变成男人,也不可能不后悔,人生怎么会只有当下……人生如何能断绝有间?阿凉仔,你说呢,师尊一向赞你世故多智……如今师兄不在了,吾欲念已绝,还有希望变成男人么?可惜逆海崇帆三十万份盒饭发过,打开了森狱,但他们自己却散了摊子,你可知那位美貌和蔼的孔雀圣裁者现在哪里去了么……”
      “变成男人再回烟都?享受一年数次痛不欲生的宫礼?!”守宫凉团扇拍拍雁亭的头嗤笑他,“还是你准备变成个男人,嫁给你西宫师兄?愚蠢透顶!”
      “阿凉仔?宫礼难道不是烟都的荣宠么?反正吾是好羡慕~变成男人也能和师兄做个正经兄弟,也能让师兄正眼看看吾,免得天天让师兄嫌弃。像吾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嘛!”雁亭对过往的事情念念不忘,言语带有长长难尽的委屈。
      “西宫西宫!羡慕男人?!羡慕宫礼?!尊贵吗?!荣宠吗?!雁兄,难道你不知,吾才是这水墨大烟都里,唯一真正的男人啊!哈哈哈哈——!也是这世上最凄凉的男人!哈哈哈哈——!”守宫凉仰天长笑,笑中带着长嗥,听上去无尽的悲凄、无穷的变态。
      雁亭不知,逆海崇航曾经这一番过往,已踩中了守宫凉的痛点。
      “什么啊,阿……凉,凉……凉仔,你怎么了?”雁亭莫名。
      “唤吾守宫大人!!”守宫凉冲雁亭一挥团扇,一下糊在他脸上,雁亭一下向后坐倒。
      “守宫大人?好痛啊!”雁亭额上被守宫的团扇抡青了一块,捂着脸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快乐相处数甲子的阿凉仔,突然变成这样。虽然刚才与他负气,那也只是气话而已,从前一直也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一贯宽慰淡泊的脾气,今日突然大变。雁亭只剩下瞠目结舌。
      “因为在烟都,唯有吾的小凉凉,才会一再复生啊,哈哈哈哈!雁兄,吾是不是该唤你‘小师姊’?”守宫凉一任狂笑。
      “守宫大人,师兄们炼的都是元阳一始,难道你没炼过吗?你的小凉凉……反常为妖,你哉么?师尊早就……”雁亭试探着,欲道原委。
      “少提他!”只听“啪”的一声,守宫凉一掌打在雁亭的脸上,并掠去她脸上的面具,向窗外扔去。雁亭尖叫着扑向窗口,欲跃出寻找,却被守宫反手一掌推倒,额头划在窗户上,一道血痕顺眼角流下。
      “每当吾小凉凉复生的时候,便是吾欲望喷薄云宵之时!雁兄,你知吾多少个甲子,孤夜难挨么!吾想的都是你!你!每当这个时候,吾就想捏碎你!”守宫凉揪起雁亭衣领,半拖着把她按倒在床,膝盖顶在她的胸前,掐住她的脖子,俯身舔去她脸上的血痕,经了血染,守宫凉的一点樱唇,更显诡异。
      “好痛!阿凉仔,你疯了么?!”雁亭吓呆了,只能拼命挣扎吼道,“你到底是谁?!从你扇着扇子隔岸观火的时候就不对了!放开吾!放开吾!”
      “你不是阿凉仔!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阿凉仔!”雁亭尖叫着挣扎,这喘息与尖叫却让守宫凉却越加疯狂与兴奋,开始狂撕他的衣服,裂帛之声不绝于耳。
      ……
      “你到底是谁?!”
      ……
      “——啊!哎?师……师兄?”雁亭颠狂中突见吊影至此,不顾折断十只葱尖般的指甲,只顾死死抓住那团明煌煌的身影,为了抓紧再抓紧,双臂便不由得勾索起来,缠绕盘桓,力尽交瘁,唯一能做的只剩沉沉呼吸……几消几涨后昏昏伏在吊影的胸前睡过去,泪水和汗水浸湿雁亭灰白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雁亭渐醒,微微睁开眼皮,一个愰怱人影映入眼帘:“师兄?师……不……”
      雁亭猛然清醒过来,只见守宫凉外衣褪尽,仅着贴身纱衣纱裤,青白色的肌肤在白纱下若隐若现,甚至透出淡紫的血管,羸弱清瘦的躯体如同死人一般,乌黑长发波浪般流泻,嘴角尚沾着刚才舔食自己的血迹,就这样斜卧在自己一旁,睥睨地看着自己,唇角刻意挑起一丝阴冷的嘲笑,还悠闲地挥着团扇。

      蓦地,雁亭坐起,一个耳光响亮地抡在守宫脸上,鹡鸰化出,横架在守宫凉的脖子上。
      “雁兄……啊哈不对,小师姊,难道不是吾,成全了你与你的西宫师兄么?”守宫凉皮笑肉不笑地道,轻轻用团扇挡开脖子上的鹡鸰剑,“这难道不是你,数甲子以来的心愿么?”
      “阿凉仔,你,你,你,你怎么……”雁亭的脸瞬间红成一个苹果,鹡鸰铿锵坠地,他捂着脸,头伏在膝盖上,不让守宫看到。
      “吾怎么知道?吾若不知,如何诱引你参加戮花竞武?”守宫凉仍然挥挥他的团扇,拍拍雁亭的头道,“事已至此,不妨让你明白。”(第15章)
      “原来?!……这都是你的套路么!阿凉仔!亏吾把你当成这烟都城里,除了师兄外唯一的体己。你坑吾就罢了,还要带上师兄,竟然还要带上师兄!”雁亭气恨已极,深深后悔这么长久以来,自己一直信错了人,于是回手圆圆地抡了守宫一巴掌。
      “说对了,难得你聪明一次,吾阿凉仔就是要带上你的西宫师兄,这样才能把他拉下水,吾好……好有机会攀上主事的位子。可惜事与愿违,古陵逝烟太疼爱他,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为难他,装了个样子就过去了。古陵逝烟对西宫吊影唯一的惩罚,就是捅了你几剑哈哈哈哈……简直让吾笑出眼泪!!”守宫凉边说,边擦去两眼角笑出的眼泪。
      “你滚你滚,滚滚滚滚!吾甘心挨捅。要你管么……”雁亭死撑着这一点点自尊,却撑不住眼泪噼噼啪啪。
      “其实你早已懂了,西宫在你和古陵逝烟之间,必然地选择了他师尊,谁也拧不动那个榆木疙瘩一条心。”守宫凉换了一脸不屑与同情,眼带阴鸷地盯着雁亭,从地上拾起鹡鸰,递到她面前,“哭嗥,渲泄无奈罢了;打吾,掩饰难堪罢了。想为西宫报仇么?用他的鹡鸰来杀吾。吾已满足至幸,决不还手。”
      雁亭抱过鹡鸰剑,却不敢再看守宫,唯有低头垂泪不语。
      此时雁亭低头看着自己,薄襦尚在,只是衣上水痕斑斑,才反应过来,原来吊影的出现,是守宫凉敕水诀的一场幻影罢了。羞恼攻心,雁亭回手对守宫凉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没想到,守宫凉抚脸微微一笑,抓住雁亭的手道:“雁兄,吾的小师姊,莫再欺负吾了。你打吾吾也不会痛,吾只是心疼你的手痛。吾知你气恼,恼吾用法术勾出你心底幻像。小师姊,麦哭麦哭了。难道你不觉得,有情人之间的快乐事,这才是楚苦人世间最无上的慰籍么。”守宫凉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坐在雁亭身边,轻抚着她的后背,“憧憬么?悸动么?难道你反反复复吟唤着‘师兄啊师兄’,不觉得……如死如醉升仙般欢乐么?你根本无需害羞与自卑呀。何况……何况吾,吾根本没有碰你。吾只是把西宫不愿给你的给了你,你却为何要恨吾?”说罢守宫噙着雁亭的手指,轻轻吸吻咬啮,温声软语。
      “谁要听你鬼话!你把吾面具还吾。那是师兄送吾的!”雁亭大力抽回手来,还是捂着脸不肯松手。
      “真是死西宫,死都死了,还阴魂不散……吾如此暴戾地激发你情绪,好让吾敕水诀勾出你的欲念。吾之水诀与你之欲念,本是同消同涨,快乐在你,满足在吾。你吾各自有情,但吾不在乎……反正吾才不在乎你心里盘桓的幻影到底是谁,只要吾满足,就够了。”守宫凉仍然冷笑,团扇一挥自顾自说道。
      “呸呸呸,谁有心情听你胡说八道!还吾面具,还给吾!”雁亭无心听守宫在讲什么,只是捂着脸哭,想要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看看你自己,为何如此害怕自己?你只有在打吾的时候,才肯放下手,露出你真容么?”守宫凉还是冷笑着道,“莫怕,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吾。你哉么,吾把你从迴天涯甲日神柱断峰下,经过神武道抱回烟都城的时候,早就端详过你一万遍了,抚摸过你一万遍了。当时全烟都弟子都看到了。包括……包括你的西宫师兄。”
      本来守宫想说的是,把你从甲日神柱的断峰下“挖出来”,但是怕太过刺激雁亭,所以话只说了一半,毕竟当年是吊影把他活埋了。这件事纵然不是自己干的,守宫凉也觉得不忍道破,并无力解释。(第17章)

      “怎么,是你?”雁亭有点惊呆,抬头望定守宫凉,甚至连泪都惊呆凝固在脸上。
      “嗯~是阿凉仔,不是你的西宫师兄,失望了?依西宫的意思,能给你立碑吊唁,都是师尊慈悲了。不信你去甲日神柱看看,西宫给你立的山碑还在。那碑足够大,不瞎的都能看到。”守宫言语中带着讥笑不屑,“吾为了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快乐,所以才幻出西宫的样子。真让吾变成他?那个古陵逝烟的提线木偶?吾呸!当年你双手勾着吾的脖子,一声声急促唤着师兄,脸伏在吾胸前,不停地哭啊哭啊,泪水湿透了吾胸前的衣襟,你那抖抖擞擞的双肩,也是出世的妩媚,吾是不会计较你把吾衣服弄脏的。不过……你虽然是傻了点蠢了点,但能有你这样一个死心踏地的人,还真让吾着实羡慕西宫。”
      “阿凉仔,你,你混蛋,呜呜……师兄……他竟然也这般绝情绝义……原来,那天在夕拾阁去而又返、抱吾上楼的也不是他?(17章)”雁亭突然哭嗥道,“吾以为他心里真的会有吾!”原来那刻骨铭心的拥抱,也只是个不曾存在的幻景。
      “他心里有吾”,这是失去吊影后,雁亭最深刻的慰藉,曾经拯救他于绝望的,让他咬着牙从地狱深处撑回来的,却只是一个幻影!为何当年就没有想到,吊影这个重症洁癖,是绝对不会任由他那样拥抱与勾索,更勿论弄他一身眼泪鼻涕。何况在迴天涯自己也亲眼见过吊影所立的巨大血碑,明明写的是“师弟雁亭慕北”。
      ……任是随便哪个傻子,也明白吊影的心意了。
      ……没错,这才是真相。
      痴念数甲子,崩坍一瞬间。

      师弟……

      “吾只是师弟啊——!”雁亭顿时悲声大恸,这让守宫凉有点措手不及。
      “雁兄,雁兄,你这哭嗥,听得吾穿心一般。吾可真没碰过你,你心知肚明。啊……摸摸脸而已,只有给你换药的时候,才……你这碎裂之身,着实让人心疼……不过……事实如此,又要吾如何说谎?西宫这一根筋,他自小在烟都囹圄中长大,他心里只放师尊一人,只怀师徒一种情,再没经历过其他,也容不下其他。你……怪不得他。何况你早就领教过西宫对你的绝情,所以才去甲日神柱寻死,难道不是?秉承古陵逝烟憎女的毛病,你是女流,就触犯了西宫的原则。”守宫凉只得缓缓地安慰她道。
      雁亭一时听不明白:“吾要的只是师兄的一个怀抱啊……但吾……”
      “能给你的所有,他已经全给了。论情,他给了你兄弟之情,他这一世人除了师徒兄弟,再无他情。论义,他对你无所反顾,那烟水蚀骨悌刑,岂是常人能承受?”守宫凉叹气摇头道,团扇挥过眼角的一滴泪水,“吾也是替你无奈。你对他情越深,背离你们该有的关系就越远。你这份情爱令他难承,所以把他越推越远……”
      再无他情……雁亭默默无语。
      “恨吾吗?拆穿你执念最深的幻景?”守宫怕他心结难解,于是宽慰道。
      “没。”
      “你深爱西宫的时候,可想过要他同样对你?”
      “没。”
      “若他不爱你,那你对他又作如何?”
      “不知呀……哎,吾知了,阿凉仔……”雁亭止了眼泪,叹气道,“为什么,阿凉仔你总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一切默默了然。
      奈何覆水难收。

      守宫凉从后揽过雁亭肩头,见他已惊愕到无力反抗,便轻轻从后面把他抱在了怀里,又从自己怀中掏出那个面具,“既然你不想用真面目对待这个世界,那吾便还你好了。可你的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你自已能看清么?”
      “你,你不是已经扔出去了么?”雁亭有点吃惊,怔怔地望着守宫凉。
      “雁兄,吾骗你的……吾只是挥挥手,你就趴在窗子边尖叫了……然后吾就趁你不注意藏在怀里喽。吾不敢真的给你扔了,吾怕你难过怕你寻短,对你……吾向来是各种怕。”守宫凉给雁亭系好面具后,轻叹一番道,“有朝一日,你自己把它摘下,这才算真的摘下了。”
      “刚骗吾,还说怕吾。吾不信。”雁亭渐渐收了泪水,撅嘴白了守宫一眼道。
      “怕你才骗你的,傻瓜。与吾去欢喜烟家开民宿吧。天天都有你喜欢的珍珠奶茶。”守宫穿起白色外袍,戴正高帽,再回正题。
      “不去,吾不要天天看到你的大白脸。吾要留下陪着师兄,天天打扫师兄的房间,万一他英魂再归,也不至于看到旧居龌浊冷清而悲伤。”雁亭一口回绝,自斟一杯茶道,“唯有烟都地脉生的茶,才合吾口味……哎?阿凉仔,你怎么知道吾喜欢珍珠奶茶?”
      “吾自然知道。吾还知道你们去看戏,你超级迷恋赑风隼是不是?难道吾还不如那死了的西宫?吾可以日日带你去看戏。等吾生意好了,请他们来给你唱堂会也可以。(12章)”甜头给过了雁亭,守宫凉当然还有其它目的,“对了,师尊来过么?师尊怎么会败给丹宫?二人的功体明明就不是一个级数。”
      “没。”直觉告诉雁亭,守宫凉已不再是当年那洁菊雪衣冲澹宽慰的阿凉仔,他知道这一切,只能证明他曾经盯稍罢了。或者当年阿凉仔也不简单,只是自己太笨,一直没有察觉。
      “奇怪,吾欲为师尊治丧,但四处寻师尊遗体不得,只得求占卜师起课(原六笔仔),占卜师送吾一幅画,画上一人绿衣绿袍,占卜师说那人与吾有缘……难道不是师尊么?”守宫凉满腹狐疑地道。
      “切!就你天天装神弄鬼的。去问那个神经病占卜师好了,问吾做甚。”雁亭不屑道。
      “算了。若有缘日后自然遇到。只是……你真不与吾同去么。虽然只是吃泡面和茶叶蛋,但吾还养得起你。”守宫凉这语气一转,又是那数甲子一样的令人宽慰。
      “不。”雁亭拒绝得斩钉截铁,“吾吃土都不吃你的泡面。”
      “这你又何必,西宫在你心里再美,那也只是天上的流星,总有幻灭之时。吾就算只是你床头的昏烛,再不中看也点了数甲子,总该把你的心照亮堂些许了。”守宫凉言间,多有委屈之意。
      “这都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雁亭懒得理他。
      “你当真决计守着死西宫?当他的小寡妇?”守宫凉冷笑着,用食指沾了杯中的剩茶,向桌上的铜镜一抹,“那……这样呢?”

      “吾的天!阿凉仔,你干什么!”原来铜镜中竟然映出了刚才雁亭与守宫凉温存的画面。虽然二人皆是隔衣而卧,但也交溶旖旎激烈辗转得让人发指。
      雁亭看了,头发都炸起来,兀自干呕道:“吾恨死你了!你滚呐!滚呐!死阿凉!”
      “若吾再动动手指,无论烟都、苦境还是任何一方境界,凡是有水的地方,哪怕是一个人的茶杯粥碗中,都能映出刚才的画面。映出吾雁兄季女斯饥风情万种哦~哎呦哎呦,你把阿凉仔都掏空了~吾现在还腰痛哦!”守宫凉一脸不屑地望着雁亭,“恨吾?无能罢了。你还是恨自己的执念吧。你这因爱失智的脑残表情,真是让人难忘。”
      “你……卑鄙!”雁亭抽下头上发钗,狠狠向守宫凉刺去。
      “不是说了不打吾了嘛?”雁亭的手腕被守宫凉牢牢抓住。
      守宫夺了她手中钗子,揣到袖中:“就凭你想打吾?不知高厚!让你打吾,是吾宠你给你撒娇出气!你这得寸进尺的傻瓜!”
      “还吾!还吾!”雁亭扯住守宫的袖子,却被他推开,撞到一边桌子上便跌倒在地。
      “西宫送的?”守宫凉眼神阴冷,不问不甘心,问了似乎又令自己不堪,于是走近摔倒在地的雁亭,掐住他的脖子逼问。
      “不是。还吾!”雁亭挣扎起身,对守宫吼道。
      “那是谁?”守宫凉步步紧逼。
      “你少管。”雁亭掰不开守宫的手,于是用力一咬。
      “哈哈!傻瓜,告诉过你吾不会有痛觉!杀人要用剑。何不用鹡鸰?”
      “你知道吾不会杀你,却还一再挑爨吾的底线!”雁亭空手抡圆生风抽去,守宫凉只咬了一下牙,不闪不避。
      然而,反反复复这么多响亮的巴掌,却不见守宫凉的脸上有一丝血色。
      终于,雁亭面带吃惊地停了手。
      守宫凉一笑道:“你可打够了?这回轮到吾喽~”边说边从袖子中拿出那只发钗,用力一掰。
      雁亭一抢扑空,再抢还扑空,抢了几次只能是任由守宫凉耍弄,守宫脚下轻轻一绊,雁亭又摔在地上吃土。
      雁亭伏在地上,忍不住抽泣,向守宫凉伸手乞求道,“阿凉仔还吾,吾同你去,同你去。那是……是吾恩人留下的,那是吾……是吾这一世人,唯一拥有过的一个怀抱,那么一点点最柔软的怀抱……求你,求你还吾……”
      “不说是谁么?”守宫凉抬手举起发钗,又向窗外丢去。
      “少驴吾,还吾。”雁亭这次不信了。
      “真扔了。”守宫凉一摊空空的两手,一脸故作无奈加冷笑的呵呵表情,望着雁亭。
      “你……”火冲顶门,鹡鸰飞扫。
      开始守宫凉只是用团扇格挡,渐渐不支,于是团扇化成他贯用的朔霜剑,又过数招,守宫凉竟然是下风,好歹雁亭的剑法也是跟着吊影一寸寸磨练出来的。
      “不差嘛,一直在亭字武阶瞎混,只是不想离了西宫吧?哼!”嫉妒中烧,不能罢手。
      只见守宫凉微微一笑,掐指弹出手上刚刚剩的茶水,起了敕水诀,雁亭便与那守宫的影子缠斗起来,守宫凉仍旧摊摊手,冷笑一声高卧在床,拿出那只发钗反复端详:
      这枚荆钗雕得朴而不拙,钉头燕尾,简单大方。钗头依木材纹理,暗镌着一簇小雏菊,雏菊上印着一排浅浅的小齿痕。
      守宫凉青白的手指摩娑在那小小的齿痕上,珠泪早已连连坠下。
      “钗分两股曾未离,镜碎成齑难再圆。(31)
      失怙旧梦常耐寻,独茕人间总堪惭。
      珠泪累累成璎珞,泣涕盈盈何可穿。
      欲报生劳空劬念,上穷碧落下黄泉。”
      呆雁之呆,非所能想,竟然与那影子缠斗到体力不支,瘫软在地,也没看破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招式,其实是守宫凉的法术。
      守宫凉一笑,收去法术,把那发钗簪回雁亭的头上,抱起被自己给傻晕了的雁亭,一同去了欢喜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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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下一章美美的竹宫出来溜达了……
      如果无竹真是师尊小号会怎样?虽然期待更精彩剧情,但还是最爱我宗原来的样子,出场和退场是同一个样子,幸慰!就像你的名、你的命,应该还有:你的样子;之命之名是架构在样子的本体上——比如无后没有血泪之眼,他的名他的命就不成立。突然狂心疼岁狼,并不能以自己的样子退场,以田螺的样子承接他的命运(然并,刀片不会放过你,即使你牺牲了计几的样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无欢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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