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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洗脉双卷 ...

  •   正文:
      趁着这段师尊没搞事的平静日子,雁亭走过四方八境,也找不到寻魂的办法,无奈上了夕拾阁最为奥义的天机甲子枢,其数术机关按六十甲子排列,只有对应天时,才能打开同干支天枢机一观。虽然雁亭看守夕拾阁甚久,但因武阶和修行都不够,所以根本没有资格打开天机甲子枢。
      雁亭拜见了当时因自己受刑,而被师尊召回看顾夕拾阁的箴宫金无箴。好在箴宫游历四方,见多识广,从未嫌厌雁亭的身份与过往,还精心指导呆雁修习法术。其实雁亭的心不在法术上,只在有什么古籍所载秘术能为吊影寻来魂魄。金无箴有一足微蹇,因此脾气有些孤癖,常常责难雁亭修习不认真。特别是雁亭一提起寻魂的事情,金无箴的白玉折扇就狠狠地怼在他头上,骂他欲念虚妄,违拗天意,不务正业,这说辞倒是和师尊一模一样。吓得雁亭渐渐不敢提了。
      左思右想,把烟都的人都扒拉了一遍,方术的能人,除箴宫外唯有守宫凉了。至于师尊,雁亭侧面提过几句,师尊许是不对这个菜渣抱有什么希望,于是三言两语就给他怼回,还因妄念教训过他,何况雁亭能活到现在都靠吊影的阴德庇护,如今呆雁远远闻到师尊身上的香气,就吓得蹲到墙角树后假装石头。再加上师尊一向是武力值爆表,对方术本身亦不置可否,所以,雁亭唯有去求守宫凉了。

      “你欲帮吊影寻魂?生人魂是寻不得死人魂的。莫胡思乱想了。”守宫凉挥挥团扇,敲在雁亭头上。
      “吾胡思乱想,你胡言乱语。”雁亭一翻白眼对守宫凉道,“反正……阿凉仔,你帮吾嘛,求你,你精通一切法术,你一定有法子。那个涂着金眼影的金无箴,实在太严肃了,吾看到他就抖腿,昨天他一扇子就把吾的头敲肿了,今天你竟然还用扇子敲吾!”
      “说你呆,你还真呆,如果能行的话,师尊岂不是早把西宫救活了。还用等你,你以为师尊还不如你机灵呢?!切!”守宫凉边讥笑边劝慰雁亭一番,“生魂寻不来死魂。西宫是永远回不来的,总归嘛……这烟都里还有人照应你就是了。”守宫凉的团扇拍拍胸脯一派担待地言道。
      “吾岂是图他的照顾呢。那你的意思……阿凉仔,难道只有死人可以寻得死人魂么?吾有点怕……”雁亭瞬间挂出几滴泪花,拉着守宫凉的衣襟道。
      “怕就莫乱想了,你总不能舍了自己的命,去寻他的魂,那样他活了又有什么用?你想西宫,就去给他烧香吧!别再天天跟吾磨叨那个死鬼了!心烦!”守宫凉不想再提西宫,不耐烦地冲雁亭挥挥团扇。

      一日,雁亭正在夕拾阁的天机甲子枢前徘徊,转来转去,不敢上前,不敢开口,仿佛眼前已飞过来金无箴的白玉扇,琢磨半天不知要如何,只得坐在甲子枢的台阶上,不觉眼泪便打湿坐下台阶。
      这一坐竟然就到了半夜,风倏倏骤起,雨簌簌疾下,凡是风雨时刻,虽然天时断魂,却总会让人生些旖旎的心绪。
      “呵呵,想进去又不敢,想开口又怕扇子敲?”此时癸亥天机枢打开,金无箴从内出来,许是天气的原因,他今天的言语中,少了几分干冷,多了一分温柔。
      “箴宫大人…这…你都猜到了啊……哎……”雁亭听金无箴猜中自己的心事,不由心头一酸,“吾昨夜梦到师兄,吾……吾太想他了呀!”
      “沥沥楼外伤心雨,幽幽烛侧断肠人。(19)
      已作泉下未枯骨,犹存梦中玉树身。
      空乞三世不了情,未得半缕相思魂。
      平分傲然冰雪色,虚度流光几韶春。
      你若真有思凡之心,何必在此虚耗,不如请辞烟都,吾替你向古陵逝烟求情,他必允。再替你置办些田产,你也可以安生度日。这世上如吊影这般的男人,亦多不胜数,如此良缘可期呀!”箴宫俯下身,摇摇白玉扇,轻轻点在雁亭头上,“如何,吾的小呆鸟啊,难道不考虑一下吗?”
      “思的什么凡,人家思魂。吾敬你当前辈,你不要总是这样取笑吾了。一点不好笑!再说吾师兄永远只有一个啊,虚抛的韶春本就不值钱,吾还寻什么良缘!”雁亭见箴宫如此取笑自己,压不住满心愠怒,呛了一句。
      “哎~呦呦呦呦呦!小铲屎宫,火气还真大,还呛人呢……修竹彻夜风,雨打鸳鸯散。纵余一枝莲,茎自向独眠。嗯~……吾教你一套你最需要的法术吧?”金无箴今天许是借由天雨滋润,性情和气了许多,竟然主动提出教雁亭法术——而且是最需要哒!
      “啊,真的!太好了!”雁亭忙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本正经要给金无箴叩头感谢,却被金无箴拉住。
      “管用了你再来叩首不迟。”金无箴用白玉扇撑住雁亭的下巴,又顺势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啊!呵呵呵呵呵……”金无箴的作派一贯淡然,很少这样谑笑。
      金无箴俯在雁亭的耳侧,雁亭一一记了,直奔千秋漱雪园作法。
      ……不过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不过雁亭并不气馁,一气又跑去烟冢壑,作法作法作法。
      ……好像和他想的还不太一样……
      寻魂诀不管用?
      寻魂诀不管用!
      不知师兄的魂魄到底在哪里……
      师兄的魂可能还睡着,没听到吧……
      “毕竟生前那么操累,好不容易放轻松了,不必供师尊驱使了,多睡一阵子也是正常的……”雁亭脑补的能力此时充分发挥出来……

      几日后,守宫凉兴冲冲地来找雁亭,二人在千秋漱雪园的花园里乱逛,累了就坐在台阶上休息:“吾倒听说,洗脉双卷里,有生人寻魂的记载。不然……吾帮你,吾们把它弄到手。”
      “那不是师尊的宝笈么?吾怎么敢打主意?”呆雁听了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道,“阿凉仔,你胆儿也太大了。吾不是没有侧面提过,但师尊说逆转生死也是违拗天意,违天是修真大忌,还说违天会招灾给整个烟都,他只道‘早晚再逢影儿便不急于一时’,所以吾现在都不敢告诉师尊在为师兄守尸寻魂的事情。你倒好,直接就让吾去偷宝笈。万一师尊拍死吾,你管埋么?”
      “埋,当然埋,和你的死西宫埋一起,你满意了么?”守宫凉翻着白眼冲雁亭一撅嘴。
      “你才死!吾打死你个死阿凉!”雁亭打过去,却被守宫凉一把抓住,两人你推我打一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摔在草地上啃了一嘴草皮。
      “那也不对啊,如果这个宝笈有用的话,师尊不是早为师兄寻来魂魄了?”雁亭趴在地上,吐干净嘴里的草皮,转过脸来问守宫凉。
      “寻魂是寻魂,寻魂未必能守尸,师尊不知道西宫的身体,被你保存下来了呀。你还不明白么?总之,你要试就试,不试的话,别去找师尊的霉头。再把吾搭进去,吾可不干!”守宫凉把嘴里最后一口草皮渣,喷到雁亭脸上。
      “喂!死阿凉!敢喷吾!”雁亭跳起来,翻身骑在守宫凉身上,按住他的脖领,抓了一把草又塞到他嘴里,然后左右拳脚又抡又踹,把守宫凉一顿好打。
      “雁兄,雁兄,吾错了!哈……”守宫凉狡黠地一眨眼,拨起一根毛毛草叼在猩唇之间,“雁亭小师姊,快饶了吾,吾错了,吾自己吃草皮。”
      “什么小师姊,真恶心,少乱叫。”雁亭从他身上爬起来,手中一把草梗砸向守宫凉头上,拍拍手上的土道,“对了,阿凉仔,前些天箴宫大人教吾一套咒诀,可怎么也不管用啊!”雁亭说完就念给守宫凉听了。

      没想到守宫凉捶地大笑:“呆子,还寻魂,这是忘尘诀,你要再念上几遍,就把西宫忘干净了——唉~?!……吾还真不应该告诉你!”
      “啊?!金无箴这个眼影狂,敢驴吾!”雁亭气得嗷嗷哭了……本来抱着十万分的希望,现在成了零!!于是气怒之下,又把守宫凉一顿好踹。
      “唉!雁兄,不是吾干的啊,莫再踢吾啦!可怜的阿凉仔排骨要折断啦!”守宫凉抱着头趴在地上,口中讨饶,心中却无限的懊悔,“没想到,这个金针菇,还暗送吾一份大礼,可惜竟然被吾一时说破了!唉,只怪吾,这数甲子来,唯一在这呆货的面前,才能卸下所有心机,如此成了习惯,此时也未能把持,竟然错失了这良机。”
      “其实,箴宫也是一番好心,他看你对西宫朝思暮念,不忍你受苦罢了。有些事,忘却未必不是幸福啊!”守宫凉说这话,倒是一番肺腑。因为这个主意,守宫凉不是没打过,只是……要雁亭忘却西宫的一切,绝他人之情到如此凶残的地步,这能算是吾在呵护他?吾能替他决定他的记忆吗?忘却对他来说真的是幸福吗?守宫凉并不确定别人的事情,他只能决计不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罢了。
      “现在你倒一屁股坐到眼影狂的板凳上了!阿凉仔,那我们……欢乐地去偷洗脉双卷吧?”雁亭恨恨地道,“既然他敢驴吾,那么,咱们偷他的东西就当小小的报复一下吧!到时候让师尊怼死他!哼哼!”
      “何必要偷呢,吾说把内容弄到手,又不是去偷东西,偷东西岂不玷污吾凉不昧高贵的人品么?吾可向来是良心不昧啊,你附耳过来。”守宫凉在雁亭耳边低语了一阵。

      雁亭按守宫凉教的,装作忘却了吊影,日日与金无箴勤学,待对应到天时,终于打开了藏有洗脉双卷的枢机。
      洗脉双卷中真是奥义无穷,一连四天,都在啃这个宝笈。雁亭就差下跪央求金无箴详细讲解了。
      “其实,你没必要对这个太感兴趣。”第五天将尽,金无箴终于不耐烦了,他从日常仰脚躺着的太师椅上站起来,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合起白玉扇,走过来用扇柄捅捅雁亭的脑袋。
      “为什么?”雁亭一脸委屈。
      “呵,这里边的功夫,你根本修炼不来,它的提前是……必须接受宫礼后修炼元阳一始丹,以你的体质,你又没这内丹,何必费力。”金无箴摇摇白玉扇,“今日子时之内,必然要归还这套宝笈。否则过了时辰,枢机关闭,再打开还要等一个甲子月。”雁亭无奈,只得将宝笈还了金无箴。
      待出了夕拾阁,雁亭回到千秋漱雪园,守宫凉早早就在房内等他。

      雁亭把这五天里金无箴传授的东西,一股脑倒给了守宫凉,然后无不怨怼地道:“可是……洗脉双卷宝笈里仍是没有生魂何求死魂的记载。只是些人体经脉的学问而已,吾照着练了几下,就感觉气血逆涌,五内翻江倒海般难受。阿凉仔,你到底听谁说的嘛,到底洗脉双卷里有没有寻魂记载啊?”
      “啊啊啊哈,最近烟都事务繁忙,你、你也知道,吾现在独力死撑着西宫扔下的烂摊子,天天累得吐血,吾……可能是记错了,反正……反正学习一下也是好的。人生要不断精进嘛!对吧,你说呢……”守宫凉挥挥团扇,支应着回答。
      “我说?吾说吾打死你!你到底有谱没谱,你故意熊吾?!害吾没日没夜念那没用的破东西!吾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雁亭猛推守宫凉,守宫凉没防备,仰面摔个四脚朝天。雁亭骑上去对他左右开弓使劲地一通瞎抡,忽而惊叫道,“啊呀,阿凉仔,你、你这是藏了什么东西,突然间好硌人!好痛!”言罢伸手要抓。
      “你、你、你你你……你快给吾滚下去!”守宫慌忙把雁亭推下去,起身跑了。
      这次轮到雁亭栽在地上,啃了一嘴草皮:“呸、呸、呀呀呸!”

      月隐林梢,万鸟俱静
      烟礼殿药香缭绕,百年昏蒙……
      一白色身影盘桓辗转,几进几出……
      正在他犹豫之间,一名烟侍凑上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守宫大人……这……才两个月又来了?”
      “哈,看守宫大人这脸色煞白,形容萎槁,一身枯瘦,原来那点精气神儿,怕是全滋养了骨肉根子。”另一个烟侍也来凑热闹。
      “你滚!”守宫气得一团扇挥去,这名烟侍的脑袋竟然削下半个,还掷地有声,而那身体却抖了一阵,才叭嗒一声摔倒在地,黏答答的脑浆白花花地流了一滩。
      其它的烟侍吓得齐齐跪下,磕头求饶,守宫不耐烦地一挥团扇,烟化去了。
      待清理干净死尸,只得一个年长的烟侍道:“自西宫去了,守宫日渐揽了大权,一日比一日乖张起来。”
      “就连西宫大人麾下亲信,也都被守宫打扫得差不多了,分管宫务的兄弟,全被他用去布战,那还不是有去无回么……唉!”
      “那几次布战,箴宫大人和他争执许久,也是无效。”
      “箴宫大人无意分权,连你我都看得明白,但为何大宗师似乎防他三分?”
      “连大宗师都说过,反常为妖,竟然不会怀疑守宫?”
      “大宗师的心思,不是吾等能揣量。收声干活吧。”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雪原与黄沙的交界,孤塔的剪影直直地刺向天际,那前朝的宫厥似乎又坍毁了几分。
      今天竟然意外的没有风,凄冽的塔铃没有响起,笼罩四野是更加的孤寂。
      一声鹰啸,一抹阴影盘旋,飘飘而下一封信函,缓缓落在孤塔前的台阶上。
      “竟然是洗脉双卷,古陵逝烟洗脉的死穴!何等神人,天助吾也!”随着这声言语,这封信函,竟然化成一滩清水,滴滴渗入脚下黄沙。
      “呵呵,古陵逝烟老奸贼,为了吾赋儿,受死吧!”
      虽然无风,铃声也兀自响起……
      那是一个失子的爹亲,催发的杀气。
      流苏卷过残阳,别黄昏披起斗篷,携着阵阵铃声,向烟都的方向去了。

      PS:坏了昂,为神马百合越来越有感觉HHH。古老师心思如此缜密,竟然不怀疑守宫诡异的身体,这是多大一个BUG?!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洗脉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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