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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障为奴 ...

  •   吊影罹难已许久,雁亭虽然不能淡忘悲伤与自责,但还是努力克制,勤加修炼,靠着一张面具下麻木的脸粘合着破碎的心。为给吊影寻那一缕英魂,游走江湖,混迹武林,在经历过林林总总的事情后,终也渐识师尊常日的一番苦心,所以他对师尊不能说不爱,但爱中始终掺杂着更深的怕,还有害怕之下不得已的驯服——这恐怕是每个烟都弟子对这位烟都之神共同的感受。
      这一天不到卯时,雁亭还像从前一样,候在冷窗外,秋天的烟都城已经格外冷,只候了小片刻,雁亭觉得凉意已渗透到心窝。这时师尊缓步出来,二人同去迴天涯去吐纳交元。
      师尊朝东,雁亭坐西。日升东,月沉西,迴天涯上一瞬十景,云烟濛濛波光袅袅,双照光汇的一瞬间,雁亭把元生造化球呼出体外,师尊缓缓吸入并纳初阳,每日即功体增进。
      这一次呼出球球,雁亭正想和平时一样,回夕拾阁去补觉,没想到被师尊命令留在原地等待。
      等了半个时辰,师尊终于完成化纳之功,雁亭已冻得钻到草丛里萎着,被师尊一掌揪出。
      只听师尊道:“前些日子北狗送来的钥匙,是打开圈雨井所用。今日给你,去完成这项任务。”
      雁亭一听,面带喜色,因为那把钥匙十分美丽,是一个小小的心形,上边每个匙齿上都嵌着一颗奇光异彩的各种石头,在初阳下闪着各色柔和的光芒。
      “你要记得,打开之前,先对井中之人言明是烟都将他开释,打开之后……你马上转身就跑……吾徒之中,你也算是轻功绝顶,跑路一流。”师尊语气淡淡而含威。
      “啊?哦,好的……”虽然“绝顶”,“一流”,听着都不错,不过雁亭还是感觉怪怪的,但没追问太多,领了钥匙和路观图便去了。

      圈雨井,名符其实的圈雨井,井内井外全是雨,井外下着淅沥小雨,井内大雨哗哗作响,虽然打着伞,但是还是溅湿了衣服,大冬天又冷又粘腻,正是雁亭讨厌的感觉与所在。
      雁亭按师尊嘱咐,在井外喊道:“有人吗?吾师尊烟都大宗师古陵逝烟,令吾释你出关。”
      半天没有动静,雁亭只得再喊一次。
      竟然……还没有动静。
      那么再来一次:“有人吗?吾师尊烟都大宗师古陵逝烟令吾……”
      “吾哉了!哉了~~了~~”井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声音传来的时候,似乎雨声便停住了,“麻烦啊!烦啊~~”少年语落,雨声又复。并非这少年结巴,而是幽深又空旷的圈雨井中,声音在井内四壁间回荡。
      “师尊的交付,必须有所回应。那好,请你小心,吾要开门啦~”雁亭轻轻转动钥匙。
      “哈哈哈!”一位高贵邪美少年一脚破门而出。
      雁亭想到师尊让他马上就跑,但是他却真心舍不得那枚精美的钥匙,而且眼前少年无比美貌俊俏,还带着满身雨后青草和泥土的香气,所以呆雁花痴加大条的神经,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存在。“哎呀,你简直是吾看到过的,除了师兄和小师弟以外,最好看的人啦!”人大多是这样,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失去了提防。于是雁亭手里转啊转啊,一心只想把钥匙拔下来。
      “哈哈!”那少年笑而不语,但他每笑一次,雨声就会减少几分。
      “你笑着真好看,你一直笑,雨就能小。”雁亭一边全神转动钥匙,一边对少年道。
      不知不觉,一把死镰已架在雁亭脖子上。
      雁亭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钥匙上,后脖子根感觉凉嗖嗖,一直以为是雨滴落在脖子上,所以一直没理会。
      “这个呆子不看我?这个呆子还不看我?!这个呆子竟然还不回头看我?!!”直到那少年的死镰,在雁亭脖子上架得不耐烦了,划了他一刀,雁亭回头一惊,才明白师尊为何要他开门后转身就跑。

      看着雁亭此时吓傻的表情,少年大笑道:“哈哈哈哈!师傅的债,徒儿要不要偿还?用你的血来纪念吾的出关吧!来祭典吾的死镰吧!”少年邪魅狂笑间,死镰轻轻在雁亭脖子上又划过一痕,小小的血珠顿时随死镰挥洒,“你想一百刀死,还是五百刀死?哈哈哈,也可以赏你绮罗花屑九千刀,让你变成肉未,打包回去给你师尊炒蒜苔……那是吾为了亲爱的九千胜大人,新创的阵法!你有幸身受!”说罢便花式耍镰,蓝紫色死光一阵阵旋过雁亭的身体,死镰的寒光被血色的迷雾所笼罩,细细的血花随着时大时小的雨声,四处飘洒。
      “嗷——嗷!——嗷!好痛!好痛!你那么美貌那么高贵,怎么这么狠毒啊!吾师尊虽然不怎么好,但比吾师尊坏的人还多哩!快去削你亲爱的九千胜,麦再削吾啊!”雁亭手捂着伤口左右闪躲,都快吓得魂飞魄散了,所以心念不能集中,连鹡鸰剑也唤不出来。
      “好!哈哈哈,拜古陵逝烟和吾亲爱的舞雩叔所赐,吾在井底熬过一百万次雷声啊!一百万次!一百万次雷声!漫长的黑暗已毁废吾的双眼!若不是铭思笃念地,想要再看一眼吾亲爱的九千胜大人,吾早在井底自爆!一百万次雷声生之何趣!生之何趣啊!九千胜大人!”少年兀自狂挥死镰,狂邪地叫道,美貌的五官因狂怒而扭曲,不过美貌就算扭曲了,也还是美貌,这大概就是世人对美,无尽的执着。
      “啊?原来吾师尊和舞雩叔联手闭关的那个盒饭快递狂魔就是你?!难道吾师尊拆散了你的姻缘么……那,对不起,一百万次雷声,他们让你……坐了一千年水牢么?那,也对不起了……”雁亭听少年一口一个亲爱的九千胜大人,于是哭道,“九千胜大人很重要的话,你快去找他呀,麦再和吾浪费时间。”雁亭边哭边闪着死镰边不忘伸手拧那钥匙,但钥匙却与锁头死扣难分。
      “下一个就是他……也可能是吾师兄,亲爱的黄羽客,哦哦哦,也可能是他,吾亲爱的杜舞雩叔叔……看吾先遇到谁。不过,吾向你保证,你师尊,古陵逝烟老头子,是最后一个,哼哼,一个也麦想逃。”
      “哎呦,你亲爱的还真多……这样好了……”雁亭抹抹眼泪不哭了,突然想明白了,反正作为一枚炮灰,盒饭是终极命运,盒饭领得痛快才是福气,“你要杀吾就痛快点。但杀吾前,先告诉吾你的名字,莫让吾好奇而去,死不踏实吾便会回来找你。”
      “哎呦,找吾?来相爱吗?!可吾不爱你。你听好,吾最最最亲爱的只有九千胜大人……其他人嘛,唔,略略略略略有介意而已……”少年仍然在笑,笑中带出一点疑惑,“你不想看看吾的绮罗花屑九千刀吗?女人啊!你该尖叫才对啊!这样吾的死镰才有共鸣,杀声才能更精彩,雨声才能有和弦啊!哈哈哈哈哈来欣赏这暴风雨中的血色瀑布吧!”
      “你简直是抹着蜜的鹤顶红,就连你的美也只能用剧毒和凶残来形容。谁敢做你的爱人,你太可怕。所以你最最最爱的九千胜大人,想必不爱你,活该哼哼。”雁亭死到临头,竟然还一心惦记着那枚精美的钥匙,一边回话一边手中不停地转着,“还有哦,吾也不是女人。你才是女人,你才是拖布头的疯婆子HHHHH……”
      “哼!蠢到不知自己是男是女!白费力!圈雨井心之匙,一开即废。喜欢的话,给你赔葬吧!”少年一抬手,一掌轰碎圈雨井的大门,连带锁头一起碎了,心钥当啷啷地迸出落地。
      只见少年用死镰挑起钥匙,钥匙飞出一个闪光的弧形,正好落在雁亭掌中,雁亭心里害怕已极,不过还是暗暗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哎呦喂,好帅。美貌的人真是干什么都有道理……”
      “谢谢。”雁亭把这把钥匙装到胸前的口袋里,“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和吾师尊有什么渊源。”
      “吾乃祆撒宗舞司,暴雨心奴。”少年止了狂笑,口中眼中都带着不屑道,“你刚才只有一个问题,吾只回答这一个。剩下所有解释权,留给古陵逝烟那个老奸贼!”
      “呵,暴雨心奴……”轮到雁亭笑了,近乎于冷笑甚至嘲笑,却是如此由衷,“这名字,真让吾同情你。”
      “刷——”死镰挥来,挥而不落,高悬在雁亭的头顶。
      “你敢嘲笑吾!休想以噱头换性命!只会让你死更惨!”少年怒容更加夸张的邪美,声音中渗透了狂躁,“说出你为何同情吾,说得对吾一刀解决你!说不对,九千刀变成肉末给古陵逝烟炒菜!”

      “艳阳高照,圈井自闭。一时心奴,一世心苦。自艾不息,自怜不止,所以心雨一刻不停。”雁亭闭目平缓地道,多少年来心内的无奈之苦,早已令他生死无惧。
      由于武功级数相差太远,与其徒劳抵抗,不如从容引戮,这盒饭领得体面一些,也能早点与师兄团聚,于是干脆闭上眼睛等死镰挥落。

      “啊啊啊!痛啊!痛!”未料暴雨却捧着头,摇晃几步后闪身退去。
      良久,雁亭睁眼一看,天晴云散,少年已不见。
      刚才的一切好恍忽……雁亭摸摸怀里的心之匙,摸摸一身细末之伤,手触之处,无一不痛,衣服都被划成血染的拉花,圈雨井已然打碎……
      罢了,既然他不想说为什么会针对师尊,那吾便回去问师尊吧。于是雁亭勉强起身,斜斜歪歪,痛得呲牙咧嘴地回了烟都。

      师尊看到雁亭这个样子,又听了雁亭的经历,看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暴雨心奴削成血肉模糊的拉花一般,破破烂烂结着血痂贴在身上,看着也是惨痛万分,便同他讲了圈雨井的来由,并吩咐医宫给配制了调息疗伤的药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障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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