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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塔铃独语 ...

  •   正文:
      冰楼之役那日,无后为吊影报仇,在狙杀地狱变时又受重伤,守宫凉扑上去抢救的时候,却被一名披着流苏斗篷的刀客一肘怼飞,抢去了无后。(21章)
      那人去时,天地卷起风沙,风沙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
      现吊影已失,又几寻无后不着,师尊焉能不急。
      待守宫凉回烟都复命,把那人样貌详细说给师尊。
      “呵,竟是他?”师尊轻轻放下手中猊炉,“影儿,你可知那人……”

      冷窗寂寂,孤灯曳曳,并无人作答。

      “……那人竟是别黄昏。”师尊兀自讲完这半句,然后冲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守宫凉挥挥手。守宫凉识趣,出了冷窗。
      “无端惊锦瑟,原来断清商。
      藕丝何成续,续成不是音。”
      师尊轻吟间已出神,他的双手轻轻阖在猊炉上,烧过半日的猊炉已变得浑然微红,此刻的古陵逝烟并未觉察炙灼的疼痛。
      “唉,死西宫,你死后若有灵,知道古陵逝烟对你如此念念不忘,也该感到告慰了吧?不过呢,你死也死了,慰也慰了,就别再霸着烟都主事的位置不放了啊!”守宫挥挥团扇,一路回程,暗自算计,如何能取得烟都主事的位置,“上次进献给师尊的‘妇好贞魂’古玉,却从不见他戴过……”

      雪席半溟,黄沙瀚漠烟漫漫。
      风稍胜刀,砭骨抽魂嗥不住。
      无涯穹庐,塔铃孤独语霖霖。
      荒尘飞渡,昏鸦伤心啼似哭。
      一座塔,一堆火,一阵风,两个人,一串铃声,一堆前朝宫厥的断壁残垣。
      四目初相照,无语度黄昏。
      “啊!你是何人,快放开吾!”无后清醒的第一时间,便推开那人,翻身跳起。
      原来无后睁眼看到,自己半身赤¥裸,雪白的皮肤打着五花大绑般的绷带,与其说是绷带,不如说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花布条,污渍渍地缠在自己身上。
      无后正看得头皮发麻,抬眼竟然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粗壮汉子的怀里,这下不止头皮发麻,而是全身发麻!
      “啊啊啊!吾撞了什么鬼!”无后吓得赶紧蹿起来找自己的衣服,急着往身上裹。
      “赋,赋儿,赋儿!”那汉子盯着无后的一举一动,踌躇半天终于开口叫道。
      “你……那个,大、大伯……你见吾衣服了么……”无后亦不知该如何向此人开口。
      忽地一阵风来,吹动了汉子刀上悬垂的虎头铃,两枚虎头铃……(10章)
      无后闻声望去,盯着那铃铛,瞪大了眼睛……
      “这……这虎头铃,是……”睽违已久的声音,又一声声如诉如泣地盘旋在脑海,丁咚,丁咚……丁咚,丁咚……长徊不去,无止无休。
      “你识得此铃,你一定是吾赋儿!”汉子见了无后的表情,亦是忍不住的激动,以至于伸手要上来抓他的肩膀,“赋儿!你不记得爹亲了么?!”
      “非也,吾名无后。”无后抬手挡开汉子,“是……”
      “是烟都神主,古陵逝烟的高徒。吾早已知晓。只是那血泪之眼……”汉子抬手欲抚无后脸上的血泪之眼,仍然被无后连退几步,一手挡开。
      “吾儿小时,也有一枚百世难遇的血泪之眼。吾相信,天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汉子不顾无后的阻挡,硬生生把他拽到眼前,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无后,“你的眉睫之间,印着你娘的模样!”
      “松,松手……大伯……你,你到底是谁……就来认吾当儿子……?何况……吾不记得有娘!”无后被这汉子半颠的举动吓呆了。
      “吾名别黄昏。”汉子说着,又抓紧了无后的双肩,似乎怕他再跑掉。
      “别、别大伯……你好……你、你能松手了么……”无后被他掐得生痛,但又体谅他思念儿子以至错认的心情,只好礼貌的拒绝。
      眼见把无后的伤口又掐裂,别黄昏也是满心愧疚,忙地又撕下一条斗篷给他包扎。
      无后虽然厌恶那脏乎乎的斗篷布,不过体谅别黄昏的慈父之心,还是让他包扎了。包扎好后,无后辞行。
      “赋儿……三月时节的蝴蝶和风筝,你还记得么?!”别黄昏当然不忍放弃。
      “蝴蝶……风筝……”瞬间流光倒转,似乎回到了那个骑在爹亲脖子上放风筝的时光,无后的嘴角微微抽动,“还有吾,伴着寺塔的铃声,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吾爹亲来接吾回家。还有……爹亲缀的扣子总是不齐,害吾衣裤长短不齐惹别的小孩笑话,做的饭十次有八次又糊又苦,还每次都打勾勾骗吾下次不再烧糊了……如果吾扔了剩饭,爹亲就会用筷子很大力地敲吾头……”(第10章)
      “赋儿,赋儿,你忆起爹亲了么?忆起了么!”别黄昏抓住无后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焦急与期待。
      “没有。”
      无后还是一脸淡漠,别黄昏自然一脸失望。
      “吾忆得的,那只是吾的童年,却不记得爹亲的容颜。”无后抽回手,盯着别黄昏的脸孔,却回忆不出任何相关,只得断断续续回忆道,“还有小时候……天天去医馆,天天在吃药……在扎银针,扎满满一身的银针……”
      “是的,在医馆,就在医院,吾抓药出来,就不见了你。这些年,你的病是怎么好起来的?吾一直在找你啊!从末间断过!”别黄昏还是忙不迭地想知道关于赋儿的一切。
      “吾不哉啊。别伯父,吾要走了。”无后眼中闪动微微的泪光,与这位非亲非故又对自己格外关心的大伯道别。
      “回烟都么?”别黄昏无比急切。
      “自然。”无后轻吐一语。
      “那你……还会不会再来?”
      “嗯,许会……这是哪里?”
      “雪域极北,漠留黄昏。”
      “吾记住了。伯父,后会有期。”

      软红十丈内,朱寒飞扑过来迎接无后,服侍他宽衣浣洗。解开无后的外袍后,朱寒十分吃惊:“公子!你受伤了?怎么还绑了一身……抹布条儿……就回来了?!”
      朱寒看到无后这番样子,急忙唤烟侍取来净水,绸缎绷带,金创药等等。
      “寒儿,不要忙,今日吾再认真问你一次,愿意不愿意随吾出宫?愿不愿?”无后拉过朱寒,双眼认真地凝视着朱寒的双眼,“你若不愿意去小园春那囚禁之地,吾就带你去雪域漠北。”
      “公子,好端端的,为何又提起这件事?小园春虽然是个囚禁之地,但总好过雪漠的苦寒与贫瘠啊。公子为什么突然想去那个可怕的地方?”朱寒听闻一脸惊诧,意欲挣脱无后,无奈无后抓他的手,此时如同钢铗一般。
      “你麦问,回答吾就好。”无后殷红的瞳子中充满了专注,不错眼睛地盯着朱寒,血泪之眼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吾现在……医技不精,出去后如何为生?”朱寒仍然重复着这个问题。
      “吾养活你,绝不让你挨饿受冻。”无后把朱寒扯到怀里,双臂箍紧,“吾向你保证,体贴你一世周全。”
      “吾岂可让公子去提刀卖命,拖累公子一世?”朱寒此时却别过脸去,不敢面对无后炽热的双瞳。
      “你还是……不走么……不肯随吾走吗?”无后叹气间,双臂松开。
      朱寒趁机挣脱无后:“走与不走,吾也要先把公子的伤口处理过……”朱寒每次面对无后出宫的要求,总是一再的回避,这次又找借口,无后焉有不觉?
      “不,吾不需要!”无后决定再试一次,他急切地掐住朱寒的肩膀,“寒儿,趁你现在……现在……还来得及……你明白吾讲的么?!”
      “什么……来得及?……”朱寒不解。
      “趁你还……趁你还天躯完善……”无后似有难言。
      “对了,那天……那天,师尊还夸吾……资质不错……”朱寒面带喜色对无后道,“再说,再说那漠北苦寒之地,天天冻得跟缩头乌鸦似的,还生满冻疮体疥,公子你丝绸雪白的好皮¥肉,一年就冻毁了。寒儿早年在爹亲的医馆见过那样的病人,一身癣疮,脏臭不可语……寒儿、寒儿真的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啊!吾要……吾要留在烟都啊……公子莫再逼吾,公子你……公子你陪吾……”朱寒多年来,总算倾吐了自己的心声。
      “什么资质!他休想碰你一指头!那吾宁可……宁可……”无后的长眉,因愤恨而拧成一团。
      “公子?你,你宁可……什么?”朱寒睁大了双眼,望定无后的面孔。
      无后抚过朱寒的秀发,把他的头揽在自己的肩窝:“算了……寒儿,你想怎样,都好。吾陪你。吾……宁可陪你……”

      宁可怎样?!

      这样的言语说出口是颇为艰难,无后轻轻揽着朱寒,仰天的眼角却兀自淌下泪水:“寒儿,你若欢喜,吾便相陪。”
      “公子陪你。”翻涌的心血,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陪你。

      自吊影葬后,师尊一直闭门谢绝一切来访。而今夜冷窗孤灯,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呵呵,多年不见,你还是好胆色。穿吾百里烟索迷障,仍如入无人之境。想当年,你与痕千古同在天葬十三刀共事,是十三刀内唯一不需化烟符就能出入烟都的人啊!想来真与吾烟都有缘!”师尊轻轻放下手中猊炉,睨视来人道,“想必是你揭去了吾后儿的画像吧。吾还没去找你,你倒找上门来。嗯……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明明是吾的赋儿!百世难遇的血泪之眼,唯吾赋儿!”原来来者正是别黄昏。做为失子的人父,他按捺不住即将失而复得的激动与难抑的思念,径直来到烟都。
      “呵呵,你既然知道血泪之眼的神奇,在你身边岂不是白白糟蹋了?”师尊言中,难掩的不屑,“物尽其用,难道你不懂么?”
      “吾非商贾,吾赋儿亦不是你的买卖!吾不稀罕他有什么神奇,吾只以血泪之眼,确认吾儿身份!快还吾赋儿!!”别黄昏急切无比。
      “坐,稍安勿躁。奉同心茶来。”与别黄昏的激动相比,师尊倒是一派淡定。
      有烟侍端上茶来。
      “烟都同心茶,你与吾,生父与恩父,共饮一杯同心茶,如何?是吾后儿,亦是你赋儿,如何?”师尊端起茶来,轻摇杯托后,慢啜一口。
      “同心茶正是烟都最高的待客之礼,说是待客,实为结义。虽仅是一杯清茶,但宾主同杯,寓意结命连心,一品同辈,一损同悲。比起喧喧攘攘的封宫宴飨那些珍鼎玉馐,虽然清淡,代表的却是恩义如细水长流般契命私交。如何,别黄昏,为了你的赋儿,吾的后儿,与吾共饮一杯,如何?”师尊悠悠道出同心茶的意义,并将手中茶盏递与别黄昏。
      “谁与你同心!你掠走祸害吾赋儿,吾还没找你算账!”不料别黄昏打翻了古陵逝烟递上来的茶杯,茶水泼洒在师尊衣上,飘散出阵阵幽香。
      师尊并未生气,只振衣道:“霜雪露髓,芳园玉植几经炮制,才得出旷世名茗。你的赋儿即是桂霜,即是梅雪,即是玉髓,单看哪种都不成气候,而吾偏偏是那位制茶的师傅。须得吾一手调¥教,裒香益甘,拿捏火候,讲求功夫,才能焙得出这百世逸品奇茗。”
      “吾才不管你是桂是梅,哪怕吾赋儿只是一棵野草,吾只要他天然的原香罢了!吾只要他当年的样子!吾只要吾赋儿,吾才是赋儿的爹亲!”别黄昏一掌击在桌上。
      “当年的样子?!当年你连给他治病的能力都没有!不然怎么会在医馆丢了后儿!”事关无后,师尊见别黄昏如此冥顽,不由一阵火气攻心,“你是要毁了他么!你觉得生个儿子就配当爹么?当了爹就配享受世上虚妄的赞美与浮夸的恩情么?幼稚!你究竟为他做了什么?!后儿若跟你一起,漂浪大漠,吃糠菜喝碱水,满身冻疮干疥,会过得安康快活么!”
      “古陵逝烟!果然是你!明明是你已然毁了他!安不安康,赋儿的人生当由他自己选择与感受!”虎头铃一阵狂响。
      “吾毁了他?!若非吾舍尽数甲子元功救他,后儿早已灰飞烟灭。他的人生,是吾重塑!让后儿自己选择?你就这样一推了之?你把自己本该承担的一切推给他么!”师尊一掌把身前的桌子拍成数瓣,“为了后儿,吾不杀你,快滚!”
      “古陵逝烟,你错了!赋儿的人生,除了他自己以外,不属于任何人!”别黄昏催发功体,瞬间黄尘漫天,铃声大作,“你施舍给赋儿的元功,吾功体悉数奉还!”
      “你的污浊之体!莫弄脏烟都这舍尘之地!”师尊双掌运功,把别黄昏催发的功体卷成一团,向他掷了回去,别黄昏向后飞弹出去,同时呕出一口鲜血喷洒在地。
      别黄昏自然不会相让,以他尘世的眼光,是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接受烟都宫礼,今天这仇一定要讨回!
      事已至此,刀锋毕现,未料师尊只消两只手指,便抵得别黄昏第一次攻势。
      急促而变调的铃声响起,刀影再次幻化,捕风杀影,盖世神刀,名至实归。
      这一次师尊昆吾上手,自然又是一番雷火四溅。
      “古陵逝烟,拿出你的招式!莫再拖延时间,今日吾必将赋儿带走!”急切的铃声似失子慈父的声声呼唤,杀阵又换,光为虚,影为杀,光影相杂,人成血花。
      “呵……那么……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命吧。”师尊冷笑间,别黄昏呕红。
      此时唯有豁命一搏。
      昆吾不再留情,正是那贯胸一剑——只听“当”地一声。

      原来朱虹架在昆吾之前,朱虹凛凛的剑身上,映出凄艳傲世的血泪之眼。
      “师尊,吾是无后。”原来无后在软红十丈听得铃声阵阵,便携了朱虹飞身而来,听过师尊与别黄昏的一番言谈后,却不知道该站在谁的立场。无后眼观两位父辈的撕杀,他向来握剑如铁的手此时却一直瑟瑟发抖,直到这瞬间才不得不出手替别黄昏挡下昆吾的回鸿杀式。
      “后儿?你何时来的?”师尊一惊,收了剑式,转身对别黄昏道:“你可看到了?你可听到了?后儿的选择。你口口声声让他自己感受?你杀上烟都的时候,想过后儿的感受么?面对两个父辈的撕杀,他会是什么感受!看在后儿面上,你快滚!”
      “赋儿!快随吾离开烟都!”别黄昏仍然不肯放弃——当然不肯。
      “伯父,吾是无后。师尊赐字妉归,顶戴胭旒冕,封烟都丹宫,命为丹宫右徒,乃烟都辅宫。师尊特赐吾华彩裘袭加身。”无后面无表情地对别黄昏道。
      一句话,一字一顿的一句话,清晰无比。
      别黄昏的心碎,全部写在脸上,从眼角滑落,刀亦从手中铿锵坠地。他转身而去时,脚步踉跄,却仍然黄沙漫天,罡风怒号。

      众人散去后,守宫凉冷窗求见:“师尊,容徒儿多嘴……别黄昏留下,始终是……易生枝节的……祸害……”
      “料他小鳅难翻大浪。何况后儿心意已决。吾怕他奈何?”师尊嗅着猊香,未曾睁一下眼睛,但心中那难抑的胜利快¥感,却不经意间挂上了唇角。
      “师尊……你可知……”守宫凉用团扇挠着头皮,欲言又止。
      “吾不喜吞吐。”
      “丹宫要带朱寒……去漠北……就在,前两日,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守宫凉团扇掩着脸,双眼却窥向师尊试探地道。
      “怎么?”师尊难免心头一沉。
      “吾上回因抢救无后失败,十分自惭,以至于无地自容。所以近些日来,着意与朱寒接触,留心观察丹宫的动向……何况……更何况丹宫虽然承认自己是无后,可始终没说自己不是赋儿哦!”守宫凉不断敲打着古陵逝烟紧绷的神经,“若朱寒同意与无后一起去漠北,今天这一番,可就说不定了呢!”
      “守宫,真难为你有心。”关心则乱,师尊刚刚的一丝得意,一扫而空。

      星夜阑珊,凉风轻漫。
      绯帐飘举,铃声响作。
      “怎么?伯父……”残烛灯火间,无后惊诧回眸。
      “是师父。”古陵逝烟沉缓地道,他的手上还携着一只虎头铃,“后儿,这是你初来烟都时,戴在手腕上的。吾曾取下,是怕你思亲难过而已。事情既已言明,今日吾将它归还与你。”
      师尊言罢,拉起无后的手,把这枚虎头铃轻轻地系在无后皓雪般的手腕上。
      无后怔怔地看着这枚虎头铃,不知师尊何意。
      待无后抬起头时,师尊已化身而去。
      “原来……吾的病……竟是古陵逝烟……竟是师尊……为吾……”无后呆坐在烛光中,盯着手中的虎头铃,瞬间一种难喻的情绪翻涌在心头,“所以,当年吾之功体,才精进不世之飞速……”(03章开头,05章结尾)

      (PS:本文无后跟朱寒提出宫有三次:一是09章二人还都天生全躯,二是19章无后本身并不想杀人所以想出宫,三是这次无后遇到亲爹。)
      无后的性格有二,一是受了师尊的真传;二是必然有一部分像水萤,不管喜不喜欢水萤这个BUG的人设,毕竟从小带大的,特别是二人讲蝴蝶的那段,大概就这样在无后心里埋下一棵向往自由的种子。不哉为何,总带着燕歌行的感觉去写别黄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塔铃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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