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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商星在心 ...

  •   正文:

      《商心》(12)
      山高月小星皎皎,云障烟轻水澹澹
      参商迢迢暗遥思,分野寂寂两难见。
      柔肠到处堪投契,侠骨从来不受怜。
      一执子手万钧意,商星在心情在天。

      夜色清明,星汉灿灿。
      “西宫大人?”漱雪园外有人求见。
      “是你?这么晚了,何事?”吊影的语气,因来人屡屡难测,而多少带了一丝的不耐烦。
      “雁兄自受刑以来,你还没去夕拾阁看过她。难道你一点不担心么?”原来是守宫凉,夜晚间来到千秋漱雪园,欲与吊影相谈一番。
      “‘雁兄’?呵呵,守宫大人,恕吾直言,这真是你的本意么?这次竞武本是你亲手安排,你真当他是你兄长么?!”吊影手中笔牍未停,眼皮未抬,只是声音阴冷地问道。
      “这……”守宫凉没想到吊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语结在喉。
      “你口称的雁兄,他是吾师弟,吾怎会不担心。纵然……他是……一介女流,吾对他情义也未曾动摇。他在吾心中,与烟都其他弟子并无二致。”吊影放下手中案牍,正色回复守宫凉。
      不料守宫反冷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被自己这番说辞感动得哭了?你知道雁兄……她想要的是……”
      “吾如此呵护他,吾对他的情义,可宣双照,可鉴天地,不容你指摘。你既要带他去,必须要担下他的全部,一生与他偕在。不然,你休得碰他一根汗毛。”吊影听得“他想要的”四字,心头一紧一剜,不敢应承,只得如此喝止守宫凉的言语。而此刻于师弟于自己,于他生于他死,皆在两难之间,眼下也只有守宫凉是个可靠的托付,于是吊影不禁又叮嘱一番。
      “呵呵,西宫大人,你这是要拜托,还是想甩锅?拜托别人,总该有个拜托别人的样子,不是么?”守宫凉听破吊影之意,却故意反将一军,团扇掩面,狡黠一笑道。
      “如有闪失,吾不饶你!”吊影拍下手中毛笔,愠怒已现,“天晚,恕不送客。”

      “古井微澜成春意,(13)
      天人各悲两语歧。
      女儿血,男儿泪,
      心上争发和一滴。
      呵呵……西宫大人,你忍泪吞声时,不知是什么心情啊!还以为吾不知么?你既做不到,还故意装什么古陵逝烟的调调?!罢了,你这块……烟都第一的榆木疙瘩!”守宫挥挥团扇,吟哦间化烟去了。
      “呵护?宠爱?和那个绝情老头儿,真真是一个说词!这班可怜的呆瓜,什么舍尘宫礼,不仅被刨了蛋蛋,还被刨了脑子么!唉……”守宫凉仍向夕拾阁而去,“这些没经过世情的人,也是可怜……看西宫虽是情真义切……只可惜……烟都啊烟都,这个乾坤颠倒支离破碎的所在啊!吾是真的想让西宫来陪雁兄这最后一晚啊!哪怕……只让她看看真正的他也好啊!可恨老天不成全吾的心思,雁兄你不要怪吾!”
      “啊哈哈哈,吾说守宫大人,你最近是太忙了吧?你这样戏法变得太久,会不会忘了自已本来是谁?”原来是金无箴手持见星仪,从白天闭关的天机甲子枢内出来夜观星相。
      “原来是箴宫前辈,莫取笑。”守宫凉打了个恭道。
      “传闻你欲带这呆徒离开。但不知,他可愿意与你同去?”金无箴对此,局外人倒是看得几分清透,于是随口一问,“嗯哈哈,莫怪吾好奇,那小呆子好歹也是吾夕拾阁的打杂人员啊。”
      “多谢提醒,但吾自有分寸。”守宫凉言罢便上了夕拾阁,起了诀术,在雁亭看来仍是吊影的样子。
      守宫凉把过雁亭的脉后便要去了,雁亭却搭住他的肩膀,脸贴在他背上道:“师兄……你近日不忙么,怎么有空日日看护吾了?”
      “看护你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守宫凉随口答道,但自己内心却已无法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吾……难道会比师兄的师尊还要紧么。哈哈。”雁亭扯住守宫凉的双手,赶紧追问一句。
      “那是自然。”这句倒是真的。守宫凉又复坐下,与雁亭闲扯了一会,二人从揉茶聊到制香,从法术聊到奇门,还聊到了《铅丹录》。
      雁亭听了,往守宫凉身上一靠道:“没想到师兄也修习铅丹,吾和阿凉仔也在修习,改日师兄一定要一起来。”
      “这嘛……吾来了……岂不是打扰你们……两个?”守宫凉心内一动,试探道。
      “怎么会,师兄不理吾,吾才只好找阿凉仔讨教了。”雁亭得寸进尺,回身抱住守宫凉,二人终得面颊相贴,“呀,师兄,吾这样贴着你,你竟然都没有拍吾?!你的脸好凉啊!你冷么?这么凉,你病了么……怎么比阿凉仔的脸还凉?”
      “哎?你竟然,还摸过守宫凉的脸吗?你可知……那个,授受不亲……”守宫凉心有介意,不断试探。
      “谁稀罕摸他的大白脸,吾只是偷偷在他脸上画过四脚蛇,啊哈哈哈!”雁亭拍手大笑道。
      守宫凉心里激灵一下,划过一道闪电,他推开雁亭,忙地起身道:“天色不早,吾去了。”
      守宫凉奔着鞠萃台而去。一路上,守宫凉气得大白脸发了青,险些掰断了团扇,心里暗自骂道:“好她喵啦个咪马拉隔壁的!这头呆雁,何止呆,分明蠢!烟都……第二的榆木疙瘩!竟然如此有眼无珠,不知好歹不识实务不知抬举!竟然敢拿吾阿凉仔当个备胎?!早晚吾要彻底地收拾她一番才能解今日之恨……”

      “怎么,守宫大人,你要走?!”鞠萃台镜湖秋阁,本是饮酒赏菊游湖做乐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片颓败。帐幕下一个阴暗的角落内,一个黑影急促道。(呼呼,妖道角。)
      “嗯,正有此意。”守宫凉整个人躲在帐幕后,但还是能看到一角白色衣衫拖在地上。
      “带……那个天烟的呆子走吗?!”此人抑制不住怒火,揪住守宫凉脖领高叫道,“原来你……你是为了这个,才利用吾,当着大宗师,刺穿那天烟鬼的女人身份!”
      “怎会?你想多了。”守宫凉一挥团扇,将他打到一边,冷冷地道。
      “但是,西宫大人他……他……这事会不会让他恨吾?”黑影不死心,继续追问,“恨吾,吾就更难接近他了……难道……守宫大人的诀术,也不能,不能让……西宫大人他……垂倾于吾吗?”
      “吾已按你要求,帮你除掉天天缠在他身边的雁亭。剩下的难道不是靠你自己争取么?”守宫语气中带着轻蔑,“这种事若要吾来作手,你觉得一切还有意思么?”
      “守宫大人当时不是口口声声说,能体谅吾的苦心痴情么……”那黑影竟然屈膝下跪,扯着守宫的衣衫哀求道。
      “呵,难为你痴心不死。也罢,饮下这瓶幻情玉露,吾明日再请西宫饮下,到时候吾一并催发你们体内药力,界时翻天覆地,保你如意。”守宫从袖内掏出一个小瓷瓶,交到那人手上。
      那人夺过瓷瓶,一饮而尽。
      “啊啊!啊……守……”宫字尚未说出,那黑影倒毙在地,不消一刻,便化成一瘫清水。
      “呵呵,吾新创的咒水诀——五毒化尸露,好饮么?”守宫凉蹲下身,那滩清水映出他的大白脸和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只见他手持团扇冲着那滩清水挥来挥去,“情痴情痴,天下最可怜之人啊!嗯……明天日出时,清水风干,谁会为你落一滴泪呢?甚至有谁会留意到你这个低武阶炮灰消失了呢?想要西宫垂倾?到仙山等他吧!”言罢便化成白烟去了。

      终是到了守宫凉带雁亭向吊影辞别的日子,一番珍重道过,守宫拉起雁亭,奔着舍尘桥的方向。
      过了桥,出了烟都的封疆,便是那自由无羁的世界。
      “你那榆木疙瘩师兄说得没错,吾与你,一世偕在。吾与你,只过那真水无香吃菜根喝粗茶的日子,就像吾从前没到烟都的日子一样。好么?虽然只是平淡渡日,但吾护你一世周全,给你一生安稳,好么?”守宫牢牢牵着雁亭的手,背上简单的行囊,只有那一方垂珠菊花砚。
      “等等,你们……”吊影此时却叫住了他们。
      “西宫大人,还有何事?”守宫凉毕恭毕敬地答道。
      只见吊影抬起左手,向雁亭眉心点去,此时守宫凉却团扇挥来。
      二人自是一番掌翻腿扫,雁亭急切叫着师兄,但不知此时他在叫谁。
      守宫凉所长是各种法术,功夫岂是吊影的对手,更何况吊影的方术,亦不在他以下。
      待吊影制服守宫后,抬起左手无名指,向雁亭眉心抹去。
      “西宫!不要啊——!”守宫凉惨嗥,却欲阻无力。
      原来吊影按照师尊那晚交待的如此这般,咬破了左手无名指,用自己的连心血点在雁亭的眉心——心上人的连心血,自然能破除守宫凉的敕血术。
      “啊!师兄!师兄!”雁亭幡然醒悟,欲抱吊影,“你……带吾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是吾,是、是……是吾。”吊影抬手挡开雁亭,又不欲当着他的面说破,免得三人难堪,“你与守宫凉同去苦境,他自会照顾你。今后有空,吾就去……寻你……”“寻你”只是安慰,未必兑现,此时已是勉强才说出口。
      吊影心内已了然一切,只是无法多言——
      ——原来师尊根本不想让师弟离开烟都,于是借自己的连心血,留下他这奇光异身罢了。
      “师尊啊师尊!师弟这一留,是死是活?!”吊影只能在心里哀叹道。
      “为什么要吾和阿凉仔走?!不要不要啊!这……师兄……你……到底还是要逐吾离开烟都么!那你为何把吾从甲日神柱下带回来呢!给吾份痛快干净的盒饭,不好么!难道不好么!让吾死在那干净的地方,不好么?!”雁亭刚从守宫凉的敕血术中清醒过来,就受到这样的打击,难免又哭闹起来。
      一份痛快的盒饭,大概是身在烟都,所剩唯一的自由与选择,大概是借这份盒饭,自己才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带走。
      吊影一怔,随即明白,原来那日自己埋过雁亭后,是守宫用了法术,幻化成自己的样子,带雁亭重新回到烟都城。(17章七星授身)
      “又是一桩你西宫大人无力解释的事情吧?把自己的亲师弟给活埋了?呵呵,愧疚吗?窝心吗?……”守宫凉看着二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似乎“窝心”这词用来形容自己倒是更合适,他气得团扇掷地,“西宫吊影,你若真有心成全,何必拆穿!这连心血的漱心诀,果然比吾的敕血诀厉害数倍!你……你这样利用她的心,真的好吗?!”
      “总之,吾就是要你离开烟都!”吊影对呆雁态度无一丝转换余地,也无暇顾及守宫凉的废话。
      “总之,你就是要吾再死一次!”吊影对呆雁态度无转换余地,而吊影一手扶携了数甲子的这头呆雁,也是有样学样……

      “嗯,不省事的瓜娃子们,大敌当前,莫再吵得吾头痛!雁亭若不愿与守宫离开烟都,仍回夕拾阁去抄经。影儿,这事你不用劳心了。无论你想与她怎样,一切已与宫规无虞。”师尊不知何时出现在舍尘桥头,或者早就观望了这一番好斗。
      “古陵逝烟!原来你早就知道!却还把雁兄转手又交给了西宫!”守宫凉知中了师尊的算计,不由暗自握紧拳头,“吾舍尽一腔元血,为雁亭补足了心脉,却敌不过西宫吊影一滴连心血!白白被西宫捡回便宜!只是无奈雁兄的心不在吾身上!连心血,连心血!无奈啊!”
      “守宫凉,你只知你空舍一腔元血,却不知那日戮花竞武,若没有影儿的连心血催发她的七星之身,不然以吾之回鸿剑式,这个菜渣岂有复活之理?!而如何安排的那场对战,那名让雁亭当众出丑的弟子之后又如何消失,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捡起你的团扇吧。经过这次,黠智如你总该警醒了。吾虽为商贾,但吾深知这世上最无法经营之物,便是情。虽然只是愚者之间眼神最初的相悦,但情之所痴,万般无用,方知情不可违。”言罢师尊对守宫凉冷笑一声,烟化而去。
      “古陵逝烟……你……你也配说这句话!”守宫凉无语,回味着师尊最后这句话。

      情之所痴,万般无用,方知情不可违。

      夜凉如水,繁星弥天。
      迴天涯的摇光嶙峋之上,不但星光在摇,而且整个山岩都在摇。
      伤体初愈的雁亭被师尊从夕拾阁暖暖的被窝里薅来这里,又冷又怕,站都站不稳,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抱住。若是吊影在这里,他怕是就要哭了,但是只有他与师尊两人,只得强忍。
      “这里便是摇光嶙峋,对应七星之摇光。”师尊本来还想说什么,大概是觉得说什么可能雁亭也听不明白,于是只命令道,“伸出手来。”
      雁亭只得依办。
      “手背。”
      “这七星之痕,越来越清晰了。果然吾推断不差,你便是传说中的七星授身之体,不知你是因何机缘得这七星授身。”
      “吾……不知……呜……”雁亭刚撇嘴要哭,光是师尊这个苛刻的老头子就能把他吓个半死了,何况脚下这不停地晃晃悠悠的万仞孤颠。
      “少让吾心烦。”师尊一个指气,崩在雁亭面具上,发出咣当的响声。
      吓得呆雁赶紧收了眼泪,还是忍不住抽抽:“大概……吾很小的时候,有次去砍柴,迷路了几天不能回家,捡到一枚青绿青绿的鸟蛋,上面有七星的图案,吾……就给它吃了!吾爹娘听说后,还因吾吃了这个宝贝,打断了吾的胳膊,他们说要是拿去卖,能卖很多钱的……小时候的事情,吾不想再回忆了!求师尊莫问了!莫问了!太可怕啦!”终于忍不住的狂嗥,泪水铺满了雁亭的双颊。总归,那满心的黑暗,忍耐了数甲子的恐惧,从今日撕开的伤口中爆发,那曾经漆黑的柴房,号叫的北风,强忍的哭声,吞并一切的静谥中的惊恐……
      “呵呵,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龙旗十乘,于铄王师。遵时养晦,吾龙受之!”师尊轻拈鬓发,“呵呵呵……商星在心,天下投心,这便是无上的吉谶!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岂是鸟蛋!那是东方青龙后裔!你的确是吃了一个宝贝!”师尊仰天一阵狂笑。
      雁亭听得又懵又憋屈:“什么伤心在心的,不在心在哪……”

      “回、回回……回禀西宫大人……雁亭,被师尊……拎、拎走了……”吊影安排在夕拾阁附近的一个亲信来回报。
      “师弟?他被师尊拎走了?……你可知拎去了哪里?”吊影心中一万个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又拎去了死牢?还是拎去螽斯坊,那个烟都最黑暗的地方……
      “小的只看到是迴天涯方向……具体不知……”
      没等那名烟侍说话,吊影烟化而去。
      待吊影赶至迴天涯,却见师尊一手将烟元催提,强行灌入雁亭的天灵,雁亭已是七窍流血;另一手与守宫缠斗,莫说一手,简直两只手指,就能抵挡守宫凉几次三番的全力挑衅,终于师尊烦了,一掌暴击,守宫凉便被打趴在地,呕血淋淋。
      原来守宫凉一直陪在夕拾阁,师尊把雁亭拎走的时候,他亦跟在身后。
      “大宗师,你的……你的……宠爱与利用,能分清吗?”守宫趴在师尊脚下,口呕着鲜血,躯体抽动着问道,“你宠爱雁兄的七星之身,这杀招一般的宠爱,又是你赐给他的荣宠么?”
      “问得好啊,守宫凉。那你对自己呢?你自己的功业……哪怕只是你至今未明的初心,是你宠爱自己还是利用自己?呵呵。”师尊仍是轻漫的语调。原来师尊并没有忘记,那次选徒大会上守宫凉所言。
      无言以对。
      这一世人,谁能没有目的地活过一场呢?
      “吾,古陵逝烟,只是目的明确,手段强硬,比常人更有效率罢了。”烟都神主的语气,永远如此淡然。

      “师尊,开恩啊!”摇光嶙峋的孤颠上已无吊影的落脚之处,他只得选了离摇光嶙峋最近的甲日神柱跪了,哀求师尊。
      “无妨,吾只是为她打通周身血脉。”师尊冷冷地道,“唯此才能把元生造化球炼化出商心元。”
      “呵,西宫果然来了?那吾不必浪费力气了,就收手看戏吧。”守宫凉趴在地上暗自思量。
      “无奈,哀求终究无用啊!”吊影飞扑上前,挡在雁亭身前,悉数扛下师尊的功体。
      “影儿!做甚!”师尊强行收功,把自己憋出一口浓血来,向后飞弹出去。师尊急急运功,才敛气凝神,悬停在空中,怒视吊影道。
      “徒儿纵然不肖,但也要回护师弟一条性命,恳请师尊降罪。”吊影也是一口血仰天喷出,洒在明煌煌的衣袍上。
      “哼,死西宫,算你长了一回胆色!”守宫趴在地上嘀咕。
      “唯有打通她一身经脉,才能炼化商心元。你焉能阻止为师!”师尊沉沉地喝道。
      “师尊欲使师弟炼化商心元,不可操之过急,师弟怕是承受不住师尊的功体啊。眼见他要爆体,到时候人元两废……不如日后……”摇光嶙峋上只有尺寸之地,且抖动不已,吊影亦无处可退。
      “不能炼元,就去螽斯坊以异法生子,若不能善用,留下也是废物。商心元是护心保命的圣物,与冰楼决战在即,吾焉能不急。影儿,你这顽徒,你竟然不知为师在着急什么吗?!”师尊暗自调息,忍住心口憋得生疼,轻轻抹过嘴角的鲜血道,“也罢,今日如此。明早日出之时,吾再带她来此。七星授身加双照初升的阴极阳极,早日炼化此元,料不是难事。”
      言罢,师尊转向守宫,将朔霜剑丢在守宫面前道:“此剑已染你之灵气,你可随身携取。你若执意出宫,吾不留。你若有心盘桓,吾不弃。”
      “不留不弃……师,师尊……”守宫凉不明师尊何意,因刚才对师尊不敬,此时更不敢言语。
      “玲珑巧一世,华泰雄千秋。(14)
      恣惜管仲谋,何计白玉钩。
      守宫凉,不论你初心如何,有何迷梦,到此为止,你总该醒了!”师尊漫言而去。
      守宫凉听得师尊此言,有赦免警醒自己之意,想必这次打翻自己的一腔算计,也是师尊对自己的警示……
      “好,吾这一腔元血,到时候一并讨回!”守宫凉只好拾起地上朔霜剑,化入自己体内。抱起雁亭仍回了夕拾阁,把她安顿好后径自离去。

      日出日落,驱使不停。
      月升月没,流光无情。

      摇光嶙峋上,无论师尊如何调¥教雁亭,有时候气得差点一掌把他拍死,但资质吃土,怎么也炼不出商心元。
      一夜雁亭正在夕拾阁暗自发愁,忽听外边一阵猫叫惨嗥,他急忙奔出一看,原来咕噜雷波切正在和二财打架。虽然小咕噜也是修炼之体,凡尘俗狗不是他的对手,但二财在烟礼殿吃过不少守宫的小凉凉(原谅我笑死),因此狂猛无比,所以小咕噜被二财咬得浑身是血!
      雁亭忙冲上前去,刚抬手要打,却被二财两声就给汪汪怂了。二财得胜颠儿颠儿而去,雁亭急忙把咕噜雷波切抱回夕拾阁。只见咕噜雷波切轻轻抽动着四肢,经受雁亭的爱抚,喉咙里仍然发出微微的咕噜声。
      “啊!!!!!吾不要!!!小咕噜啊!!!”心血全都翻涌到脑上,一股热气在心胸内走蹿,“吾最心疼你啦!!!!!小咕噜!!!”心血翻涌间,雁亭一口鲜血呕出,血中竟然含着一颗圆圆的珠子!珠子竟然丝毫没有血腥气,还生出一室幽香。
      “这……这是……难道,这是师尊让吾炼化的商心元?传说续脉保心?简直牛黄安宫、大活络丹一样的存在……”雁亭拾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塞到咕噜雷波切嘴里,揉着他的肚子,以自己的功体,把商心元推化在小咕噜体内。
      但是咕噜雷波切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仍在地上打滚犯抽抽,雁亭嗷嗷地哭着抱着他,亲他抚摸他,抱着他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咕噜竟然如平常一般,蹲在雁亭的枕旁,边咕噜边舔爪子,对着雁亭这个铲屎宫,神一样凝视!
      “哎呀!太好啦!好歹把小咕噜救活了。可是……可是吾的心要痛死了!就像生生被挖去一角……”雁亭抹了抹嘴角干涸的血迹,原来商心元要用心血炼成,“吾的心血,才不要给师尊!唯一能留给的就是师兄……还有小咕噜……”
      日后雁亭跟着师尊,日出复日落,在迴天涯炼功,只不过是白吞了些师尊的功体,却一颗珠子也不吐给师尊,古陵逝烟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中奥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商星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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