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笑忘伤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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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寒为无后和雁亭的伤势，一直在软红十丈和夕拾阁之间来回奔波着。过了一阵子，无后的伤势由于师尊每日以功体加持，早就好了，雁亭的脸也渐渐好了，只是二人的伤痕，一个深匿，一个昭彰。大概，心里也都彼此结了一道疤。
拆下纱布来第一件事，雁亭忙去照镜子，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呆呆地盯着镜子，右脸上被划出一个井字，右眼刚好嵌在两横两竖交叉的中间，所幸没有伤到眼睛。
雁亭这样发呆屏息盯着镜子许久，自己的脸把自己吓得一声不敢吱。
听得有人叩门，雁亭吓得迟迟不敢说话，那人却兀自进来，原来是吊影。
吊影一看雁亭的样子也呆住了，瞬间掩不住吃惊的神色。
“师兄，吾，吾……吓到你了？”雁亭一委屈，眼泪刷啦一下掉落了。
“麦哭啊。为兄替你想办法。”很让雁亭意外的是，吊影竟然用师尊送的小黄巾为雁亭擦去了眼泪，“很多门派都有易容之术。”
“师兄啊，吾是不是……太丑了，太吓人了……”雁亭听了吊影的安慰，心情没有变好，反而趁机扎到吊影怀里号啼起来，雁亭毫不介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却十分在意吊影对自己的观感。
吊影把雁亭轻轻推到一边去道：“啊……这……看看习惯就好了……”吊影个性直朴，所以实话实说，当然……如果这时候说一点也不丑，雁亭再呆也不会相信。
“唉，这样很快就被师尊发觉了呢？打架的话……弄不好还会连累小山楂……啊，不是小山楂，是小师弟……到时候又罚吾刷净桶……”雁亭对吊影念叨着。
“其实吧……呆雁，这件事情……你只要担心你自己就够了……”吊影说得是实情，以师尊对无后的溺爱，呆雁的担心实属多余，恐怕这烟都上下，唯呆雁看不透了。
独剩雁亭呆坐在烛下，想来想去，也没别的办法，只得躲了一会说一会儿，看有什么类似让自己出战之类的转机，可以说作战时受伤掩盖过去。于是先在自己的门外挂起一道竹帘，凡有人来，便隔着竹帘应对。
好在传膳等事情还能依赖吊影，吊影应付不来时就请朱寒帮忙。朱寒本是吊影应师尊之命，特地寻来烟都陪伴无后的，也因此才与无后结缘，又因先前烟元失落时疫之事，吊影先前对朱家有恩，何况朱寒未见无后前，早在夕拾阁读书修习，与雁亭先结成了好友，所以对吊影所托之事，于哪一方来说，朱寒也都甚是上心。
燃额，像凉不昧这样的烟都学霸，很快就感觉不对，因为自己上夕拾阁的时候，雁亭总是避而不见，说是沉疴难起，便不再多话了。就算凉不昧殷勤要求探慰，雁亭也只是从帘闱后面给他递上钥匙，让他自去读书。即使送来新采的菊花，无论是什么新鲜品种，雁亭也只是让他放在门口而已，就连二人讲习了一半的《丹铅录》也扔下不理了。“这嘛……吾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凉不昧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怀疑，因他来烟都的目的，所以时常警惕风吹草动，但雁亭持续不给他开门，他只得另想办法。
一日黄昏，吊影又来夕拾阁，雁亭并不想见他，只因那天吊影吃惊的神色，深深印在雁亭的脑中。
“嗯，呆师弟，你不开门，吾怎么同你讲话？”吊影体谅雁亭的心情，于是轻轻叩门道，“吾有好玩的东西送你哦……”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那吾走了。”吊影说罢故意大力抖了一下竹帘。
雁亭止不住的好奇，忙推门追出，却隔着竹帘怼在吊影身上，原来吊影还站在原地。
“哎？师兄骗吾！”雁亭虽是开门来，又忙转过身去，背对吊影，揉着怼酸了的鼻子。
“哈哈，呆雁，吾就是驴你哒！”二人进屋坐下，吊影从怀里取出一物，放在雁亭桌上，原来是半张雁翼形的面具，璀璨而坚实。雁亭炒鸡喜欢，马上束在脸上，跳过去照镜子。
“哎！真是好东西！谢谢师兄！”雁亭激动得想抱吊影，刚上扑上去，便被吊影一掌拍出。看来吊影这不允人近身的毛病，是一辈子也改不过的，当然，唯有师尊除外。
雁亭煮了凉不昧送的菊花茶，二人品了一回。吊影放了杯，将这几天烟都的杂务，随口对雁亭说了几句：什么波旬乱世，什么巨魔神兽，什么谜独白之死，什么杜舞雩风之剑式，再什么烟冰阋墙……一吐一大堆，雁亭听得出吊影也是心乱如麻。
“吾是没心情同你玩笑，如今罗浮丹境出现一名得道高人，唤作鷇音子，列了一张天榜，排名列座，掀起江湖风浪，烟都也未能躲过……这一百多年的封都，怕是解封在即。”
“什么？抠什么银子的？嗯，肯定特有钱吧？不过，抠银子，听着也不大方。波旬吾哉啊，变成了智哒，美哒和丑哒，小咕噜告诉吾的，准没错，对吧～？”呆雁傻笑道。
“啊？丑哒？……小咕噜，那只猫吗？……猫的话，果然不可靠。”吊影也被他弄懵了。
“其实……师兄，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烟都只要卖棺材给他们就能发财了，何必参与其中搅和不清？”雁亭还是追问个不停，“那个……巨魔神，好可怕，到底是什么，是神还是魔？到底是什么鬼啊？”
“卖棺材？你也是有出息啊！”吊影一拍呆雁的脑门笑道，“依吾看，不是神不是魔，是阿修罗兽……”吊影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不如吾来教你操控巨魔神吧，我们兄弟齐手，能加强对它的脑波控制，免得它时时犯性，控制不好再为害烟都。师尊的本意是把这两只害兽圈养起来，莫再跑出害人，或是抵御外寇之用，但没想到这两只家伙竟然还进化了！而且各界各境都对它们有所觊觎，所以对它们加强控制迫在眉睫。”
“好。”雁亭眨巴了一下眼睛。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波耶气释·答咪身悲……”吊影道，“念咒的同时，催动体内烟元，用功体中的元阳一始丹，把烟元蒸腾出来，把咒音催成烟波，由耳鼻直接注入它的脑底意识严控它的行为……你先来试试念咒。”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咕噜猫咪·摸你摸你……”雁亭跟着学道。
“啊？！……”吊影怔怔地看了雁亭一眼，“算了，你早点休息，事关烟都安危，让你操控那头修罗魔兽，也实在是凶险。为兄还有事要办。”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雁亭反复想着刚才吊影教他的咒术，不禁叹息道：“咕噜猫咪，摸你摸你，唉……元阳一始丹……哎！吾这种天烟之体，根本就炼不成啊！每次与大家炼阳化纳，吾都是装装样子……幸亏有师兄每天分给吾一分的功力，但眼下真跟师兄学催丹驭烟，一个把持不住还不露馅么，那样的话，八成被师兄一掌拍死……所以这么长久以来，吾功体根本不能精进……只能看着师兄他们出生入死……”想到这里，不禁也是泪目，“包括月华养剑，吾何尝不想学会……可是，功体不同，只能跟师兄装傻……拖累了师兄这么久……”
雁亭趴在烛火旁边，回想刚才吊影教他念咒的情景：“哎呀呀呀～？每次单独和师兄在一起，心跳都这么快，连耳朵都嗡嗡响……不行了！喝茶压压惊……哎呀呀呀～”雁亭用水萤阿姨留下的发钗，拨弄着烛芯，手里玩弄着那支发钗，脸上的雁翎面具反射着烛火的光芒，也是熠熠生辉，“可惜不能多留师兄呆一会。好想和师兄一起趴着困觉，就像和阿凉仔那样排排趴……用墨汁涂师兄脸……哎～会被他一掌拍到地砖里……”
猛然间，雁亭想起久远前，偷拿吊影的伏羲皓炼时，偷看他洗澡的情形，吊影樱花化体般的纯美，漂浮在浴鉴上乌黑的发丝，仿佛活了般，那随着气劲扫向空中的长发，仿佛直愣愣地刺进雁亭的心里，不断缠绕勒紧扭绞，瞬间烧红了呆雁的脸，于是忙又灌下一壶菊花凉茶压惊，方才清醒。
“说来也是怪，这么多年来，吾总想着把小山楂抱来时，师兄的那个怅然的表情，可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日日夜夜想起师兄洗澡的样子……哎呀呀呀呀～！罪过昂！”雁亭狠狠掐了自己脸一下，痛得差点涌出眼泪来。
“……小山楂刺杀战云界一姐和冰王的谜弟，却故泄行踪，但师尊护犊子，冰王不念祖宗又翻脸无情，若不是师尊帮着冰王的祖先傲霜氏抢占了妖界地脉，哪来的今天冰楼，要说师尊这回也是呵呵了，你帮人家打劫，人家翻脸不买你账啊！算盘打赔了也得认栽……但明明是冰王弟弟先拨刀追着小山楂的，他怎不说呢？这俩不良少年，这一架打得也是莫名……还牵扯到舞雩叔？那不是师尊好基友么，从前师尊还应他之请，二人联手囚禁了一个送了八千份盒饭的狂魔呢……之前请舞雩叔来作客，住了那么久，还命吾日日前去奉香，吾还亲见师尊以自身功体转承了舞雩叔的创伤，为此师尊背地里还吐了好几升血，还不让告诉舞雩叔，当时把吾都吓尿了……两奇观结义，天下无人不知啊……老年团友谊的小船，也是经不得风浪啊……还有什么逆海崇航，传说要发三十万份盒饭？！听上去神奇凶险……吾只愿师兄安好就够了……”雁亭想着，磨墨铺笺，把这些事情都记在《四轰武经总要》上，写着写着，就昏沉伏案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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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雁亭美梦连连的时候，冷窗内，凉不昧求见师尊，师尊经过逐日的观察，虽对凉不昧的机敏黠智十分赞赏，但是对他的阿谀谄媚却是十分拿摸不透，因为大宗师贴近周身的几个弟子，虽天资不同，有高下之分，但是性情直朴忠实可靠皆是第一要务。但不知今夜这么晚，凉不昧恳切求见有何要务，于是便宣他进入冷窗。
“师尊容禀，吾连日去夕拾阁求学，没料到雁亭，竟然沉疴不起，想是病得不轻。”凉不昧脸上挂着一派担心同￥修的神色，“这样说来，师尊可否为雁亭请个大夫，夕拾阁也该找个协理的助手。”
“唔？”师尊心下生疑，“雁呆子就算有病，也该是影儿前来回禀才对，为什么……看来这为渣雁求医是假，想去夕拾阁是真啊！你到底想寻找什么呢，凉不昧……”
“师尊，徒儿日前得了一块古玉，名曰‘妇好贞魂’，请师尊笑纳。”凉不昧一边说，一边献上一个宝匣，打开呈现在师尊眼前。
“难为你有心了。”师尊听这古玉的名字，心里顿觉不悦，只是淡淡瞄了一眼，便着人收去。
“这……弟子便不打扰师尊休息了。”凉不昧也不知道师尊是喜是恼，于是先溜为妙，垂手退出冷窗。
“妇好贞魂，妇好再好，也是女人！谄谀吾者，吾贼也。好诗赋者，亦难免把谎言矫饰成真理啊！这一身白衣的凉不昧，时时恭敬，日日勤勉，可是……总觉得他狡黠的眼光中，透露着一丝吾难以理解的光芒啊。”师尊端起桌上的猊炉轻轻薰过周身，自忖道，“改日倒是看看呆雁什么情况，好歹也是吊影的第一笔买卖，呵呵，看这俩瓜娃子，到底瞒了老子什么。”（哎呀……这是什么画风……）
雁亭收到师尊的口讯，不但传经传香，而且要求他亲奉，这是上次在软红十丈破相离开后，第一次露面，半个面具闪闪发光，不由得引发众弟子议论，凉不昧自然也觉得奇怪，于是寻了个由头，在雁亭进入冷窗后也跟随进入，欲观究竟。
雁亭冷窗奉经，师尊见他也是一愣，道，“你……金银与金刚砂合铸，无后铸七彩琉璃瓶剩下的材料，吊影向为师求得金刚砂，却是为你打造这个东西？解下来。”
“啊？！”雁亭惊呆了。
“要吾说二遍么？”
“师弟，你照师尊说的做吧。”吊影从旁劝解。
“嗯……那，师尊不要怕哦……”雁亭边说边缓缓解下面具。
“笑话。”话甫落，师尊也是吃了一惊，并非是害怕，只是出乎意料。
雁亭看到师尊的表情，又忍不住想哭。这一生无奈与无助时，呆雁都会看向吊影，此时吊影向他投去个安慰的眼神，冲师兄这个含蜜的眼神，雁亭咬了咬牙，忍住了眼泪。
“系上吧，麦再摘下了。和谁打架了？从没让你参加过一次阵仗，怎么弄了个花猫脸一样回来……若受了欺负，为师替你主持公道。”师尊语气无奈，沉下眼皮，不想再看雁亭第二眼。
“没，没和谁打架……是，是……咕噜雷波切抓的！”雁亭急中生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呵，呆雁这样说，为师就这样信吧。”师尊不再继续追问，大家也已心知肚明，烟都城内除了那一人外，何人再敢为难吊影的亲师弟呢。
这夜，凉不昧登上夕拾阁，既然已曝光，雁亭也无用再回避，便给他开了门，请其入内。也正是二人许久不曾讲经论道，今天想聊一番解闷吧。
“阿凉仔是来讨论《丹铅录》么，吾先给你泡茶去。”雁亭泡好茶，抱了《丹铅录》的经卷来，二人席地而坐，闲聊起来。
“雁兄，你现在看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不担心你的脸么？”凉不昧一派焦急，也是气氛制造的高手。
“事已至此，担心何用。”雁亭叹气道。
“这是谁做手，雁兄怎么不对师尊明说。明显就是剑痕，还说是猫抓，师尊会信么。雁兄还真是自作聪明。”凉不昧语气里夹了一丝嘲讽。
“因为，因为吾不能说……”雁亭咬咬嘴唇，斟茶自饮一杯，并递一杯给凉不昧。
凉不昧接过茶，却无心饮用，直接放在桌子上：“怕是宫无后吧。你袒护他干什么，那个傲娇的小子。倒不如说出来，看师尊如何做主。”
“唉，阿凉仔，既然知道是无后，又何必说出来让师尊为难？还有……你不知道……吾……”雁亭欲言又止，只道，“吾受他剑，亦不过分。”
“怎么不过分？皎月样的脸蛋都烂成这样了！你是真怕师尊为难，还是怕西宫吊影为难，呵呵。”凉不昧还是冷笑着讥讽。且因对夕拾阁格外的关心，所以不放过任何关于雁亭的事情。
“不怎么。不要问了。”雁亭看他有点不得分寸，便直接拒绝。
“嗯……”凉不昧一向自以机智，这次吃了瘪，不过也不气馁，只道，“你听过……逆海崇航么？”
“嗯，前阵子听师兄说过。”雁亭淡淡地道，“说他们干嘛呢，听上去……有点邪乎，听说在准备盒饭轰趴，吾，吾……吾害怕。”
“逆海崇航，荼罗无疆。大神咒，大明咒，无等法咒，无量宝懺，无上之神悯。能除一切苦障，神怜不虚。”凉不昧口中念念有词。
“啊？啥啥啥啥哈？”雁亭听懵了。
“逆海崇航里有位黑罪孔雀圣裁者，能起死回生，化女为男，甚至能逆天倒海，穿越四维。所以整个容拉个皮儿绝对不成问题。”凉不昧劝道。
“呀！太好了，阿凉仔，快告诉吾，怎么找到这位圣裁者。”雁亭激动起来，抓住凉不昧的手道，险些打翻桌上茶杯。
“你麦急，吾给你路观图……只是……那路途遥远，你来去需要时日，这期间谁来掌管夕拾阁？”
“那吾去回禀师尊，让他再派一名伙计好了。”雁亭兴冲冲地答道。
“哎？师尊岂会同意，这么机要的地方。再说，逆海崇航现在与烟都关系不明，师尊是不是肯信任那个组织，愿不愿意与他们接触，这都是问题，你若回禀师尊，怕是到时候就去不成了。”
“嗯……这，要怎么办。”呆雁被凉不昧说晕了头。
“要是你能放心，吾可以代管三天，只三天哦，多了可不行，你要快去快回，免得被师尊发现，连累了吾。”凉不昧一派担当义气推心置腹。
“嗯，还是你机智。”雁亭相信了他的话。
“路观图给你。”凉不昧从怀里取出一张粗布，上面画着从烟都到逆海崇航的线路。
“但……不告诉师尊……吾，吾怕……”雁亭手伸出，又停在半空中，却不曾接过路观图。
“哈，雁兄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记得今天冷窗内，师尊的神情么。”雁亭本来还在犹豫中，只听得凉不昧道，“不知道当时西宫看到你，是什么神情？与师尊可有二致？”
“啊，好。”这一句果然起效，雁亭接过凉不昧手中的路观图，并把夕拾阁的钥匙交给了他，之后便从阁中一跃而去。
雁亭走后，凉不昧便直奔上次法术六辛书格，没想到那个书格却被封死，再旋转机关已是无效。
“哼！可恨的朱寒！敢在背后计算吾！上次若不是遇到他，吾便得手了！肯定是他对师尊说了，师尊才把这里封死！”凉不昧从书格后退出来，回了雁亭的房间。
“不行，大好的机会，岂能如此错过。想必还有别的机关。”凉不昧在雁亭的房间里翻腾起来，在一个抽斗中，果然发现一只女人用的头钗，“哼！这可让吾找到了！雁兄，等着瞧！”
凉不昧看着这只发钗，忽地脸色一变，忽而又叹气一番，还放回抽斗中，只听他恨恨道：“吾必要讨回！”
这几日凉不昧把雁亭之前抄过的经卷翻看，却发现里边错误重重，又对照烟都历事纪翻看一遍，原来错误全集中在早年吊影受礼的时间内，斑斑驳驳勾勾圈圈洇洇晕晕点点染染。再回想从前的林林总总，特别是与雁亭同去打扫烟礼殿的那次……一时在白衣阿凉两点朱砂的脸上，又浮过一丝诡诈的笑容：“呵呵，西宫啊西宫，任你聪明伶俐到水泼不进，你却不知自己养了只炸￥弹么？看吾一箭两只呆鸟儿。”
且说雁亭按凉不昧给的路书，到了逆海崇航，没想到大殿里还养了两只小红狮子，水灵灵的大圆眼睛，冲着雁亭吧嗒吧嗒地眨着，因为雁亭身上有咕噜雷波切的味道，所以两只小红狮子一个劲儿围着雁亭蹭来蹭去，十分亲热。
“嗯，你是专程从烟都过来，千里迢迢来找禘猊玩的么？”黑罪孔雀弁袭君等了半天，只见雁亭追着自己的拖鞋玩，不由得催促他，毕竟教内诸事缠身，没时间浪费。
“啊，不，吾是来许愿的。吾乞求神迹啊！”
“请讲。”美貌的弁袭君是如此彬彬有礼，对这样一个小菜渣也是和蔼可亲。
“吾要找黑罪孔雀弁袭君呀。”
“这……吾一身华丽丽的孔雀裘，难道你看不出来……？”弁袭君有点怀疑来人的智商，“烟都大宗师精明过人，怎么会收这样的弟子？这家伙如此久远的修行，怕是只浪费了烟都的饭菜罢。”当然弁袭君心怀宽厚，只是在心里暗自怀疑一番，并未宣之于口。
“啊……就是你呀，没想到这么美呀……吾还以为是个……特别厉害的……角色，大概，张牙舞爪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美貌！”雁亭吞吐道，“失礼了，失礼了呀……吾来求你回复吾的容貌。吾，吾还听说……能化女为男，可有此事？”
“当然可以，不过，逆海崇航的法术，在受术人反悔的情况下，会反噬自身，这一点你要明白。”弁袭君对雁亭温言释道，“只要你坚信神的怜悯，紧随神的脚步，从不后悔未来变数，也不追思过去恩义，才能保证法术终身有效。特别是化女为男这一类，施术后除了不得有后悔或追思这些妄念，还必须绝情绝爱，不然反噬甚为强烈，甚至会腐臭一身，终生不净。”
“啊？好可怕。”雁亭有点懞，“凉不昧没告诉过这些事情啊，以为一来就会妥妥的变漂亮回去呢。”
“既然你是烟都大宗师古陵逝烟的徒弟，吾自当以礼相待。大宗师是吾……是吾爱弟祸风行……呵，也就是杜舞雩的救命恩人。你且留宿一夜，细细思量。此术一施，便相当于与过去的自我完全划清界限。不得后悔未来不测，不得追思过往前尘。”孔雀君见雁亭还在犹豫中，于是好言安慰了一番，并且把这个法术的厉害再次强调了一遍，“也就是说，受术之后，无论何时何地，你的一生只剩当下，再无过去与未来，你能明白么？你能接受么？”
逆海崇航客房内，雁亭辗转难眠，反复思量：“吾受无后之剑，正是偿还当年年幼无智，拐他失亲之过，若这脸真是复原，吾对他的伤害又从何计算？纵然修复容貌这件事吾不会后悔，但是把无后拐来烟都这事，吾后悔了多少年？害师兄失了师尊独宠，吾后悔了多少年？吾偿还无后残身又岂非偿还师兄失宠呢？师尊之爱本是师兄独享的啊！哎呀……师兄啊师兄，绝情绝爱……不悔未来变数，不思过去情义，若得人生有间，这与身死断灭有何区别呢……算了，这事儿就甭想了，让吾不想你洗澡的样子……吾做不到啊！这脸……这脸吾也不要了，就这样吧……”雁亭主意打定，便沉沉睡去了，吊影当年那樱花化体的情景，依然入梦。
次日，雁亭向弁袭君辞行，把昨夜的想法及事情原委也一一陈述，孔雀听过，竟然深长地叹息一番，只道：“祸风行啊！吾以为，偿还人情恩义的绝境幽路，只吾独行。却不料各有各的偿还。罢了，去罢。愿神怜悯你。”
“多谢孔雀圣裁者。吾……从看到你时，便觉得亲切，也是莫明。”雁亭转身欲离去。
“呵，难得你有此感觉，吾亦感同。亲切莫明。”言罢，孔雀拈起孔雀指，一道毫光放出，悉从雁亭的天灵灌入，围护其周身，“吾深味你身上鳞族的气息。昨夜吾等民众，三十万份盒饭，打开了森狱血海的大门，此程凶险，让吾送你一程吧。”
有弁袭君功力加持，雁亭很快回到夕拾阁，凉不昧也是惊讶：“怎么，难道……法术无效吗？”
“不。吾不愿意。”雁亭垂目答道。
“这，这还岂有不愿意之说。”凉不昧是真的于心不解，其实他除了想打探夕拾阁的秘密外，的确也想帮雁亭回复容颜。毕竟从到烟都开始，交往最深的也就是这头呆雁了。若说在烟都，还有一个人能让凉不昧全然放下戒备，也唯这头呆雁莫属。
“事情太长，吾累了，要睡觉。这两天劳烦你了，多谢阿凉仔肯为吾担怠。”雁亭下了逐客令，凉不昧只得还了雁亭钥匙后，便自去了。
ＰＳ：羽形面具，太岁同款咩哈哈。感觉这事搞大了，本来就是烟都小背景，这下竟然鳞族也出来了。乱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笑忘伤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