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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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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帝寿宴罢后,司马蕙也知道了风潇的真实身份,变频频登门造访。
平日里本来风潇的事务就比较繁忙,空余的时间不是用来推进林海一案的进度,就是查看亿丰的功课。好不容易,收集完林海的罪证,只等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罪证承到陛下面前。亿丰本想着这段时间义父终于可以多陪陪他了,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司马蕙。
亿丰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义父多年来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他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个合适的人选,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一看就不是一个会耍心机的人,身份又高贵,不必担心是哪方势力派来的细作,也能为义父分点忧。
不过,事情可不想亿丰想象的那样,义父的不作为是因为看上司马蕙了,虽然连司马蕙也是这么认为的。
风潇并非看是司马蕙了,只是多年来从未和一个女子好好相处,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的教养又不允许他用冷硬的话去伤害女子,就这样一拖再拖,导致双方的误会不断加深。
直到有一天,司马蕙不似一般女儿家要先等男人表露心迹,再羞羞怯怯的送出自己的荷包,表明自己也心悦于这个男子。
司马蕙见风潇不给自己一个具体的回应,却又不拒绝自己,觉得风潇一定是和女子相处的太少,不懂这些男女间的风俗,就决定要自己先送他荷包。
不过,司马蕙也是明白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亲手秀出来的鸳鸯像小鸡,祥云似墨点,根本拿不出手,就算风潇接受了,她自己也不舍的让如此美好的一个人配上这般煞风景的物件。
左思右想,还是送给他自己偶然的来的一个双面绣的荷包比较妥帖。
这双面绣其实早已消迹了不知多少年,只是听闻前十几年突然横空出世一个绣娘,竟会这般绝技,那绣娘来历神秘,市井传言,说她是经历了劫匪,被一个丝绸商人救了出来,无处可去,就在丝绸商人那里做了绣娘,但只绣了一两年便被那商人娶为正妻,而那手艺因为并非谁人都可学来,需得不凡的天赋才可习得,那绣娘嫁作商妇,自是不可再做这些下贱的活计了,这双面绣便又绝迹了。
当司马蕙将双面绣做的荷包送与风潇时,风潇见那荷包,如晴天霹雳,僵在了原地。
莫非是我太大胆了,吓着他了?司马蕙心中暗暗想到。
回忆如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涌上了风潇的心头。
“娘亲,娘亲。”稚气未脱的风潇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小竹凳子上,仰着圆圆的小脸,看着那个正在为他做衣服的温柔的女人,“为什么阿潇衣服的袖子上的字正面是风,反面是潇啊?”
女人放下手中的衣服和针线,用春水般柔和的眼神注释着风潇,“阿潇,这叫双面绣,这样就能让别人知道这是阿潇的衣服啊,独一无二的阿潇的衣服。”
那日的风,那日的阳光,连那日的虫鸣,都在匍匐在黑暗中前行的风潇心中被越发的美化了。
仿佛那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而是人间天堂,确实,对于风潇而言,有那个女人在的地方就是天堂,独一无二的,阿潇的天堂。
“你,你怎么感动哭了?”司马蕙看到眼眶湿润的风潇手足无措,仿佛她才是个告白的男子,而风潇是被告白,喜极而泣的少女似的。
风潇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真的湿润了,这真是件稀奇事,自从从那场灭顶之灾中逃了出来,无论再苦再难,风潇也没流过一点眼泪,他坚信,眼泪只是无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博取一些无聊的同情。
“这荷包是你绣的?”风潇指着这个荷包,一脸严肃的问她。
司马蕙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虽说不似一般女子脸皮薄,但被自己恋慕之人当场发现所送定情信物不是为自己亲手所做,还要让自己承认,也确实让人难以不去脸红。
司马蕙做不出那种将别人功劳据为己有的事情,但亲口承认,也太过丢脸,只见她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风潇心里就懂了。
“郡主,敢问这等世间少有的东西,是从何而来?在下也想拜访能做出此等奇物的人,好求得几件作为藏品。”风潇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欣喜之情。
“这个我也不知,不过这是我娘给我的,我可代你去问问她。”司马蕙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告白变成了寻找绣品创造者有什么不妥。
“不瞒郡主,在下从未见过如此珍品,愿亲自上门,拜访令尊令堂,不知是否唐突?”
“无碍,无碍,家父家母均热情好客,又知你是我朋友,见到你定是十分欢喜。”
之后便与郡主商量了拜访时间,亲自投贴给靖王。
靖王虽知风潇是女儿的朋友,更是心中的良人,但他更知外界所说的传闻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能不依靠王谢两家而稳稳坐在丞相位子上的人,定不像女儿所说的那般单纯无害,只怕自己纯良的女儿被别人利用了一片真心。当知道风潇要来拜访自己的时候,又忧心又期盼。
忧心他来是向自己女儿求亲的,期盼是可以亲自考察一下这个年轻人,看他配不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殊不知他忧心的太早了,风潇一心只想见到靖王妃,然后问清楚绣品从何而来,而对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没有半分思考。
终于,这天到来了,跟着管家的指引,风潇来到了大堂。堂上坐着的就是靖王与靖王妃。
风潇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靖王妃,即使在新帝寿宴上,靖王爷也只是带着自己的独女司马蕙赴宴,对于自己的发妻,只是说她身体抱恙,无法参宴。
风潇一见到靖王妃,面上不显,但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眉眼,这笑容,与记忆中的女子一模一样,风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的母亲还活着,并成了靖王妃。
不对,风潇仔细思量,这司马蕙比我不过小了三岁,那时母亲日夜在我身边,又怎会生下司马蕙?
若是说司马蕙不是靖王妃亲生的,风潇是万万不信的,因为若是仔细瞧瞧司马蕙,就能发现她的眉眼与她母亲有六七分像,只不过是司马家的威严与庄重的熏陶,让人看不出她原本的温婉,才让风潇迟迟没有发现。
看来,司马蕙怕是自己的亲表妹了。
单凭靖王妃的长相,说她与自己的母亲没有半分关系,这风潇是万万不会相信的,约摸是她与自己母亲是同胞的姊妹。
风潇与靖王夫妇闲谈了几句,还专门问了绣品的事,靖王妃只说那是自己偶然的来的,并不知道是何人所绣。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但是再聊下去也并没有什么益处了,风潇能看出来靖王对自己并不和善,没往司马蕙上想到,只是以为自己声名在外,怕是不讨人喜欢,就不再多留,顺势便离开了。
风潇觉得如果顺着绣品的线索,应该是能找到自己的母亲的,只是,令他不解的是,为何母亲与她的姊妹,一个是靖王妃,一个却是山野小村里的村妇,而且她们的姓氏还不同,其中定有隐情。
他深知自己身边的暗卫不可全信,毕竟是皇上给的人。于是,在回府时,先一步命自己的马车回去,而自己在街上闲逛,随手给了一个身材瘦小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十两银子,两人相互对视了瞬间,交换了眼神。
“回你的破庙去吧,这正午当头的,原本好好的风景,都让你给玷污了,回家去吧,别污了小爷的眼。”
正巧,风潇今日一改往常的朴素,锦服华裳,玉环容臭,看着就是街上的普通纨绔子弟,只不过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在外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副恶霸欺压无权无势的小乞丐的场景,那个恶霸一边嘴上说着,一边还用脚去踹。围观的百姓虽说是唏嘘不已,却没有一个人敢来阻止,一方面是,那人看着就不好惹,寻常百姓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二来,不过是个小乞丐罢了,平常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那些人也懒得把同情心浪费在这种有脏又臭的乞丐身上。
暗处的暗卫,也只是心里略有些疑惑,不明白这风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没有多想。
怕是只有小乞丐和风潇知道,再说“午”“家”“风”“小”的时候,风潇踹了小乞丐,这便是让小乞丐去查的东西,及要得到的人。
这还是当年风潇一个人上京赶考时,不舍的住客栈,在城郊的破庙里认识的小乞丐做的生意。那些皇家的人,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种途径,也永远也想不到,底下的人都能得到多少不为人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