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萼万片从风吹 红衣脱尽芳心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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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炳南回家，没等茉莉来给他拖鞋，自己早就飞踢出去了一只鞋，砸中了门口一樽琉璃花瓶摆件，巨大的声响让水仙愣了一下，脸都吓变形了去。
宋小玉惺忪着一双眼，也踢踏着拖鞋从楼上走下：“哟，都全乎回来了，不得了，谁惹了我们苏家大少爷不高兴呀，该吃牢。”
苏炳南汲着拖鞋说道：“谁敢给你侄女折条腿似的，她这两把骨头够谁吃的。”
宋小玉知他肯定跟陈宝茱闹了脾气，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挂上，又递给了茉莉一个眼色，茉莉取下了家居袍给宋小玉递了来。
春年在后面吐舌头，宋小玉不禁半娇半媚的对她一笑。
苏炳南见她俩眉飞色舞的，更烦躁了：“我进书房了，你们推牌的小点声。”
宋小玉勾了勾手指甲：“活阎王，你在家我哪敢邀人打牌，春年也不是个爱发声的，听你安排便是了。”
春年倒是也想要钻进画室挥斥一番，一作方休。
宋小玉推了推苏炳南：“你先去洗漱再钻研你的那些政啊策的好伐，茉莉水都给你放了几遍了，你也开恩，洗漱的光景我同她们推上一把过手瘾。”
苏炳南听了向浴室走去，也倒是想好好去去晦气了。
宋小玉又转头对春年说：“想去画室就去吧。”
说罢，她又招呼水仙和另两个丫鬟下楼去推牌去了。
春年铺开画卷，觉得脑海里有那么多场景值得细细回味，但望向窗外冒出来那么大煞白一个月亮，惨淡淡地挂在空中，竹影摇疏间，心里不知有怎样的一口气堵在胸中，让她没办法专心提笔。
苏炳南擦着头发进来：“小丫头，心不是挺大吗，在想啥呢。”
春年看向他身后，难以想象苏炳南还需要自己擦头发。
春年：“没什么。”
苏炳南看了她一眼，继续擦着头发：“丫头，上了学以后该干嘛干嘛，遇到事了，也像今天这样机灵点，挺好。”
春年说了声知道了，在心里却想你真是死鸭子嘴硬，自己还在别人锅里碗里。
茉莉端了碗馄饨进来：“少爷。”，没想到春年也在里面。
苏炳南见春年没回话，瞥了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
茉莉将馄饨盏送了进去，推门出来小声问春年在舞会上进过食没有，要不要吃馄饨。
春年也饿了，感到鲜香的小馄饨就在眼前。
茉莉一笑：“好，那我先让小厨房把你的端来，楼下那几个推牌的那里还有些糕点预备，你下来寻着什么想吃我也一并给你端上来。”
春年跟着茉莉走下去，水仙正叽叽喳喳绘声绘色跟宋小玉聊着，手里的八卦也一并游曳着。
宋小玉胳膊撑在牌桌上，见茉莉带着春年来了，懒散吐出一个烟圈，水仙马上不说话了。
宋小玉将边上一盏废茶水递给茉莉，随口问春年：“开学以后是什么专业呀？”
水仙倒替她答了：“这三年且是高中，不必选专业，什么都学呢。”
宋小玉甩出一张幺姬，冷笑道：“还真是，你学两年就到了要嫁人的年龄。”
茉莉推着春年往前：“太太，春年还小着呢，您可别吓唬她，求学路可长着呢。”
水仙嘟着嘴：“虽然是女校，莺莺燕燕花团锦簇着，以后的舞会少不了，要是在这里能嫁人就可以留在南京城，也不错。”
宋小玉打掉了水仙摸牌的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知道人家有什么主意呢？在这嚼什么舌头。”
茉莉吃笑：“叫你日常嘴上没个把门的，舌根绕到太太跟前，这还不记打上？”
水仙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抬头看着宋小玉：“太太，太太我错了，再也不饶舌了。”
宋小玉推出了水仙面前的牌：“演演演，谁要你在我面前唱这出，仔细你的杠上花崩回屁兜子里放。”
水仙红了眼：“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呢，太太有问我有答，这会子拿我撒起气来了。”
宋小玉没了脾气：“去去去，散了散了，别打扰楼上的爷们休息，我也烦累了。”
水仙伸出手：“太太，刚刚我可糊了清一色，赢的元子快结给我。”
宋小玉咂舌："你呀，真是财迷一个，冦奁里多得是元子，自己想摸几个摸几个去。"
水仙犯犟:“我可不去拿，我自己去摸成什么了，太太赏我的才是我的。”
宋小玉扶额，推了推茉莉指示她去拿。
水仙嘴上不依不饶，仍然小声数落着：“我自己去拿成什么不三不四的下等相了，我可是院子里家养的，可不是那没脸没皮被驱出去的种类。”
宋小玉的耳朵如有针刺，春年也看出来小三姑的脸色难看。
春年看向茉莉，想着她往往是这时候出来打圆场的，此刻竟发现茉莉竟愣在了原地瞠目结舌着。
宋小玉抓起了那碗馄炖径直砸向了水仙。
瓢泼滚烫的汤水从头淋到了脚，脑袋瓜也破了相。
水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宋小玉，继而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宋小玉冷哼了一声，高高地睥睨着。
茉莉反应了过来，赶紧去拉："主子说什么你就听着，哪有你这样还嘴还胡来的道理，快跟我来包扎起，不然你这漂亮小麻雀后半生不就破了相了去。"
水仙吃痛捂着脸，却仍不肯俯首：“破了相就破了相去，横竖生死我都是一辈子要在这苏宅里伺候着。”
茉莉赶去捂她的嘴：“既然是要一辈子在这宅子里，你还不好生伺候着。“
此时几个粗使的娘们也闻讯赶来架住水仙往外拖：“这怕是深更半夜出门中了邪，抬她去洗柚子叶了去。”
茉莉摇摇头，看着水仙被拖了去，担忧地看着宋小玉的神色。
宋小玉此刻却神色憔悴，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无数委屈的人。
半晌，宋小玉才回过神，茉莉忙递过胳膊去扶手。
宋小玉回头看见春年也还在这里，把手从茉莉手上抽回来：“你带春年上去休息，我歇会自己回房去。”
茉莉无奈地牵起春年的手。
宋小玉在原地怅然站着，等人都走了，才跌坐在椅子上。
不觉间心里涌起往事的酸痛，窗帘乘风起，仿佛鬼影幢幢，宋小玉却不觉害怕，她空洞地看着窗帘起舞，反而真希望那女孩的身影能来到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萼万片从风吹 红衣脱尽芳心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