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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琉璃·碎 第六章 ...

  •   翠竹林中,一抹身影不徐不急地走著。只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袱,似是散步野游,卻有獨自一人,還是在這了無人煙的竹林。

      那是一名穿著紫白華服的男子,紫色的髮以一段白綾束起,魅紫色的眼眸含笑,五官清秀俊美,嘴角帶著笑意,溫文爾雅,像是一個書生儒士。只怕,沒有人會相信他武林中人,更別説是武林第一宮的宮主,本該參加武林大會的幸村精市。

      是的,幸村精市。在命人代替他前往青堂參加武林大會後,他便留下書箋離開。他離宮只是爲了散心,那件事之後已有三年,苦悶漫長的三年,好不容易他才有機會出來走走。他沒有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會走到此處,只因那笛聲。偶然間,莫名牽動他心心弦的笛聲。

      終於,他止下腳步,花葉叢中,少女手執翠綠玉笛,玉笛輕吻唇瓣,那飄然笛聲,便是出自她口中。

      從高度看來,她應該是坐著的,鑲在百花葉中,使得一身絹白衣裙映上不同的色彩。如緞的長髮以一支木簪簡單的盤起,散下的青絲披落在肩後,一綹秀髮纏繞墨藍細繩垂至胸前。

      月眉如畫,膚若凝脂,素顏不染脂粉,天然出雕飾。眉心一點嫣紅似魅似仙。

      幸村一直以爲不二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但眼前的少女卻毫不遜色。她真得很美,不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驚艷,而是震撼。她的美是無法形容的絕色,脫俗如仙又帶妖魅,甚至讓他說不清她給他的是何種感覺。

      “公子心中有傷?”他的聲音仿佛深山細水流淌,聼得確切,又是飄渺。

      幸村一愣,望向近在眼前的少女,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來到她的面前。然後,幸村看到,她並非坐在椅子上,而是一把輪椅。

      “姑娘何出此言?”

      她莞然一笑,道,“小女子吹的並非催淚之曲,公子若無心傷,怎會聞曲落淚?”

      幸村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果然摸到一片濕潤,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但他畢竟是幸村精市,武林第一宮的宮主,怎麽能在一個女子面前出醜。

      “讓姑娘見笑了。”幸村露出溫文的笑容。雖只這樣的話,卻沒有方才的彷然,恢復以往的氣質。“在下幸村精市,還為請教姑娘芳名。”

      少女淡淡一笑,將玉笛收入輪椅邊的錦袋中。“敝姓天城,公子可喚我淩。”

      幸村看她的模樣,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武林中人,不由放下戒心。也對,像她這樣脫離俗世的女子,的確不該牽涉江湖恩怨與紛爭。

      天城輕搖一旁的銀鈴。不久,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出現在她身側。

      少女對女子的出現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對著幸村道,“幸村公子能尋到此處,便是有緣人,如不嫌棄,可到寒舍一敍。”

      幸村帶笑地看著她,三年來,難得有人引起了他的興趣。“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少女的住處,孤立在林閒的一棟竹屋。不是很大,卻也不小。

      幸村隨少女進入了主屋,屋内的家具皆是以翠竹製成。幸村在小廳内坐下後,名為蝶野琴子的少女便為他們端上數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壺酒。蝶野將酒倒入玉杯,遞向幸村。

      幸村看向酒杯卻未接過,這酒的香氣十分特別,他從未聞過。

      “這是小女子親手釀製的清靈酒,公子慢用。”

      幸村接過玉杯,她的話,讓人無法拒絕。不是不能,而是不願。淺酌一口,只覺一股涼意流過五臟六腑,全身筋脈,很是舒服。他忍不住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這酒?”

      “可解公子身上餘毒。”明白幸村的疑惑,天城回答。“若我沒有猜錯,公子自幼體虛,且曾身中劇毒,雖然後來被人將毒素引出體内,但未好好調養,所以餘毒未清。”

      “你怎麽知道?”這些事都是立海宮的機密,深居山林的她如何得知。

      “小女子從小習醫,也算略通醫理。”天城解釋道,“方才見公子臉色不佳,便私自以紅繩替公子探脈,還望公子莫要見怪。”

      幸村一愣,自己竟未察覺,難道她也是一位高手?“哪裏,是在下應向姑娘道謝才對。”

      “既然如此,幸村公子近來若有閒暇,不如就在此小住幾日,好讓小女子替公子調養身體。”天城提出邀約。住在如此隱蔽之處,她所認識的人少只又少。如今有人不帶任何目的地尋到此處,或許能與自己相伴數日。

      “那就勞煩淩姑娘了。”幸村爽快地答應。反正他也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而且,來都來了,住上幾日也無妨。

      ****

      竹屋不遠處,幸村背著一片竹林,修長的十指撫弄琴絃。風吹過,魅紫長髮飄舞,颯颯竹葉的聲音為他伴奏。

      “好美的琴聲,不過,太悲哀了。”天城淡淡的嗓音在幸村耳邊響起。

      幸村撥弄琴絃的手指驀然停下,有些驚訝地看向天城。蝶野立在她的身側,不知何時,她們便到了。是因爲他彈得太入神了嗎?只是,爲什麽,她能和周助一樣,感受到琴聲中的悲傷?連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弦一郎都感覺不到。

      “能夠聼出其中的悲哀,是因爲我和你一樣,心中有傷。”

      是嗎?幸村微垂下頭。所以那個時候,周助也一直隱藏著別人不知道的傷吧?

      看到幸村眼底的黯然,天城轉頭對蝶野道,“琴子,你先退下吧。”

      “是,小姐。”蝶野依言退下。

      蝶野離開後,是一陣沉默。天城並沒有説話,幸村則沉浸在回憶之中。最後,還是天城先開口。

      “如何,這琴還讓精市滿意吧?”與方才完全無關的話題。

      “音色清脆優雅,沒想到這兒竟有如此好琴。”幸村默契地不提琴聲裏的悲傷,同時毫不吝嗇地給予稱讚。

      其實,發現這把古箏純屬偶然。原本他只是想在附近散散步,沒想到卻看見了這把被獨自擺在石桌上古箏。這是一把上等的古箏,或許比他在立海宮裏用的那把更好。古箏的四周除了放石桌和石椅,沒有其他人造的物品。

      而這樣一把孤獨的古箏,竟讓他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同樣的孤寂愁傷。所以,便不自覺地彈了起來,那首《落燕歸》。只是,他對那首曲子還是那麽情不自禁,一時失去自制,表露太多情緒。

      “這是我娘的遺物。”天城淡淡的開口,沒有太多的悲哀。

      “對不起,我冒犯了。”

      “不會。”天城低著頭,輕撫琴絃。“千里馬需要伯樂,好的琴也需要能夠用它奏出美妙旋律的樂師。這琴已經枯擺著很久了,我總覺得無法被彈奏的它是在哭泣。也許,你就是被他召喚而來的。”

      會是這樣的嗎?幸村心想。不過,會尋到這把琴,也是因爲他的無心漫步,就像來到這裡一樣。

      “這樣的好琴空放著確實可惜,你爲什麽不彈呢?”幸村並非想要知道天城不願說的心事,會這麽問出口,是因爲從她的語氣,他聼出她不介意。

      “那是因爲我不會彈琴啊!”天城有些無奈的說。她的樣子與平時淡淡的感覺似乎不同,有點俏皮可愛。

      “你、不會彈琴?!”她的笛吹得那麽好,應是很有音樂天分。

      天城一笑,看著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我小時候也很想學琴的,可是第一次踫到琴絃就被劃破了手指,所以他便不再讓我碰琴絃,想學也沒辦法。不過他自己倒是彈得一手好琴。”

      幸村看著天城不一樣的笑容,心想那個“他”一定是個特別的存在。而且,“他”會學琴,也一定是爲了天城。雖然有些好奇那個她沒提起名字身份的“他”,但幸村沒有開口多問,因爲他和她一樣,心裏也埋著一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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