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夜螢落

7、琉璃·碎 第四章

　　書房裏，手塚看著坐在一旁，笑得風流倜儻的忍足。

　　“有什麽事嗎？”手塚問，真的不明白他的來意。如果是爲了武林中的要事，身為掌門的跡部應該自行前來，若只是傳告消息，也不需實為冰門第二把交椅的忍足侑士親自轉達。

　　“我來，是爲了一件私事。”忍足回答。

　　這讓手塚更加不解，他不認爲他們之間有什麽私事可聊。

　　“不二周助，盟主該認識吧？”

　　“你怎麽知道他的？”

　　“沒什麽，日前偶然遇見罷了。不過——”忍足故意頓了頓。“他的眼睛，不是天生失明的吧？”忍足語出驚人，畢竟就算是習醫之人，也不能只看幾眼便分辨出來。何況，江湖上並未流傳忍足會醫術。

　　“這與你無關。”手塚冷冷地道。他不喜歡忍足對不二的關心，與他不知情的相遇。

　　“難道你不想他重見光明嗎？”忍足問，料定了手塚不會拒絕。“就算全天下的大夫都對他的眼睛束手無策，還有一個人一定能治好他。”

　　“幽境醫仙？”

　　“沒錯。”忍足道，“我知道她的住處，也可以幫你找到她，而且，我相信她一定會答應醫治不二。”

　　“你？”幽境醫仙在江湖上是一個謎，但忍足卻能如此保證。可是，他不像，也沒必要特地來騙他。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希望能儘快得到你的答覆。”忍足說完，道了句告辭便離開書房。

　　****

　　數日後，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談論著同樣的事。

　　“查得怎麽樣了？”手塚問。

　　“密室内並沒有留下任何綫索。”

　　“本大爺派人四處打探，也沒有關於令牌的消息。”

　　“這是當然的吧？”越前不禁道。“能無聲無息的潛入青堂取走盟主令的人，豈是泛泛之輩。”若真能這麽快找到，就只能代表青堂的人無能。

　　“不過，有誰會想要偷盟主令呢？”忍足問，也提出了最重要的一點——動機。

　　盟主令雖然代表武林盟主，但若沒有盟主的身份，擁有令牌也是枉然，畢竟每任盟主的人選都是衆所周知的。而且，一旦公佈盟主令被盜的消息，使用的話反而會被追捕。

　　“唯今之際，只能加派人手搜尋令牌的下落。”手塚道。

　　“手塚，這個不用説也很清楚吧？依本大爺看，還是先延後武林大會的日期。”跡部道。

　　“這——”手塚沒有回答，倒是大石開口了。“盟主令固然重要，但不知何時才能尋回，武林大會不可拖延太久。”

　　“副堂主這麽說豈不是長他人志氣？”忍足問。“而且，在武林同道眼中，盟主令不僅是一件信物，也象徵了盟主的權利和威嚴，怎能讓賊人辱沒？”

　　“但是，再這樣下去——”

　　“副堂主可是怕旁人不知内情，有損盟主清譽？”

　　“這個——”在這種情況下，難免會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爲手塚不願放權，故意拖延。

　　“誰要敢說一句閒話，本大也決不饒他。”跡部道，一貫的囂張。

　　“其實也沒必要這麽麻煩，直接將實情公諸於世不就好了？”越前語出驚人，使得在場的人都看向他。

　　站在越前旁邊的桃城連忙捂住越前的嘴，“越前，你在說什麽，要是讓其他門派知道我們把盟主令弄丟了，那還得了？”桃城盡量小聲地對越前說，但天生的大嗓門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阿桃師兄你放開我啦！”越前皺著眉扯開桃城的手，繼續道，“紙包不住火，他們遲早會知道的。而且如果是被他人告知，添油加醋，他們對堂主的誤解反倒會加深！”

　　手塚思索了一會兒，對著真田問，“你的看法呢？”

　　“立海宮沒有意見。”真田回答。這種時候，幸村應該會這麽回答的吧。

　　“那好，就照越前說的辦。”

　　“對了，”忍足忽然開口，“談完正事，不知盟主是否能和我談談上回的私事？”

　　手塚臉色一變。他知道忍足指的是不二的眼睛，但他還未向不二提及。這些天忙於盟主令失竊的事，沒有時間去找不二，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開口。不過，這些也屬只是藉口吧？或許他根本不想不二的眼睛被治好，因爲，不想讓他離開。

　　“如果盟主還未考慮好，我可以再等些日子。”像是猜到手塚的心思，忍足道。

　　“不必。”無論如何拖延，終是要做出決定，那又何須等待？不像他。“越前，把不二帶到我的書房。”然後，走出大廳。

　　忍足明白手塚的意思，正要跟上去，卻被跡部叫住。

　　“你和手塚有什麽私事？那個不二又是誰？”

　　“這些，景吾不需要知道。”忍足淡淡地回答，語氣不像平時的他。“此事與江湖武林無關，只是我的私事。”

　　“本大爺不喜歡被瞞著。”

　　“這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景吾以後或許會知道的。但是有關於她的事，若非必要，我不想對別人提。”

　　“她，是指畫像中的那個女子？”

　　“嗯”忍足輕撫了衣袖内的畫像，淡淡一笑。那笑，風流多情、紅顔知己滿天下的忍足侑士的笑，竟帶著數分癡心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