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夜螢落

6、琉璃·碎 第三章

　　“冰門的人昨日已到達，一會兒就會與堂主見面，諸位是要先到客房休息，還是直接會見堂主？”大石對著身後的一行人問。從他的言語，可看出那一行人來自其他門派，而能讓副堂主親自迎接的人，除了立海宮，還有誰？

　　“直接去。”走在最前面的人回答。他扳著一張臉，毫無表情的樣子和手塚有幾分相像。不用説，也知道是和手塚一樣嚴肅的立海宮二宮主——真田弦一郎。

　　“那好，各位請隨我來，青堂的弟子會替你們把行李拿到客房的。”

　　“嗯”

　　一行人跟在大石後頭往會客大廳走去。走在後面的切原忽然停下腳步，愣愣地站著。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熟悉卻不該存在。

　　“赤也，你再不跟上，小心又迷路嘍！”見切原還矗在原地，丸井提醒，雖然江湖上認識切原赤也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超級大路癡，但在自個兒家迷路和在別人家不一樣，他可不想讓赤也丟了立海宮的臉。

　　“我、好像看到他了。”切原道，聲音不是很肯定。

　　“他？誰啊？”丸井好奇地問。

　　“不二周助。”

　　真田聽到這個名字，皺起的眉頭可以壓死一只螞蟻。“不要胡説！”

　　“可是，我——”雖然是一閃而過，但那身影，太像了。

　　“住嘴！”真田怒吼，使得其他人都為之一愣。

　　“赤也，別説了。”丸井也開口了。不二周助這個名字，是立海宮的禁忌。

　　切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垂下頭，“我知道了。”

　　轉角處，不二無力地靠著墻上，然後，滑坐在牆邊。

　　他，沒來嗎？不可能，武林大會，所有門派的掌門都不能缺席，何況是他？

　　我是怎麽了？不二搖搖頭，他沒來，不是更好嗎？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不二緊緊握住右手上的銀鏈，兩行清淚滑落。

　　精市，對不起——

　　“你沒事吧？”

　　一個附有磁性的嗓音傳來，帶著慵懶和笑意，卻不讓人覺得討厭。不二微微擡頭，雖然看不見，但畢竟二十年的習慣動作。“你是？”

　　不二想站起身，但他終究看不見事物，一不小心差點兒跌倒，那人連忙走上前扶住跌落的身影。“小心。”

　　“我失態了。”不二依著那人由他扶起，微微點頭致謝。

　　“哪裏，這只是小事。在下冰門忍足侑士，不知公子——”忍足讓不二站好，沒有繼續摟著他。

　　“我叫不二周助。”這是不二三年來第一次對別人說出自己的名字。面前的這個人，即使看不見他的樣貌，儘管江湖中傳聞他風流倜儻，不二只覺得他是一個好人，一個值得信任的好人。或許，是因爲自己用來看人的不是眼，而是心。

　　“不二周助？”忍足有些失神的重復。

　　“我只是青堂的一名食客，忍足公子不認識是正常的。”不想讓忍足深究他的身份，不二道。

　　“叫我忍足便好。”他笑著說，卻和剛才的慵懶不同。

　　“嗯”不二難得對陌生人露出真心的笑容。“我先告辭了。”

　　忍足看著不二離去的背影，對著向自己走來的跡部道，“真是個美人啊。”

　　跡部隨著忍足的目光，看向那漸漸消失的背影，道，“要說美，又有誰能比得上你袖中畫像上的美人兒呢？”

　　“美人嗎？”忍足輕笑，“她又怎是美人二字可比擬的。”

　　****

　　青堂的會客大廳，手塚理所當然的坐在首位，而兩旁的座位，分別坐著一位氣勢不輸於手塚的男子。

　　右邊的男子衣飾華貴而不庸俗，劍眉英氣勃發，星目深邃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鼻梁挺拔，薄唇上揚挂著不可一世的笑容。尤其是右眼下的那顆淚痣，耀眼奪目，如同太陽一樣，華麗而驕傲。他，就是冰門門主跡部景吾。

　　坐在左側的則是真田，武林第一宮的代表，因爲，身為宮主的幸村精市並未前來。

　　“一切事宜已準備妥當，武林大會可如期舉行。”手塚道。

　　“那就好，不過本大爺想看看盟主令。”跡部道。武林盟主令一向由歷任盟主保管，然後在武林大會前取出，選出下人盟主前，武林中最具名聲的門派將派人一起守護，以免有心人有機可趁。

　　“嗯，大石。”手塚看向身旁的大石，沒有多餘的話。

　　“也差不多到把盟主令取出來的時候，所以我已經讓桃城和英二去拿過來，他們應該快到了。”

　　“不好啦，不好啦！”大石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叫喊聲從廳外傳來，由遠而近。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不用想也知道是奉命前去取盟主令的桃城武。

　　“桃城，花園二十圈。”即使是在外人面前也找罰不誤，不愧是手塚。

　　“啥？！”桃城當場愣住。他知道大喊大叫是他不對，可是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笨蛋。”一向與桃城唱反調的海堂不禁嘀咕。

　　“你這傢伙說什麽？！”聽到海堂的諷刺，桃城沖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完全忘了他那麽急著趕來是爲了什麽。

　　“桃城，海堂，三十圈。”手塚嚴厲地道。雖然不服氣，但爲了不再增加圈數，二人只好認命地去跑圈了。

　　看著離去的兩人，大石又覺得自己的胃隱隱作痛。轉向隨後進入大廳，仍在喘氣的菊丸。“發生了什麽事？”

　　“盟主令、盟主令不見了！”菊丸一句話使得廳内所有的人停止了動作，連兩大面癱也變了臉色。

　　“英二，你說什麽？！”這已經不是痛不痛的問題了。

　　“怎麽回事？”手塚還是冷靜地問。

　　“我也不知道。”菊丸一臉的無辜，“我和阿桃去密室裏拿盟主令的時候發現它不見了，連忙跑來向你們報告。”

　　“哼”跡部笑了出聲，“這就是青堂的能力？連象徵盟主的令牌都保護不好，武林盟主的確是該換人了。”他的目的本就是盟主之位，加上天生囂張的個性，說出來的話自是不留情面，故意讓手塚難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真田也開口了，“你們上次檢查看盟主令是什麽時候？”他問。

　　“是在七天前，我帶越前去看過——”大石回答，卻突然停頓，似乎想起了什麽。“令牌會不會是聖教的人偷的？他們在十天前就到了，比立海宮和冰門還要早，很不尋常。”

　　“沒錯。”乾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我知道那個時代沒有眼鏡，但實在是很難想象不戴眼鏡的乾，所以大家就將就一下吧），道。“不過依我的數據，觀月初的目的是想偵查我們的資料。”

　　“越前，你有什麽看法。”手塚問著這個被他認定為下任堂主的少年。他武藝雖高，爲人處事方法面卻仍有不足，需好好歷練。

　　“正如大石師兄所說，盟主令是在近七日内被盜的，聖教的確可疑，但我不認爲是他們所為。”越前道，“若他們真有預謀要偷令牌，就不會光明正大的入住青堂。就算是爲了避開嫌疑，也是多此一舉。”

　　“我贊同越前的説法。”一直靜坐一旁的忍足開口，“而且，我覺得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到貴派密室搜查，看能否找到什麽綫索。”

　　“這個交給我們，對外調查，就有勞立海宮和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