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80、勾心斗角 如果说

　　如果说我人生做错了许多事，那么我让果子和他相见就是大错特错！回到落英院后不久，一道接一道的圣旨便迎面砸来！李珩下旨封小果子为皇太子，下旨封我为皇后。我其实也听灵姑姑说了，李珩登基后必要为国封后，群臣进谏当封韩良娣为后，如今韩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封韩良娣为后似乎是众望所归。可是李珩却一直不听劝，中宫之位便悬空着。
　　我故意让小果子和他见面，当然不是为了那些虚名。我只是不甘，心中怨念难平。三年前的事在我心头一直挥之不去。我已经等了三年了，我不能再等了。
　　我接下圣旨。小果子也乖巧地领旨，不过他可不知皇太子是什么，他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一直嚷嚷着我解释给他听。所以我告诉他：“当上皇太子你就能在所有地方来去自如，你再也不用被关在院子里，你想去哪就去哪！”
　　闻言，小果子拍着手：“真的吗？那我就可以去方才那个人家里玩啦！”我点点头，他又道：“娘亲，爹爹是什么呀？为什么他说他是我爹呢！我听霜儿姑姑说过，每个人生下来都有爹和娘亲，可是娘亲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我一直以为老天就是我爹！”
　　我无奈笑了笑，刮着小果子的鼻。这个霜儿，怎么尽拆我的台！
　　也罢，他总是要知道的，我抱紧他：“果儿，娘亲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眨着眼睛看我，“他就是天，你的爹爹是天子，你就是天子的孩子。”
　　“你是说刚刚那个人吗？他看起来可不像天，天有那么高！”小果子边嘟囔边比划。
　　我捏捏他的脸：“总之，你以后就得喊他爹！”
　　小果子插腰哼道：“我不要，如果他是我爹，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在娘亲和果儿的身边！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啊，他要打败坏人，他才能来见你！”
　　“那坏人现在死了吗？”
　　我叹口气：“嗯，差不多了，果儿放心，娘亲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韩贵妃驾到！”冗长的一声从屋外传来。
　　她可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不过来的正好，我们已经三年未见，我如今最想见到的人正是她呢！
　　韩明芮穿一身藕粉华服，浓妆艳抹，金簪累累，这根本不像是她。
　　“娘亲，她是谁啊？”小果子伏在我怀里，指着眼前趾高气昂的韩明芮。
　　韩明芮灿然地笑着挥手：“你就是皇上说的小太子啊！快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看看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种！”韩良娣咬牙切齿。
　　“坏人！”小果子嘟囔一声。
　　韩明芮一听，霎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坏人！”小果子探头说完，又赶紧缩回脑袋。
　　我一直坐着抱着他，摸摸他的小脸蛋：“快去找霜儿姑姑玩！”
　　小果子嘟嘴看我，生怕我会受欺负似的摇摇头，我敲敲他的脑袋：“放心，娘亲可不怕坏人！”
　　只听韩明芮冷哼一声。
　　小果子依言跳下，走到韩明芮身前，冲她拌鬼脸便就跑出屋去。
　　韩明芮轻笑一声，端着架子在我这不大的屋里走上那么一圈：“本宫当真没想到啊，你居然留了这么一招！你想靠你的孩子翻身？本宫告诉你，你就是在做梦！如今文武百官都跪在太和殿前，说你是逆臣之子留不得！如果皇上还执意要立你为后，那就是和朝中重臣作对！和整个皇朝作对！皇上不会为了你放弃江山，你知道，他不过是对你有些亏欠罢了！等他明白过来也就后悔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乖乖待在你这间破院子里永远都不要出来，否则，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我轻笑，韩明芮恼羞成怒，抽动嘴脸：“你笑什么？”
　　可不就是笑她韩明芮如今成了这副人模鬼样！
　　“我笑，我笑你可怜！”
　　“哼！”韩明芮摇曳生姿，摆了摆衣袖：“你别以为你现在就当了上皇后，一切都还未成局，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走着瞧。”说罢，她举步而出，“对了，本宫一直忘了和你道声谢。这些年多亏你送本宫的四面佛，本宫日夜对它祈祷，它可是帮了本宫不少忙！”
　　“既然如此，那你今日回去可得再拜拜！”
　　韩明芮狐疑地看我一眼，却并未言语，故作姿态离开落英院。
　　是啊，一切都还未成定局。那便走着瞧，韩家欠我的血债我总要讨回来的！

　　“娘娘，都需要带上吗？”灵姑姑指着满屋的陈旧碗罐。
　　我不舍地环视四周，麻雀虽小，住了三年，倒也住处感情。不过也罢，这里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这里，我不想到最后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李珩下旨，让我们住进沁元宫。那是如今中宫最威仪的宫殿。途径太和殿，殿外果然如韩明芮所说，跪满了文武重臣！他们怕是已在这跪了一天一夜，几位年老的大臣在我来这时就昏厥在我眼前，其他重臣见了我尤见到鬼叉一般无不露出凶煞憎恨的模样。他们一遍又一遍的磕头进谏只为求李珩收回成命！可是听张总管说，李珩已经待在太和殿里一天一夜。谁也不见。
　　我只好告诉这些大臣，他们所不希望看见的，我会成全他们，只是需要给我些时间。不过，他们大抵也不会信的，我也不勉强。总之，我会让一切都过去。
　　住进沁元宫，小果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宫殿，这下可把他高兴坏了，一日下来，他已经绕着宫殿跑跑跳跳了好几圈。我曾希望快乐的人能一直快乐下去。我的小果子，他不该承受仇恨的负担。有一日，他会远离这里，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只属于他的生活。
　　一切收拾得当。我呆坐在大殿之中看着小果子和霜儿玩闹。
　　以前住落英院的时候，落英院也就两三间屋子的大小，小果子和霜儿玩捉迷藏，两下三番也就把人找出来。如今在这偌大的沁元宫，霜儿已经来来回回找了小果子好久也没找着他！我无奈地笑看着霜儿摸不着头脑，我眼神一动，正好瞥向大殿内的一张桌子底下。秋儿狡黠一笑，静悄悄地走过去，这时，桌底突然冒出一颗果子，就是我的果子！他们俩相见恨晚似的互相团抱。好一会，又各站阵脚，这回可是轮到果子上场抓人！
　　小果子一眼闭一眼睁的数到五十下，便扮作鬼脸抓人去了。不过，他方走到门口就又退了回来，他跑到我身后指着门外道：“娘亲，坏人来了！”
　　不用说，果子口中的坏人就是韩明芮无疑了。她可真喜欢往我这跑，我便附耳让我儿快去找他爹。有一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这可是我专门为韩明芮和李珩准备的！
　　小果子得令点头，这回他可完全不理韩明芮，竟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好似完全看不见她。我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意一笑，韩明芮可是没好气的横我一眼。
　　“小殿下这是要去哪？”
　　呦，这不是昨日才让我别得意太早的人，今日就改口叫我儿小殿下了？她这鼓打得可够响！
　　“良娣既然来了就坐下，傻站着做什么？”我佯作无意地喊她声良娣，这下可得把她气个七成半死！我很得意。
　　只见她眼角抽动：“你可是忘了，本宫如今已是皇上的贵妃。比不得你，无名无份！”
　　“也就快了！”我抿一口茶，“约莫也就三日之后，到时候你还是得尊称我一声，娘娘！”
　　“哼！”韩明芮摆我一眼，满是不屑，却也愤愤不已，“三日之后，你真以为你有三日之后？”
　　“就怕到时你也看不见，我倒少了一个见证的人，真叫人可惜！”
　　韩明芮狐疑地斜睨着看我：“本宫想，你也看见了太和殿外的文武大臣！他们是不会让你登上后位，你如今也就过个小瘾罢了，可千万别当真，到时可叫人笑话！”
　　“我也就等着你来笑话我，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你到底什么意思？”韩明芮目光精深。
　　我掩嘴轻咳，怎的又咳了起来？忍着咳，我抬眼看着韩明芮：“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宫中不缺行善之人。你可得小心一些！”
　　韩明芮轻笑，她也拿不准我在打什么注意。只得佯作镇静，实则那双明眸已经不知多少次打量我。
　　我其实实在没什么和她好聊的，眼下这般动嘴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我儿这回可千万别贪玩，得尽快把李珩带来才是。
　　“本宫可是要多谢你的提醒？不过，现在有麻烦的是你，不是本宫，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本宫今日只是来关照你一番，这也就走了！”
　　韩明芮起身欲走，我起身阻拦：“我看你今日是自讨没趣来的吧？怎么，皇上把福泽宫给你，你不满意？”
　　“你胡说什么？”韩明芮绕过我拦着的手。
　　我又拦在她的面前：“难道不是吗？我没想到身为贵妃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得恩宠，听说皇上从未去过你那！”我这也是从沁元宫的宫娥们那嚼舌根偷听来的。
　　韩明芮脸色铁青：“本宫的事无须你管！”她抬手欲推开我。
　　我身子一侧：“怎么，恼羞成怒了？看来真是这样没错！你还是这样可怜！”
　　“你！”韩明芮抬手，好似要扇我巴掌，却又在落掌的时候突然停下。她硬生生牵出一抹笑，正是对着大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