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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这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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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粗糙黄旧,有些字已经模糊的看不清。这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信中的内容像是在描述一件故事,但故事不全,我也只能猜出梗概。而写信之人就是元福!他说师傅被奸人杀害,他带着小姐少爷逃过一劫。望白老爷和夫人能念及师傅曾经的搭救之恩收留姐弟俩!白老爷和白夫人?我起初看信时还觉得凑巧,再看落址,阜阳!阜阳还有几户白家呢?我认识的也就只有一户!
我把信烧了。什么意思呢?元福到底是谁呢?阿福吗?我轻声笑着。想起那个削瘦的人总是待人亲切,总是带着盈盈的笑意。时光似乎一下飞朔回十五年前。那时我还小,不过四五岁。那一年,阿福带着白斐来到相府,他一见到我就送给我一根糖葫芦,他让我带着白斐去玩。我牵过白斐的手,那时的白斐还会害羞,根本不像现在这样风流!我记得我当时牵他的手时,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简直比糖葫芦还红!我嘻笑着看他时,他就更难为情了。他把头埋的低低的,就差钻到地底下去了。
我带他偷看我哥习武,我哥那时还是偷偷的练武。因为我爹有心让他习文,他偏爱练武。所以,在相府的后院有一方平地就是我哥专门用来练武的地方。他虽然很会挑我爹不在家的时辰练武,可却经常被我吓唬。那一回,我领着白斐躲在一堆柴火棍后。
“真的没事吗?”白斐压低声音问我。
我怂恿他:“没事,你把那锁绳松开后你就跑!他不会发现的!”
那锁绳锁着的是一条大黄狗,它喜欢吠人,也喜欢追人,但它不会咬人!对了,它还爱睡觉。喏,它现在就在睡觉,但是胆敢有人在它睡觉的时候吵醒它,它非吠个不停!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可吓人了!
“可是不会出事吧?”白斐怯生地问。
“不会!”白斐婆婆妈妈的性格害我有些不耐烦,我忽悠他道,“我们这是在帮我哥练武!他老是一个人练武,老没意思了!你快去!”我推搡白斐一把。
“那我就去了?”白斐小心翼翼地挪步,还时不时回头哀怜地看着我。
我朝他摆摆手,他像是鼓足勇气了一般,正要伸手要去松绳,却没想到大黄狗在这时睁开了眼。他愣是吓的喊出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黄狗爬起身,龇牙咧嘴地瞪着他,白斐吓的撒腿就要跑,不想脚下却被绳索牵绊!
我看着心急,因为我哥已经注意到了白斐。他正看好戏一般双手插着腰看白斐慌乱地想要解开缠绕着他的绳索。
我躲在柴火堆后,小声急促地叫着白斐。白斐看起来害怕的不得了,因为大黄狗正朝他乱吠,好像随时都要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我哥一顿责骂!于是我跑过去把拴狗的绳索解开,白斐大喜过望地看着我。我却为他捏了把汗,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居然还笑的出来!我们俩现在可是如临大敌!看那大黄狗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咽了口口水。我和白斐面面相视,两人不谋而合的抓起对方的手。
那是我和白斐第一次肆意的奔跑!
之后的日子,白斐经常带着我偷溜出相府。他带我吃遍上京,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好多我平日都吃不到的东西。他还教我女扮男装,因为这样偷溜出相府的时候就不易被察觉!他第一次带我到郊外赛马,第一次带我到河边抓鱼,第一次带我到山上打猎……那是我和他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对了,我还记得我曾摔碎过我爹最喜欢的一只青花瓷瓶。我当时很害怕就没敢告诉我爹,后来被我爹发现了。他大发雷霆,我害怕的躲了起来,过了好久都没人找我。最后,还是白斐找到了我。他找到我后,和我说我爹的气已经消了。我本以为我爹已经不喜欢那只瓷瓶了,害我躲了那么久,我还和他撒怨。可后来,我再听府里下人说起那件事,我才知道原来那回是白斐帮我担了错,他还被我爹抽了好几下鞭子。我爹下手可狠了,他的后背到现在都还留着几道疤!可他当时对我却一点怨言都没有。而从那之后,白斐就成为我最信任的人!我连传家宝的秘密都告诉了他,我只告诉了他。
可是现在,我才知道这些故事的背后还藏着深意。如果他就是元福,那那对姐弟?弟弟可是白斐?那姐姐是谁?这到底又是谁的故事?
我想我也许需要问问太医院的人。
“咳咳咳……”晚膳时,我就不停地咳嗽。其实我只是有些受风,没什么大碍,但是我却故意重咳了几声。
李珩很紧张我,我一点小病他都会请太医,更别说我现下这样,他急的就要喊人叫御医!我利用了他!但是眼下我顾不得这么多。
温太医来后,替我诊了脉,他说无大碍,只需吃几副药便可。但我却硬将症状说重,这样明日,温太医就不得不再来。而那时,李珩已不在宫中。可我却真没想到李珩告诉我,他已请命赴关,圣上居然同意了!而日程就是明日!我当时猛的一咳,这是报应吗?我不想利用他的,他居然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为什么就在明日?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有多一些的时间。今日之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害怕,突如其来的害怕!想象中的害怕!预料到的害怕!这件事就像老天给我的惩罚一样!我觉得我的心揪着疼!一直不敢面对的这天我以为还会很久,可是终究逃不过。
“蓁儿,你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这也许是他的抱负,可这不是我的期望!我每日,无时无刻都不在想能与他平平安安的,简简单单的生活。
我抽泣着,为什么他不早些告诉我。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整日都在算计他!我居然整日整日地算计他!我真痛恨这样的自己!
李珩替我抹泪:“蓁儿不哭了,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李珩伸手揽着我的肩。
可我有一肚子的气,我气我自己!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一定每日给你写信!”李珩信誓旦旦地承诺。就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一样!
我无奈地笑看着他:“说到做到!”
“好!”李珩郑重地承诺!“我一定每日都想着你!”
“你胆敢把我忘记,我就逃出宫去!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李珩忽的把我的脖子锁紧:“那可不行!我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着哭了。
一辈子,人这一辈子到底有多长?会不会因为生老病死或是天灾人祸突然死去?如果要用一辈子来承诺幸福,那我宁愿现在不离不弃!
我紧紧抱着李珩,好像我一松手他就跑了似的。李珩感受到了,他感受到我对他的爱。他忽把我打横抱起!斜靠在床上,他的唇瓣贴在我的唇上,他吻着我的嘴,吻着我的眼,吻着我的泪,吻着我的耳畔,我听见他低声说:“蓁儿,我想和你有我们的孩子!”想起孩子,我又流泪了。李珩自责地看着我,我对他摇头,我相信他,他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我凑上去抱着他,吻着他。他把我的衣裳退去,在这方面,他总比我在行,我平日穿衣服都要费心费力就更别说脱衣服了!李珩紧贴着我,我抱着他的头,吻过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他的一切,这一晚,我希望漫漫缠绵!
第二日,我去送李珩。
离别时他紧紧抱着我,这大概让许多将士羞红了眼,他们也许都没有见过李珩温柔的模样。我可是让他们大跌眼镜了一回!我促狭地笑着不肯松开,李珩挠我痒痒,知道了我在逗弄他!他轻轻弹了我的脑袋!然后就要和我告别。
我牵着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会永远记住他给我的疼痛,他给我他所有的爱!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忽回头,看见一只燕子耷拉着脑袋,呆呆地看着我。我心间一酸,原来那个木雕是给我的!可是,我宁愿它不是给我的!
“咳咳……霜儿,去叫温太医了吗?”我轻咳着。
“方才已让人去叫了,这会应该快到了!”霜儿替我倒了杯水。
我小啜一口,余光瞥见院中来人的身影,我抬手替自己抚了抚。
“下官参加娘娘。”
“温太医请坐。”
温太医放下药箱:“娘娘今日可还是觉得胸闷气短?”
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温太医抚须,皱眉蹙额:“下官回去研究了药方,照理来说娘娘按照下官的方子调养身子,那落水后落下的病根也应好转。难道是下官用药错了,这可是宋太医的药方啊!”温太医摇摇头不解。
我责道:“那宋太医早已离世,就算他留下来的方子有用,但也不见得对所有人都有用!”
温太医似乎恍然:“娘娘说的极是!下官毕生研究宋太医的医方,竟没想过针对不同人的体质下药!是下官才疏学浅误了娘娘的病情,还请娘娘责罚!”
“温太医严重了,我也没什么大碍!”我掩嘴咳两声。“我老听温太医提起宋太医。可惜宋太医已经离世,他若是留下子嗣,那后代也定当传承他的医德,也不至于让温太医等人望而兴叹!”
“嘶,老臣听闻宋太医却有一男一女,只是在当年!”大概想起来此事需禁言,温太医转而抚须:“娘娘莫担心,下官回太医院后和胡太医他们再研究研究。下官先为娘娘开一方止咳的药。娘娘暂且先按此药方调理身子。下官先行告退!”温太医说的这般急切,举步匆匆离去,他倒是怕惹祸上身!
而我,握紧的双手却丝毫未松开!原来宋太医留下了子嗣。一男一女!我原只是猜测,不想猜测竟是真的。可笑,原来那盈盈笑意背后藏着的深意居然是,恨!不知元福每次见我时是不是恨不得上前杀了我!那白斐呢?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也是在骗我!他对我的那些好,他带我游山玩水,他带我走街串巷,他亲手为我雕花,可是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是白斐!他是宋怀阳,是宋怀阳啊!他该多么恨我,厌恶我!他接近柳家,接近我,就是为了报复!原来那个黑衣人真的是他!他就静静躲在角落里,看着一切,看着一切变的越来越糟!
可是他怎么能在宫中逗留这么久都不被发现,纵然他武功盖世。对了,就连武功他也深藏不露,我以前还担心他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瞎操心了呢!我告诉过李珩我在宫里见过黑衣人。以李珩的性子,就算他不在我面前提起,他也不可能不去追查。而且他见过白斐,不,是宋怀阳。宋怀阳也知道他是太子,那么,这一切?我抱着脑袋,我不想再想了,再想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忽觉心口有什么东西硌得我生疼,一只燕子跌落在地。原来你也无法带我飞出这座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