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是我的人 正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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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我扮作小厮的模样混进了御膳司。彼时御膳司的宫人们正在为各宫的主子们准备膳食，杂乱的很，根本无人顾暇我。虽然这时进去讨不到什么好眼色，但却也是最容易获得消息的时刻。
我正套一个宫人的话：“公公，这是什么食材做的啊。”
“松茸啊，诶！我说你这人能别挡在这吗？没见我忙成这个样子吗？走开走开。”
“不好意思啊，我刚来。公公，这东西我听说可珍贵了，但也不能放置太久否则就不新鲜了，咱宫里存货不多吧，上哪去找新鲜的啊？”
“诶，我说你这人还真是新来的，每日寅时时分便会有人出宫采买新鲜的，你还怕没新鲜的？行了啊，你也别问了，一边去。”那宫人不耐烦的回完话便把我推到一边，害我险些跌倒，还好撞在一人背上才免遭殃。
而被我撞的那人却猛然跳起，慌促地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瞧他嘴边粘着些残食便大约了然，鬼鬼祟祟指责道：“你竟敢偷吃！”为什么鬼鬼祟祟？我现在可不比他偷吃好到哪去！因为我也是偷溜进来的！
“我可没有！”他真是睁眼说瞎话，明明嘴里叼着块鸭腿！
“不好了，要给瑶华宫送去的那盅燕窝汤被喝了大半。”一人急急说道。
我忙转头瞪着他！东窗事发了吧！
“怎么回事？是谁负责瑶华宫膳食的？”掌司的那人斥问道。
“回公公，是奴才，可奴才刚刚明明还检查过了，只一会儿的功夫。公公，小的冤枉啊，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人怯怯地哀求。
“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竟敢偷喝娘娘的汤食......”
“不好了，不好了，公公，要给永宁宫送去的那道酱鸭少了一块鸭腿！”
“不好了……”
不好之声不绝于耳。可我眼前这人却是气定神闲！我直勾勾盯着他，他的胆子倒是挺大，敢偷吃膳食！可就不知他敢偷吃还敢不敢承认？不过我看是不敢了，因为他竟陷害我！他趁混乱之际用毒手捏了我胳膊一把，我不得不吃痛的大叫一声，接着他便把一只鸭腿塞到我嘴里，害我有苦说不得。
这下好了，所有人一并看向我。
我愤愤地将嘴里的鸭腿扔在地上，可显然众人是不知我此时的冤屈。所有人不谋而合指向我这个“偷吃贼”，还执意要我认罪。而我再回头去揪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时，他早已逃之夭夭。
我无奈地讪笑，一阵压迫感袭来，我见势不妙正打算撒腿就跑时，一人拎着我的衣襟把我往前一丢，我就这样跪趴在地上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
“这人好面生，好像不是这司的。”一宫人说道。
可不是吗，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我诽腹。也许你会觉得我一个混世大魔王谁不识得？这当然不包括成日眼里除了饭就是菜的御膳大厨们啊！
“说，你是哪个宫的。”一人趁乱踢了我一脚。
我愤然收回脚瞪着众人，猛然直起身昂着头：“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的人，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呦呦呦，说出来听听啊。”
“就是啊。”
......
“嗯哼。”掌司的人也是受不了吵闹之声了，“你若如实招来，本公公兴许还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辩解几句，你若不如实招来，可别怪本公公无情。要知道偷吃御膳可不是小罪，几十大板就可以打死你这个小杂种。”掌司之人话说的阴阳怪气，听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此时我已想好了措词，我自是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于是便打算拉李珩下水，反正他最会护短：“我是太子殿下身边新来的掌灯小厮，太子殿下命我来御膳司找吃的，我刚那是尝味道。”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事后想想，我根本不是李珩的人，我当时怎么脑门给撞了吗？
“呵呵......”众人笑的合不拢嘴。
“掌灯的小厮？说谎也不打草稿！掌灯的不掌灯，来膳房做什么？偷吃膳食还敢将罪责推给太子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来人啊，把他拖出去仗毙。”
仗毙？呵！这人也忒耀武扬威了些吧！我正要发作叫骂！只听一人悄声道：“公公，不好吧。”那人凑到掌司耳边提醒道，“若真是殿下身边的人，您也知道，殿下向来最护短......”
掌司的人轻哼一声：“他分明是在撒谎，你在质疑本公公吗？就算本公公打死一个奴才，殿下能如何，皇后娘娘也会替本公公做主。你们谁还敢驳斥？”
众人压低了头。原来是沈后的走狗！怪不得乱吠！我蔑笑一声。
掌司疑哼一声，指着我嚣张扬笑：“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来人，给我拖下去......”
“等一下。”我再不说些什么怕是真要做冤死鬼了，“若真是我偷吃了膳食，我怎会站在这里任凭你们宰割。”
“是啊……”
“可你才说你是替殿下品尝味道。”掌司眯眼一笑。
自打嘴巴！我撇嘴！
“是啊……”旁人附和。
可我也听你大言不惭地贬低李珩啊！我心里暗自较劲，但眼下可不是赌气的时候。
“呵呵......公公，小的平日里也挺受殿下关心的。您看殿下既然让小的来这，那小的可一定得赶回去复命。若殿下见小的迟迟不回，定会生疑的。”我这可是以牙还牙，“不若这样……”
“不若就让殿下来领你回去如何？”掌司的扶袖一笑，怪气横生，我忍，“你”，掌司随便指了一人，“去请太子殿下。”
不......用了吧！我只是想，不若你放我一回，我回去后定会在李珩面前替你说说好话！当然，这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也罢也罢，总比丢自己的脸来的好。只是，李珩他能帮我吗？他还不借机把我赶出东宫外给我一封成日惹事生非的和离书？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李珩还真的来了！彼时他脸上带着好奇、狐疑、愤慨等各种神色混杂着凌人的盛气而来，后者主要是给掌司之人看的，而前者自然是冲着我来的。他一见到我时脸上便有种恍然的趣味，上下打量我一番，接着又怒我：“我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是要饿死我啊！”可他的怒气却也不似冲我，而是......此时脸色吓得煞青的掌司大人。
“小奴不敢。”掌司的跪答，显然被吓到了。
“不敢？敢把我的人留在这里如此久，想来是有皇后娘娘做主就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了是吧！”李珩好似不耐烦地怒道。
“殿下冤枉啊，是此人偷吃了膳食，在场的人可都看到了呀。小奴只是替殿下管教......”
“替我？你还不够格！”李珩一脚踹进他的心窝。
掌司“哎呦”一声倒趴在地上，接着又赶紧跪爬起身：“小的万万不敢，小的多嘴，求殿下开恩。”掌司的说着便掌自己的嘴。
势利小人，也是活该了。我不屑地瞥他一眼，却见李珩瞪着我，我讪讪低下头。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李珩他竟会帮我？并无理由啊！我才和他吵架！他还扬言要杀我！他不应该急着揪着我的小辫子然后严惩不贷？难道是我打着东宫的招牌造谣惹恼了他，他即不能把自家招牌砸了！也不想放过我，于是就故意帮我？想让我承他的情后再对他低眉顺眼？乖乖！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心思还真是诡谲莫测！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为人处事的软肋——情义！真是不能小瞧了他！想清了因由，我也就松了口气！李珩啊李珩！你想和我斗智斗勇？那就来比比看好了！
后来李珩为了扬威赏了掌司十个大板，也算给他长了记性，再不可狗仗人势。也算帮我出了口恶气！都闻太子殿下护短，我今日也算是亲自领会了一番。只是青梅煮酒论英雄——各怀鬼胎！看看李珩没有当场揭穿我，反而表现出对我这个“奴才”的极度偏袒。还在御膳司时，他就亲自慰问我，这不就是故意演给别人的看的吗？只是可怜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直到离开御膳司，他突然发怒训斥我，这才是应该发生的事：“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李珩忽然停顿脚步，害我险些撞上他。我暗叫不好，李珩又回过头，脸上并无半分凶怒，而似调侃，“你说说你这身打扮是为何？你可别唬我，我不是好骗的！”
我讪笑，我还真打算唬你。本来我对他还心存些小感动，我又不冷血，被人搭救多少存点感恩！当然也只是一丝感动，随即被他无声浇灭。我转而一声叹息： “我自不是为了你，可我要真说你也别怨怪我啊！”
“说来听听。”李珩双手抱臂，斜靠在身后的一处假山石背，看着我促狭一笑。 他这一笑就让我想起李三郎，当日他也是这样对我笑。可是我知道，他已经不是李三郎。
“嗨。”我长叹一声气，“久居深宫，着实无聊。我总得找点乐子啊。于是我就和霜儿游戏了一番，输者要学会扮作小厮模样在宫中游荡，还不能被认出，也算小惩。可我做游戏也是因为无聊，宫中虽大，却是处处冰冷，远不及宫......”外来的热闹，乖乖，可不能说漏嘴，“我只得自己寻乐，不想竟惊动太子殿下您，真是劳烦您了，惭愧惭愧。”我的确因为无聊才想出宫，倒也不算说谎。我说着便打了个辑算是还礼。
“呵。”李珩一声冷笑，“和奴婢玩游戏，你还真是平易近人啊！”他显然不信。
我无奈地点头：“我向来如此！”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拜托您老就像以前一样继续放任我不管得了，别再追问了。
“你的意思是在责怪我？”李珩邪魅地看着我笑。
他哪听出我在责怪他了！我心下一慌，连连摆手。我哪敢责怪您啊。我讪讪否认，又觉不对忙点点头。李珩甚是无奈一笑，又愣愣地看着我，这一看我的心就更慌了，好在这时传来一声人声，那人正好是来找李珩的。我长嘘一口气。
眼前这人一身曜黑袍服，是当日在揽月坊时我见过的那位高手，凌青云。我听李珩这样叫过他，他也在东宫当值，职位副总管。可我却少在东宫见到他，他的行迹总是神出鬼没。我猜想他应该不单单仅是东宫的副总管，倒像是死士！像我爹也有豢养一些死士，胡兮大哥便是。连现下跟在我身边的霓裳曾经也是我爹的死士，我爹在我嫁入东宫时把她放置在我身边，明面上说是保护我，实则是监视我在东宫的一举一动。
凌青云行至李珩面前复命：“殿下，卑职有事禀报。”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往我这一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状，却又敬当职守不敢疑问。
李珩见状，斜睨我一眼，举步行至远离我的一处。想来凌青云应该也是看清了我是谁，恭敬地行礼后才走到李珩跟旁。
我鄙夷地看他俩一唱一和的。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我有那么爱听舌根吗？事实证明，我有！不过，我只是爱管闲事而已。告密什么的缺德事我才不屑干，李珩也就是怕我和我爹通风报信吧！我无奈翻了个白眼，微不可见地挪着脚步，余光忽瞥见李珩瞪了我一眼，我似若闲暇地来回信步。继而，慢慢靠近。他们说的什么？修建行宫？有个木匠死了？死状还很相似？方想起昨日听说李珩出宫，我便向张总管打听了一番。年前，京都西郊十里外的方鹊山底开荒，圣上选址于此，就此开始修建行宫。近日李珩受圣上之命出宫督建。却没想到出了命案，大概前几日死了一个。再听凌青云的意思，看来今日又死了一个！而且死状相似？凌青云说死的人是木匠，还说在其身上发现好似尖喙的奇怪图案。
“可是像鹰的喙？”不知何时，我已经凑到李珩身边。
李珩稍愣一瞬，惊疑地看着我，我讪讪地收回耳朵！
凌青云看了眼李珩，迟疑了一会，恭敬回道：“回娘娘，正是。”
李珩斜睨我一眼，我不以为然：“此次修建行宫的班匠可是何家班弟子？”
“是。”他答，有些不可置信地瞄了我一眼。
“那死的那两人样貌如何？”我思索着问。
大约觉得我好像真了解一些事，凌青云不再迟疑，果断地答：“很像。”
“那便是了。”我成竹在胸地说。
“是什么？”李珩扬声疑问。
我瞧了李珩一眼，想了一会，李珩心思诡秘，我还是不要多说的好便只道：“这两人或是何逾明和何逾志两兄弟，凌总管不妨去查查城东的何府，说不定会有些线索。”末了我又补充道，“对了，何家两兄弟的关系好像不太好，这还要归咎于何逾明的媳妇，你大可去问问东街的街坊他们应该知道许多事。”
凌青云犹豫地看了李珩一眼：“是，娘娘。殿下，那属下？”
“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李珩质问我，顺便摆摆手让凌青云退下。
我扭头：“我知道这些有何奇怪！”说罢，也不看李珩咬牙闷哼的模样便扬笑而去。
遥想昔日我可是走坊蹿巷的翩翩少儿郎，人称潇湘甄公子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是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