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6、出宫计划 困在皇

　　困在皇宫这座巨大的牢笼中许久，人都有些麻木了。我废不了心机去与后宫的人争恩宠，便废了些心思去琢磨如何偷溜出宫。
　　我虽说是太子妃，在宫中瞎晃荡本也无甚大碍，怕只怕有心之人多留心眼，那我偷溜出宫的计划暴露了是小，欲加之罪却是大。于是我便化作宫中小厮在宫中游荡了一番。这一番下来虽熟路了不少，却也遭遇了不少横眼，其中当属杨淑妃，当朝七皇子李泽的生母，圣上宠爱她的程度可不亚于沈稚。只是沈稚心机深沉，妖魅手段高明，恐不是一个只会哭闹娇嗔的杨淑妃斗得过的。
　　送走了杨淑妃，我这刚想抬头却见不远处谂良人的仪仗也正往御花园处行来。我无奈的压低头循礼问安，想着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谁说冤家不路窄呢，谂良人行至我这处时她袖中的绢纱正好滑落至我跟前，我自然是忘了作为小厮的我此时正低她好几等，因此便迟疑了一会，哪知她却仗着身份辱骂我：“不长眼的狗奴才，难道要本妃跪在你面前捡东西吗，凤仪，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
　　那叫凤仪的也是狗仗人势，两步做一步跨至我跟前，抬手就准备要掴我一巴掌。我此时正愁要不要亮明身份，大不了就是被沈后骂一顿，可万万不能让谂良人得了空子，那日后成了她的笑柄不说，我的脸又得往哪搁！
　　我正欲抬头，又听来人一声肃斥：“住手！”
　　我此时正低着头，并不知来人是谁。只见一双金缕梅履面映入眼帘，沁入鼻内的一股百花混杂的奇香，浓郁却不腻。一身素白并绣雪梅的裙裾随风拂曳，优雅而淡然。若我猜的没错，此人当是韩明芮，当朝御林军统领韩武的长女，也是李珩的妃嫔，品阶良娣。素闻良娣性淳品良，为人亲和，不喜争宠，淡泊宁静。李珩虽敬她如宾，却也因此渐行渐远。她也便和我这有名无实的太子妃一般不得恩宠，更受人笑柄。猖狂当属谂良人是也，眼下，谂良人矮身一福却带讽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呀。姐姐可真闲，连妹妹管教下人也要管。这下作人弄脏了妹妹的手绢，姐姐说，妹妹能不生气吗？”
　　我垂首咬着牙关，却见旁人给我指道。我这才恍然，赶紧蹲下拾起手绢双手奉给谂良人。
　　“既是一个不足论道的宫人，那妹妹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韩良娣说着拿过我手中的绢纱，“否则传到殿下那也不好听，听说殿下近日总是伤神烦忧，我等还是不要闹殿下的心好。”
　　“哼。”谂良人讥笑一声，“殿下的心可不是随便的人都能闹得！”
　　“那便是妹妹了。”韩良娣温良的一句告诫。
　　“你用不着激我，殿下今日可不在宫中。你恐怕也不知道吧，也是，殿下应该许久未去毓秀殿了吧！”谂良人笑的讽刺。
　　韩良娣不恼不火，唇角牵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似清雅却叫人感伤。
　　原来李珩已出宫了几日，我也才知道呢！
　　韩良娣慢条斯理地将绢纱送还谂良人，却听谂良人冷哼一声：“脏死了，丢了吧！”
　　对于谂良人的蛮横无理，韩良娣并无过多计较。她依然含着浅浅的笑意，有意无意移了一步，正好挡在我身前：“这里无你的事了，你先退下。”话却是对我说。
　　“是。”我压着嗓音应了声，躬身正准备退下。只见谂良人急着上前却被人拉下，她闷哼一声也不敢过分造次只是握紧拳头。
　　我离得远了才敢回头。韩良娣和谂良人好像还说了几句话，我听不大清，只是瞧着谂良人好像很不开心的模样。我想谂良人在韩良娣那受了气保不准会撒到我身上，我这下回东宫指不定会被她逮着，彼时又该是场闹剧，因而我便拐了个弯往养德宫方向去了。
　　冒入养德宫并无人顾暇我的身份，也无人通传。因此我便直往内殿去了，一入内便见一丫鬟捧着满是绣针彩线的锦盒，正是瑶霜。起先瑶霜见了我这副装扮还大吃了一惊，只一会功夫便眉笑颜开。她知我向来爱玩闹，便不觉惊怪，只拉着我入殿内。而我却做嘘状，想去捉弄一人一番。
　　“瑶霜，东西拿来没？”正是说话这人了。
　　我呈过锦盒放置案几上，眼前的人正一针一线细细地绣着香囊，连头也不抬，只吩咐我做这做那。我便一一做了。再走至她身后。我知她性子，决心做一件事便全身心投入此事，瞧她的模样确实是辛苦了，便给她捶捶。她却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抬眼定定瞧着我。忽而噗嗤一声笑声，轻拍着我的手，笑骂道：“好啊你，又闹我！”
　　我反握着这双手，心疼道：“瞧你，手都刺破了，我心疼。”
　　“无碍的，我想亲手给旻儿绣一个香包。”
　　说话的她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她叫穆婷茵，是当朝太傅之女，也是我的表姐。如今也嫁作皇室之女，而她口中的旻儿正是她的夫君，当朝的二皇子——李旻。李旻是沈后的长子，本是原定的储君。可造化弄人，李旻七岁时染了场大病，御医也束手无策，经此久病卧床不愈，圣上因此便弃了他。转而立刚诞下不久的李珩为太子，母凭子贵，李珩的生母赵氏贵妃不久后便被册封皇后。可是好景不长，李珩十岁那年宫中发生了一件丑闻，也就是我说的变故。至于是什么，这是宫中禁忌，无人再提！总之圣上龙颜大怒，下旨废了赵后，赵后也因此服毒自尽！而因诞下李旻从婕妤晋升惠妃的沈稚却被册封为皇后。还记得李珩说他与柳家还有沈后有不共戴天之仇吗？我在想，这大抵和这件事有关！争龙附凤，李旻染病被废，李珩便成储君。赵氏死后沈后就被册封！这当中的恩怨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沈后的手段狠辣，赵后真的是自尽吗？
　　思绪迂回，我想我和李珩之间的纠结也就在于此。我叹了口气，苦苦纠结又何必？李珩对柳家的怨恨根深蒂固，怕不是我一人之力就能解决。既然如此，且行且看。
　　“二殿下可真幸福，娶到你这么个贤惠淑良的媳妇。”我打趣道，我可不愿成日唉声怨气，“你用的是什么香料啊，真好闻，可不像我屋中的香炉老是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改明你给我送点来。”
　　“好。”穆婷茵灿然一笑，“可你倒给我说说，你这身装扮是怎么回事。你可得长点心眼，这是在宫中，可不比宫外由得你胡来，别被人发现了去。你要记住你是太子妃……”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穆婷茵为我好，却也受不了她这啰嗦妈婆子的性子，“再这么说下去，二殿下都被你说跑。”
　　穆婷茵却揪我胳膊，我正拿起糕点要吃，却吃痛一声：“娘娘饶命。”
　　“叫你胡闹！”
　　我与穆婷茵笑闹几句后，我再借她的衣裳拾腾一番后才回东宫。
　　回东宫时见正当值的上将军魏成谨在调派宫卫守值便佯做好奇留心问了几句，了解了每日调换值守的时辰后我才回昭阳殿，准备睡足觉后明日再去御膳司一趟。
　　晨起时分，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不似平日夹杂苦涩的浓郁芳香，真真怡人的香郁，令人心情爽朗。
　　我正欲下床，灵姑姑便推门而入。是这样的，灵姑姑是宫中资深的老嬷嬷，我来东宫那日她便被指派到我身边来。这些时日，她一直把我照料的很好。连我何时起床的时辰她都掐的准准的，可惜我疼她年老也该颐养天年她反而来照顾我。
　　“娘娘，早膳已经备好，娘娘洗漱一番便可用膳。”灵姑姑躬着身子说。
　　“灵姑姑，我知道了。今日我起的怪早的，你再下去歇会吧。我自己来做这些就行了。”我说着便自己开始梳头。
　　“娘娘心善，体谅老奴。可老奴就喜欢替娘娘梳头，瞧这一头乌黑的头发，真是好看。”灵姑姑说着便拿起木梳替我梳发，只一会便盘了一个髻并就簪上几根珠钗。
　　想想若是我自己做这些事怕是一日都得折腾在此了，还逞能说自己能行，倒叫灵姑姑笑话了。我讪讪笑道：“灵姑姑真是巧手，和婷姐姐一样。”
　　灵姑姑自然晓得我口中的婷姐姐是谁便说道：“昨晚二皇妃命人给咱昭阳殿送了些茉莉香料来，今早老奴便给点上了。”
　　怪不得一股淡淡的香郁，我贪婪地吮吸着。
　　说话的功夫，灵姑姑就已将我拾腾好。
　　用过了早膳，我便又计划偷溜出宫的事宜。我拟画了几张草图，正是路线图。这些草图除了我能看懂以外，在他人看来就是几张鬼画符。因而霜儿笑话我时我心里却是得意得很，要的就是他人看不懂，否则落入有心人的眼里我怕是有嘴说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