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前路茫茫 我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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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被撤职了，拘禁在相府。
圣上痛心疾首！没了沈后的吹风，单凭我爹一面之词，圣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再信任柳家。现在就等着我哥回京。他若敢来，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若借此举兵造反，那柳家就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如今，圣上已派重兵把守相府。就连东宫，也比平日加强防备！我算是彻底被困在宫里了。李珩说，这样是为我好。他总说等事情结束，一切都会变好。可是一切真的还会变好吗？皇家之望哪能容下罪臣！我现下只盼我哥能念及君臣之义，家国之兴，能放下心中的妄念！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妄想。
日前，我哥还派人快马来信，说其已过南阳。圣上以为我哥终不敢有谋逆之心，既已快马回京，对此也松怠些许。不料当晚，我爹就带我娘逃离相府。圣上勃然大怒，连夜下旨搜查，势要缉拿我爹！
而就在翌日，我哥率领的军队已经攻占南阳。原来我哥这一路没有大势举兵就是为了以南阳为界，和皇朝彻底分庭！
他早就谋划好一切，送信回京只是一个诱饵，他其实早已命独孤彻率领兵队秘密驻扎南阳以南各地。三座城池根本就是幌子，南阳才是他的目的，他这样做根本就是为了混淆李珩的视听！
连日来，李珩没有回宫，回宫了也只待在书房。
我现下正要去书房找他，却不想遇见了梁棠。梁棠见了我，免不了酸言讽语。她还想阻拦我的去路，可是她忘了，我对她向来不友善！她欲伸脚绊我，我暗自取笑，堂堂一国公主，行事如此幼稚。正好，我踢向她的膝盖窝，她往前一扑，正好跪在我的面前。她入东宫这么久，从来没向我行过礼，今日我便承了她的大礼：“良媛如此大的礼，我可不敢当！”
是了，梁棠被册封良媛，品阶虽比韩良娣低，但待遇可不比韩良娣差。
“你！”梁棠吃了亏，吹鼻子瞪眼冲我嚷嚷：“你好大的胆子！”她站起身似要教训我。
她如今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吗？“良媛可别忘了，你已是东宫的人，见了我必须行礼！”
梁棠似才想起如今的身份！咬咬牙，忽而讽刺笑说：“阿香，你说父王是不是已经派兵给太子哥哥啦？”
原来那行事拘谨的女子叫阿香。阿香点头称是。
“那可不得了，我们的大凉的军队那可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怕到时太子妃的哥哥，你们中原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落，落花流水！到时还不被打的落花流水，你以为你这个太子妃还能嚣张多久？”梁棠手舞足蹈地比划。
我忍吞一口气，举步往前走去。身后却是梁棠吹嘘的声音！
“小姐？就任由良媛胡说吗？”
我无奈看着霜儿，霜儿单纯，自然没想到这其中的厉害。且不说我哥此举的成败，自他举兵的那日起，我就是已是皇朝的罪人！如今若不是李珩维护我，我只怕早已被逐皇宫，亦或是死罪一条。想来圣上也以为我还有些用处才会一直留着我。
“霜儿，从现在开始。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许回嘴！”我狠心道。
“小姐？”霜儿哀戚地看着我，我漠然地看着她。她垂下头：“霜儿明白了。”
李珩不在书房。书桌上却有封书信，信中之言，以南门关为界，两军展开交锋。南军兵分三队，分别从左中右攻关，其军总帅柳倓，左右则为独孤彻，李泽！我默念李泽的名字。看这封信的时间，李珩应该是今日才收到。不知他是否已经上奏，圣上听了又该如何做决断。我虽与苏浅浅不过三面之缘，可我却不由为这位佳人揪心。
我放下书信，但听来人脚步，我抬眼对上李珩的眼。
“你都知道了。”李珩平静地道。
我点头。
“李泽背信弃义，此事我已上奏父皇，父皇已下令将苏友国押入天牢，将苏浅浅送往归隐寺。”
我默然。
“我还许多事需要处理，我让凌青云送你回去！”
我点头。除了不打扰他，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屋内，忽发现桌子上方的一个水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子时郊河畔。李旻。”东宫西处有一间荒废的寝殿——落英院。大抵就像冷宫一样。既是冷宫，根本就没人去，哪还有守卫。寝殿临宫墙，宫墙之外就是郊河畔。可是李旻叫我去那处做什么？
“灵姑姑！”我喊来灵姑姑。
“娘娘。”
“方才可有谁进来过？”
灵姑姑思索道：“老奴一直在外面，没见什么人进来过。”
我点点头，也是，李旻既要与我单独相见，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子时将近，我换上宫娥的服饰偷偷从侧门溜出。说来也奇怪，昭阳殿的守卫像被撤离了一般，竟只留零星几个巡逻。
落英院偏僻，一路上黑灯瞎火的。我可是差点没摔死！许久没翻过墙，今日翻墙，也差点闪了我的老腰。不过我正翻身下墙时就有人接了我一把，居然是陆尚宫！自从沈后出事，她就和朱总管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以为她逃出宫了，可没想到她却出现在这里。而且，我到今日才知，她居然也有两把刷子。
“下官见过娘娘。”
我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微微颔首。径直走向郊河畔旁一位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十分落寞的人的身旁。对于李旻，我有恨，也有悯。
他望着河面静静发呆，发现我有人不愿我受风吹雨打，正好在雨水落下的时候为我撑开了把伞。走至他的身边，这才回头，微微笑看着我：“太子妃是个守时的人！”
说来也惭愧，我根本没打算准时。因为我可不敢保证现下在我面前的人就是李旻，近来局势混乱，万一又出现个刺客把我暗杀了再投湖，那我可就冤死了！
“二皇兄找我所为何事？”我没时间和他逗弯子。
李旻兀自转动摇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的心颤抖一下，正要伸手去拉轮椅，李旻就停在距离湖面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一颗心扑通落下，李旻忽笑着：“太子妃以为我今日是要投湖吗？”
其实他受的打击也非常人能比，他能坚强的活着也是很不容易！
我讪笑着摇头，如今我已经濒临绝境，我可不愿再背负谋杀皇子的罪名。
“二皇兄今日叫我前来，也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李旻轻笑，不再拐弯抹角：“太子妃知道元福这人吗？”
我摇头。
李旻笑声轻蔑：“太子妃不妨去查一查，许多看不明的事也就明白了！”
我确实有很多事看不明白。应该从我哥回京那次说起，圣上明明已经对他生疑了，却又放虎归山！ 沈后的死也很蹊跷！因为巫女的死，圣上把商闫误杀一案重审，最后发现是曾志杀的人。圣上一下子就抄杀了曾家，但至此却不再往下追查！连我爹当时污蔑商夏一事也一概不咎！还有一个重要的人——阿延赞！我不知他到底有没有供认，我一直都只是听李珩的片面之词！如果他没有供认，那那两名潜伏在京多年的细作怎么会知道闽越内部的那么多事！我一直没有仔细去想这件事，现在想来才觉得不对劲。不过这么多的疑问，我现在最闹不明白的就是李旻为何叫我去查元福？我狐疑地猜测，李旻却像一眼看穿我似的：“太子妃不用管我为什么这样做，你只需知道他是谁就行了。”
这人是谁呢？找出他我就能明白所有的疑惑吗？我独自揣测着经过落英院，忽然寒风呼啸，扬起尘沙漫天，虽然黑漆漆的，可我却吃了一嘴的灰！我吐了好多口的灰，忽又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正朝落英院的方向而来，紧接着，一排火把像鬼火的一样束在我面前，忽明忽暗。当先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将军，身材挺魁梧，有点像大凉的勇士！
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排人的中间让出条道，有人从黑暗处向我走来。等到火把映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脸色煞青，眼睛直盯着我。我再看看我身上的着装，显然我被他发现偷溜出了宫。
不过看这样子，李旻应该没被发现。否则，现在就不是李珩亲自来抓我，我早就被押到圣上面前被问罪去了。当然，我打算抵死不认。
李珩走在我前头，闷声不吭。我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生怕打破死一样的寂静。
“你这么晚去了哪？”李珩止步停下。
我一头碰在他的肩上，正要扯谎，李珩开口：“别和我说你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然后走到落英院？还穿一身宫服？”
我想李珩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我摸摸头，忽想起一事：“我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他说他要带我走。还让我今晚到落英院找他！”
我和李珩此时正站在一棵老树下，借着疏漏的月光，我看见李珩额上青筋爆起：“所以你打算和他一起走不回来了是吗？”
我当真没想到李珩会发这么大的火，我只是撒了个谎想要混骗过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珩！”
李珩一拳打在树干上，落英纷飞，现下可不算良辰。我惊愣地看着他，想要解释，他却甩开我的手。
“蓁儿，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失去孩子才会变得冷漠，我以为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不怪你！可是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有别人！”
我狠狠一巴掌打在李珩脸上！荒唐！李珩真是荒唐！他竟一直这样以为。我是怪他，可是我对他从来都没有变。我还因为担心我的立场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才刻意疏离他。他却以为我心里有别人？从始至终，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人！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委屈地抹泪，李珩双手搭上我的肩：“蓁儿，我，我气糊涂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走的，我只是害怕。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害怕吗？我害怕你也会突然被人掳走，我不敢想，我不敢想象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答应过你一切都会好的，你再等一等！”
“真的一切都会变好吗？”我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不是不相信李珩，我相信他一定会尽他所能护我周全，可是我不信我自己，我害怕真到那一天，我会先离他而去。我知道他为了帝王大业做了多少牺牲。如果需要，我也愿为他牺牲。
可是李珩直言不讳地点头：“一定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就好像小时候贪玩被罚，你信誓旦旦的承诺以后再也不敢，可是再看见树上的鸟窝，你依然会奋不顾身的往上爬！
我却推开李珩的手，不敢面对前路茫茫。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前路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