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56、娇艳的海棠花 说实话

　　说实话，菜端上来的时候不仅李珩看傻了眼，我也看花了眼，金闪闪的一片，仿佛自己在吃金子！任谁都没胃口！
　　“咳，今晚的膳食是谁做的？”
　　秦宝来怯弱地往前，回道：“回殿下，是奴才！”
　　“那你说说这些是怎么回事？”
　　秦宝来看了我一眼。我移开眼，讪讪笑道：“偶尔换换口味！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秦公公做的菜可好吃了！保证让你赞不绝口！”
　　秦宝来舒了口气。
　　李珩狐疑地看我一眼，但又不知所云，只得硬着头皮夹起个咕噜，勉为其难地放进嘴里咀嚼。面色倒是和缓，他吃完一个，赞赏地点点头，居然又吃了一个！我和秦宝来嘘了一口气，我示意一眼秦宝来。秦宝来会意，谄笑道：“殿下，娘娘听说您爱吃甜食，特意吩咐厨子做来这些菜！”
　　“那也用不着……”
　　“嗯？”我瞪李珩一眼，他知错地低下头。
　　其实做这些菜呢，目的有两个！其一呢，是我想整整李珩；其二，我想借此让秦宝来到圣上身边去，沈后命人在圣上的膳食里下五倍子，很明显动机不纯。让秦宝来到圣上身边，一来可以盯着沈后的动作，二来还可以适时扭转局势。我现下最担心的就是，我爹他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菜做的确实不错！”李珩吃的不亦乐乎呢！
　　我见势，赔笑道：“好吃就行，虽然看着……哦对了，我听说父皇近来食欲不好，我看秦公公做的菜挺不错的，要不让他到父皇身边伺候他。秦公公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一定不会出错的！”
　　李珩吞下一口菜，忽而扭头凑近我的脸庞，眼睛盯着我：“蓁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羞意地把头别开，当着别人的面呢！李珩的目光有些让我不知所措，我从他的身下溜走，径直往门外跑去。
　　回了屋才反应过来，李珩这是故意把我支走！还不知道他问了秦宝来什么？敢在太岁儿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看来我还是嫩的很！没辙，我只能在屋内等他回来再老实认错吧！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珩便回屋了！一回屋，他审视地看我一眼。接着便进内屋换了身舒适的衣裳出来，他提了张凳子坐在我身前，双手支在我椅子把上，身子凑近，双眼如炬。我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无路可退！我讪笑着打算起身，他一手压在我肩上，沉声道：“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忽觉忸怩，平时这句话不应该都是由我来问的吗？李珩今日吃了豹子胆？我瞥他一眼，怂了。求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吃韩良娣的醋，命人做了一大桌的甜菜！可是我看你吃的也挺开心的！”
　　李珩挑了挑眉，接着肃然道：“还有呢？”
　　秦宝来那个混账东西，该不会都说了吧！我本来是不打算让李珩知道的，因为我藏了私心。事到如今，我爹虽对我不仁，可我不能不孝，我觉得事情还有扭转的余地。可是眼下李珩既然已经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我道：“我担心皇后对父皇不利，因为这个！”我把五倍子的事告诉李珩。
　　李珩皱眉：“是秦宝来说的？”我点头。李珩道：“他可信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李珩无奈：“我看他那人圆滑的狠！你还是不要过分信任他！”
　　我点点头，一时间所有防备卸下。又忽恍然，原来李珩根本不知道这事！他竟耍我，愤慨不已！我努努嘴，李珩回头，见我气鼓鼓的。面色缓了下来，坐到我身前，用手搭着我的肩，温柔地道：“以后，我所有的事都会告诉你！”
　　我抬眼看着他：“那你给我吹埙！”
　　李珩无奈地笑：“好！”
　　“我还要让你为我作画！”
　　“好！”
　　……

　　七月初，圣上说要举行一回射骑大会。因为近来宫中出现动乱，大凉王上和公主没有受到该有的待遇，为了弥补他们，圣上特此要招待他们一番。
　　此外，圣上还做了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决定——召我哥回京！明理说我哥擅长骑射，要让他展示一下皇朝人在马背上的威风！而且，他已经三年没有回京，也该让他回京看望亲人，免得让天下人说圣上不体恤下属。
　　是以，诏书当下即发往西南。我爹为此并不敢反抗，只能谢主隆恩！
　　圣旨下了九日，听说我哥明日才会到京。其实从西南到上京来回不过七日，对于这两日我哥的解释是闽越对阿延赞被抓一事蠢蠢欲动，边防还需仔细部署，以防闽越趁虚而入。圣上没有怀疑，反而在我哥回京后大大嘉赏了一番。
　　我在宫中听到宫娥议论此事，褒贬不一，她们多是看到表面。有道我哥镇守西南，驱赶闽越贼人，实为国之英雄；也有道我哥多年长处西南，起了异心，此次圣上召其回京，实则是在试探其忠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连宫娥都能看懂的事情，想必圣上心里早有定夺。此次召我哥回京，只怕不是探察忠心这么简单。
　　彼时我在庭院里修建花木。这满庭花草都是从韩良娣那移植而来，如今看来已是物是人非！
　　我叹笑。草木本无性，人本更无情！长处帝王家，就注定要变的冷血无情吗？
　　“呦！太子妃娘娘好雅兴啊！”
　　不请自来！梁棠真是目无中规！
　　我用力剪去一根枯枝，余光瞥见梁棠一闪，抬手把玩起一株海棠花，海棠花红艳娇嫩，只可惜没有花香。梁棠就如海棠一般，看似美丽娇贵，实则外柔内刚。这样的女子，担得起大任！
　　呵！我在想什么？我可不愿赞誉她！
　　“听说太子妃娘娘的哥哥回京啦！”梁棠折断一朵海棠，徐徐道来，“早前在大凉，我也听过镇南王的威名，驰骋沙场，让闽越贼人闻风丧胆！我原以为他是一个英雄人物，可是，传言好像不是如此啊！”她附耳轻言：“太子妃娘娘，难道你们柳家真有异心？想谋反！”
　　“你说什么！”，隔着一拳距离，我朝她怒吼道！
　　梁棠猛的往后一缩，眨眨眼：“你！你那么凶做什么！”她狠瞪着我。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即便心里清楚如此，可是我也容不得他人如此说。
　　“我有说错吗！”梁棠甩开一直陪同在她身边的那女子，“逆反之人，你不配当东宫太子妃！哦，对了，我还听说你被人掳了去，做了些什么龌龊事，你心里应该清楚，不干净的女人！你更不配待在太子哥哥身边！”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我狠狠打在梁小枫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瞪我！
　　“你敢打我！”梁棠看起来怒不可遏，就像一只暴跳如雷的小白兔！即便随行女子极力遏制，她也不管不顾，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破空长啸一声，就要朝我挥来，“让你尝尝我长鞭的滋味！”
　　我毫无畏惧地看着梁棠，因为我落掌的那一瞬，我看见了李珩。他远远看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目光迟疑地看着我。我抬眼对上他的双眸，他的眸中隐有怒气，却是冲着我而来！梁棠挥鞭的一刹那，我定定地看着他，他眸光一凛，飞身一跃，正好落在我和梁棠之间，他反手一拧，长鞭自他手中打落，几片海棠花瓣悄然飘落。
　　梁棠微愣，慌忙抓着李珩的手，嗔怪道：“太子哥哥，她打我！你看棠儿的脸，都红了！”
　　我不可否认，李珩也目睹了一切。可是他仍然护短，没有理会梁棠对我的指责：“公主的长鞭若是打到蓁儿，那可不是巴掌那么简单了！”李珩怒意凛然，显然他现在十分生气。
　　梁棠气急了，愤恨地跺脚，一敛方才娇意，眼眸含着怨恨：“你给我等着！”说罢，拾起长鞭，挥打过一片花海。
　　娇嫩的花枝哆嗦着身躯，热烈的花朵绽放笑颜，漫天的花瓣随风而散。如此曼妙的美景，现于眼下竟显凄零。
　　也好，她替我解决了一个烦恼。
　　李珩愤袖回屋，我亦紧步相随。
　　“嘭”一声摔门，李珩冲我吼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沉稳大气的女子，怎的今日这般沉不住气！”
　　眼下，我的怒气不比李珩少，我质问他：“就因为我打了梁棠，你心疼了？还是因为一直以来你就只把我当成柳蓁！是啊，我是姓柳，我这一辈子都是柳家的人！我不允许别人这样说我爹，说我哥
　　！我更不允许别人把谋逆的罪名扣在柳家的头上！”
　　“难道有错吗！在西南城的时候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李珩斥责道！
　　我盯看着他。别人不懂，难道他还不明白吗？他现下可是在怀疑我？不仅是怀疑我的身份，他似乎还怀疑我的清白！且不论梁棠从哪道听的途说，我只是失望地看着李珩，他似乎后悔了脱口而出的话，想要上前挽回却被我狠狠甩开。
　　“是，是没错！我是柳家的人没错！我有辱皇家尊严也没有错！”我冷笑，“太子殿下，既然如此，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可以立即写封休书，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言罢，我甩门而出。
　　身后传来茶壶落地的碎音。
　　我一人去了陵安宫。陈婕妤看我怒气冲天的模样，不多问便知我又和李珩吵架了。可是时隔许久，他今日再次冲我发火。而事情起因，还是因为他内心的猜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还是不肯完全信任我！
　　“娘娘，臣妾一直羡慕的，就是殿下对你的情谊，全心全意对一人好，这是帝王家最难得的！”
　　我无奈地看陈婕妤，狡辩道：“他那是移情别恋，你可没看到，他此前对谂良人有多好！几次三番为了她和我吵架，你再看看现在的良人。你太抬举他了！”
　　听我这样说，陈婕妤忽而掩嘴偷笑：“他对谂良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殿下对你的好，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的确，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瞥眼：“你可知他今日竟为了梁棠和我吵架！”
　　陈婕妤抿嘴，摇头不解：“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笃定，“他就是看人家公主年轻貌美，老牛想吃嫩草！”
　　陈婕妤扑哧笑出声：“娘娘这是吃醋了！”
　　我坚决否定：“我才没有呢！算了，不说他了，我今晚不打算回宫了！”我赌气，瞄了眼陈婕妤，陈婕妤叹笑点头。
　　因圣上身体不便，多是沈后在照顾，陈婕妤常去看望，沈后却加以阻拦。这偌大的陵安宫，陈婕妤就盼能有人相陪。只是，这一晚上，李珩已经不知派了多少人来请我回宫！我一一赶走了他们，就算霜儿她们前来相劝也没有用！李珩若不亲自请罪，我是不会轻易回心转意的！但是，一晚上了，李珩都没有来！
　　我失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