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55、他爱吃甜食，他不吃辣 晚膳用

　　晚膳用过后，霓裳还是没有回来。虽然我已经告诉李珩，他也已派人去找，可是我越想越着急，越想越不安。我在屋中左右踱步，李珩方去了趟未央宫，现下也回来了。见我不得安宁，他也跟着发慌。
　　“什么声音？”我犹如惊弓之鸟，一点声响就能触动我的警觉。
　　“我去看看！”李珩安抚我道。
　　刚才那一声，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嘭”的一声！等了一会，我看见凌青云怀里抱着一人往屋里跑来。
　　“娘娘，霓裳受了伤！”
　　“快去传御医！”
　　“是！”
　　霓裳右臂中了箭，箭心横穿她的胳膊，乌黑的衣裳虽看不出血迹，可滚烫的鲜血却顺着手臂汩汨流淌。她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可脸色却是苍白！
　　“霓裳！”我急促唤她，“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去的！你千万不要有事，阿珩，怎么办！”
　　李珩站在我身边，亦愁眉未展！
　　我紧抓霓裳的手，霓裳用力皱眉，她努力地睁开眼，见是我，放心地吐口气，她的嘴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方鹊……方鹊，底！”似乎用尽了力气，霓裳好不容易吐出两字，却又陷入了昏迷！
　　“番茄？方？”我熟思一番，“方鹊？阿珩，是方鹊山！”
　　李珩闻言，欲要转身又忽然停下。
　　我朝他点头。霓裳用命换来的线索，一定得抓到阿延赞才行！李珩会意，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果然，阿延赞等人就藏在方鹊山底。李珩费尽心思满城搜捕，真没想到他竟藏匿于行宫之中！他的胆子倒是真大，心思也是让人难以捉摸！好在这回不仅抓到了阿延赞，还抓到了他部下的两名细作！这两名细作原来竟一直混迹于京中，此次被捕，因受不了严刑，逼供出了其余同伙。
　　城中一时间又乱了套。圣上下令彻查此事，因此将与这两人有关的一切人犯全部关押。这才将闽越这些年的部署道出。闽越一分六个部落，这六个部落亦分吏户礼兵刑工。阿延赞是吏部首领，若是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情报，那就等于把闽越的命脉掌握在手里。只可惜，他这人嘴巴硬的很。被关一年，不仅什么都不说，还在牢狱中修身养性起来！他也的确算得上是个异人！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仇人，我倒想和他结识。这回再入狱，不知他是何心态。
　　听说他已在狱中睡了三天三夜，任何人叫他他都不应，有人说他已经达到忘我的境界。不过，就算他不开口。那两名细作却是受不了酷刑，大概是把所有知道的事都供出来了，李珩才从他们口中屡次提到的银面男子中猜到，这人或是我哥。听他们说，那名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常常出入王廷之内，与闽越王的关系看起来极为密切。闽越王还常常将那名男子留宿于屋中，至于做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我忍着气，这些事可绝对不能让我娘知道！
　　李珩道，若是要将我哥遣回京，那还得找到我哥和闽越人勾结的证据。可是他又答应了独孤彻，在一年内不得再次下江南。他如今就只能等了么？到底还是我害了他！我自责不已，他却笑称：“走着瞧！”
　　不知何时起，京中谣言四起。坊间相传京中混入贼国细作，一时间民心惶惶，百姓们都不再起早贪黑做活。大都等天启明了才挑着扁担进城，夕阳一落，京都就变的和荒城一样，再不现往日繁华。
　　圣上大病初愈，闻言，气急攻心，至此卧病在床。朝中政事搁置，圣上下令即日起恢复我爹左相一职。其实，这只是一个契机。阿延赞再次被抓，其余同伙一并入狱。彻查此事，竟和我爹无半点关系。劫狱等人也皆来自闽越各部落。因此，圣上认为此事确实冤枉了我爹！当夜，即召我爹入宫，宣旨官复原职！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有关裕王！
　　我爹被幽禁的那段时日，裕王非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更将他与我爹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是以，在御林军搜查全城时，裕王的人竟醉酒撒野公然妨碍公务！圣上以为裕王与阿延赞逃狱之事颇有牵扯，即刻下令将其幽禁！不过，到底是裕王蠢，还是有人有意陷害就不得而知了！
　　这日，我命人起轿去陵安宫看望陈婕妤。因昨晚秦宝来奉膳时给我看了样东西，他不知那是什么。 只知那是朱总管吩咐他要在圣上的膳食里放入这样东西，说是圣上夜里冒虚汗，御医说要以此来止汗。秦宝来留了心眼便来告诉我，我担心这里面有阴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李珩。问过陈婕妤后，我才知这是五倍子，确实有止汗的作用，只不过它还会解药！
　　陈婕妤疑虑问我拿五倍子做什么，我含糊答道，最近天热，灵姑姑说用五倍子泡水喝有降暑之用，我不信便顺道拿来问问她。陈婕妤笑着点头，而后又嘱咐我不可多服！我想她也有她自己的疑心，也就不过多在意。不过，问灵姑姑这回事倒是真的。我就是怕陈婕妤多心。
　　和陈婕妤闲谈了许久，我才回宫。
　　路经毓秀殿，听见宫内笑声袅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琳儿了。在陵安宫时，我听陈婕妤说，琳儿的神智在逐渐明朗，许多事也开始慢慢回忆起来！她还让我亲自去看看她，可是我却觉得有些为难。只是因为那一晚，那一晚过后，我和韩良娣的关系似不像从前。我不知我还能贸然造访吗？
　　转身欲走，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姐姐，你怎么在这不进去啊！”
　　琳儿竟然还记得我！她还是她，一切都没有变，我还在担心什么！
　　我回头笑看着她。
　　“琳儿，你怎么在这，良娣一直找你呢！快回去！”说话的是青杉，她说着话往外跑来，见了我，赶忙颔首行礼：“娘娘吉祥！琳儿她不是有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青杉向来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她待我一直都以太子妃的身份看待，从不敢僭越，即使我从前与韩良娣关系颇为亲密，她对我也很生分。
　　我含笑而视：“不碍事！”余了看着靠在我身边玩弄我头发的琳儿，问道：“她最近情况如何？”
　　青杉颔首回道：“琳儿近来在好转，还请娘娘放心。琳儿，还不赶紧退下！”青杉说着就要拉扯琳儿，琳儿玩闹地躲开，青杉抓了空，有些恼怒，又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只小声吼道：“琳儿，良娣找你呢！”
　　“我不回去，我想跟你走！你是那个给我地瓜吃的人！”琳儿拍着手笑道，“你再给我烤地瓜吃好不好，就去那里！”
　　我顺着琳儿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一直未琢磨琳儿喊我地瓜姐姐是为何，今日听她这样说，我忽想起刚进宫那会，我的确带着秋儿到一处废宫烤过地瓜。而那座废宫，不就是赵皇后身前住的行宫吗！琳儿居然知道那里，她还说吃过我烤的地瓜。所以那日失踪的地瓜就是被她偷的？可是她怎么会去那？
　　“琳儿，别乱说话！”青杉斥责。
　　“青杉！”
　　“是！”青杉眼神飘忽。
　　不知为何，我竟感觉她在心虚。
　　“娘娘有什么吩咐？”
　　“良娣在宫中吗？”
　　“回娘娘，在！”
　　“那带我进去！”我依旧含笑。
　　“是！”青杉垂眸，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娘娘，要不要……”
　　“不必了！”我抬手，示意青杉先下去。
　　她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退了下去。
　　“青杉，琳儿呢？”此时韩良娣正低头缝制香包，她以为我是青杉，又说道，“以后把琳儿看紧点，别再让她往昭……嘶！”一抬头看见是我，韩良娣分神间把自己刺伤了。“臣妾参见娘娘！”韩良娣起身行礼。
　　我挑了正座端身坐下，不似先前的随意，我有些刻意展示自己太子妃的身份！
　　“我就是路过这里，进来看看你。你坐吧！”
　　“谢娘娘！”韩良娣细微地把衣袖捋好。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指着那个香包。
　　韩良娣不经意绽开笑容：“这是给殿下做的荷包！”我敛了笑意，她忙道：“娘娘别误会！臣妾知道殿下心里只有娘娘。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殿下个香包！”
　　经她这样一说，倒是我的不对了。我牵强泛笑：“没事的。”他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啊！可是李珩竟然喜欢兰花？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忍气问道：“殿下他喜欢兰花？”
　　韩良娣点点头：“赵皇后身前最喜欢兰花，殿下书房中那两幅画就是思念赵皇后时所画的！”
　　我才明白的点头。我仅去过李珩书房的一次！而且那次他还亲自把我给轰走了！我当然不知道！我咬着牙问道：“殿下他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韩良娣看起来倒是很了解李珩！
　　韩良娣一愣，似乎不知该不该开口。我挺没好气地道：“说吧！”韩良娣这才开口：“殿下不喜欢吃辣，他口味偏淡，喜欢吃甜食！娘娘一定没听过殿下吹埙，臣妾很小的时候有幸听过一次……”
　　韩良娣说起李珩的事滔滔不绝。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善谈！
　　听到这，我大概已经眼冒火花了！我忍气拍了拍桌，桌上的茶水溅了几滴出来。韩良娣识相地闭上嘴，满脸歉意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突然看不惯她这副模样，楚楚可怜！我知道是我自己叫她说的，可到头来又觉得她不对！看来是我错了呢！我强笑道：“我忽热想起宫里有些事，我先走了！”说罢，我便扬尘而去！
　　出了毓秀殿，我这才想起我来找韩良娣的本意，本来是想从她打听关于琳儿的一些情况，因为我怀疑琳儿和赵皇后的死有关！可是头脑发胀，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李珩喜欢吃甜食是吧！那行，今晚的主食是八宝羹，副食是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里脊、糖醋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