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53、阴谋 依言，

　　依言，七日后，我和李珩同沈后一起去清泉寺上香。心怀猜忌，我几次想要质问沈后她是不是就是杀害穆婷茵的凶手，却都被李珩压着。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冲动，不但不能证明沈后就是凶手，反而会她日后更加提防。
　　我忍着恨意，沈后这一路上心情倒是不错。此次同她出宫，绝不可能仅是上香还愿这么简单。临行昨日，收到一封飞信，信中所言之事竟是我哥私自调换西南城官员，而所换之人竟尽数为李珩的人！我哥这般做，分明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岂料无人敢阻拦，更无人敢上奏！李珩忍气，亦表现出事无关己。只是闭眼揉碎了那封信！而今日出宫，李珩也定是猜到沈后这样做另有目的，所以才留了六名暗卫在宫中，其余六名则暗中跟着我们。
　　不过，这一行却是什么都没发生。入清泉寺后，沈后也仅是到佛堂里诵经祈福！我和李珩在住持指引下走过寺庙各处，均未发现异常。倒是遇见了一个人——魏皇贵妃！她法号悟尘，释意看透红尘俗世。她好像认识我，还知我的名字。而后我问她才知她是从穆婷茵口中得知。穆婷茵也曾常出宫进寺上香，她与魏皇贵妃相识不足为奇。不过，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魏皇贵妃看李珩的目光与看别人不同，只可惜我看不懂眸中的深意！
　　在寺里耽误了一些时辰。沈后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一直在佛堂里诵经。李珩觉得不对劲，打马先回了皇宫。沈后诵完佛经后，听我说李珩已经先行回宫竟然冲我发火。不再寺里逗留，沈后立刻摆驾回宫。如我所想，沈后今日所做是在调虎离山！是我爹他们又在谋划什么！李珩回宫后一定发生了事情。归心似箭，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到李珩身边，而此刻却还要在沈后身边周旋！
　　“哼，急什么！”沈后冷言。
　　“那皇姑母又在拖延什么？”
　　沈后冷眸相对，言辞讽厉：“柳蓁，你最好牢记你的身份！你姓柳，不要以为你现在是东宫太子妃将来就能成为一国之母。没有柳家，你什么都不会是！”
　　我当真没想到，沈后与柳家如此同仇敌忾！我该为我爹庆幸吗？有一个如此知恩图报的表妹！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沈后明明贵为一国之母，但她对我爹却是奉承的，甚至是卑微！只是在外人面前装腔作势罢了，我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一清二楚！
　　驾车回宫后，我便急急回了东宫！李珩不在宫中！暗卫也不在！
　　霓裳悄悄来禀：“小姐，宫外出了事！”
　　就说有蹊跷，果不其然！我赶紧让霓裳关上门。
　　“什么事？”
　　“有人私闯延尉府救走了阿延赞！”
　　是我哥！我笃定看着霓裳，霓裳不可否认的点头。到底还是行动了！我无力地坐下，握紧双拳。霓裳侯在我身边，我知道她在等我一个答案。
　　“霓裳！”
　　“属下在！”
　　我紧闭双眼，余末咬牙问道：“你愿跟着我么？如若你愿，你将不再是柳家的死士。”
　　“小姐对霓裳的恩情，霓裳将誓死以报！”霓裳肯定地道！
　　我倏尔睁开眼，扶起她，欣慰地笑看着她：“那么眼下，我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跟踪胡兮！阿延赞被救，我哥的人一定会和京中的人里应外合。利用胡兮，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霓裳听后皱眉。我知道她和胡兮之间有情。叫她背叛胡兮，就像叫我背叛李珩一样。她会很纠结，很痛苦！可她却还是答应了！只是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心软。但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有怨。
　　因为，我也利用了她。如今，我只能赌一把！
　　那日，皇城动荡。李珩下令封锁上京各处城门，所有出城进城人士都得出示通关文谍和出城手书！皇城内，人心惶惶。人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听说延尉府逃出一个贼国重犯。可他们不知，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当下政局的一个变数！
　　李珩向圣上请命全力缉拿阿延赞，并恳请圣上暂撤我爹左相一职！圣上知道李珩怀疑我爹，可他却坚信我爹不会叛国。无奈朝中半数重臣随命李珩，圣上只好狠下心来将我爹拘禁。而后圣上又言，。如若此事和我爹无关，他将恢复职责，重掌政事局！
　　不过君心难测，经此一事，圣上真的还会像以前一样重任我爹吗！李珩此举，实则是在攻破圣上对我爹信任的防线。
　　搜城三日，终是无果。看来李珩还是低估了我爹。
　　我派霓裳跟踪胡兮。只是这三日内，胡兮按兵不动，霓裳也得不到任何线索。又过了十日，还是无果。圣上对此大动肝火，一夜之间竟突然中风。朝中重臣议论纷纷，有称道太子李珩办事不力惹恼圣上，也有人称道圣上是因为过度信任柳相以致失望伤心过度。
　　可圣上真正的心思，无人知晓。
　　未央宫内，沈后悉心照料圣上。圣上感怀在心，抚慰道：“近来宫中流言蜚语甚多，皇后既要照顾朕，又要饱受蜚语，实为仁善宽厚。朕倍感欣慰，也犹感亏欠。皇后放心，朕自当相信柳相国忠心为国，不会做出尔等逆反之事。待贼国臣子缉拿归案，朕自会还相国一个公道！”
　　沈后听后垂泪感恩，日夜跪榻于龙床，竟不许其他妃嫔探望圣上！
　　我今早前去看望陈婕妤，她面上虽无抱怨颜色，可连声哀叹却已然出卖了她。我只叫她好生安胎在床，其他烦心事无须再想。她却道，沈后此举，无非是想离间圣上与后宫妃嫔的心。可我却不以为然，我怀疑沈后在隐瞒些事情。我爹被禁相府，他不可能没有下一步的打算。虽然沈后吹枕边风奏效，但自古女眷不得涉政。我爹到底要做什么事呢？
　　从陵安宫离开后。在回宫的路上，我遇见了韩良娣。
　　我从宫外回宫的那一晚，韩良娣也去过昭阳宫。只是那晚李珩也在昭阳宫。他对韩良娣很疏离，我想他是故意的，但我不会揭穿！我很清楚地看见韩良娣的脸色不好，她隐忍着情绪在昭阳宫待了一会便又走了。我知道那是不甘还有怨恨，韩良娣一直苦苦不得的就是李珩的心。
　　韩良娣背袭月华，俯身摩挲一朵娇嫩的花。她就像画中人一样，我好像在哪看见过她。她回身浅浅一笑，我也含笑而上。
　　“这么晚了，你还在后花园做什么？”
　　韩良娣默了一会，答：“昙花亥时开放！臣妾想看一看！”
　　我点点头，默许了她。
　　韩良娣忽笑回头：“娘娘也要和臣妾一起欣赏吗？那真是太好了，臣妾曾有幸和殿下一起观赏过一回！没想到这回竟是和娘娘一起。”她好像无意说出这句话。
　　我的笑意僵在脸上。李珩曾陪韩良娣一起看过昙花一现吗？他竟有如此闲心！昙花乍现。美丽又短暂的时刻，若能和心爱之人共看繁花盛开，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当凭韩良娣的对回忆的憧憬，当凭她将回忆的细节描述，当凭她眼眸中浓烈的希冀，我知道我嫉妒的疯狂！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回忆！李珩可没和我做过这些！也许我这人就是这样小心眼吧，见不得别人分享我想要的却还未得到的。
　　我想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因为我根本提不起笑意。可韩良娣却继续回忆道：“娘娘知道吗，那真是一个很美的夜晚！清朗的月色下，繁花盛开，那是臣妾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晚！”
　　她说的那样平静温柔，毫无波澜！可是她却在昙花初现的那一瞬折断了它！我诧异地看着她，她最是爱花，我以为她不会舍得摧残初绽放的美丽花朵，至少她曾经喝停即将要做类似之事的我！
　　韩良娣“哎呀”一声，似觉惋惜，又笑道：“美好的东西需要保留下来！”她胡说。
　　韩良娣忽抬眸，妖厉地笑看着我，我的后脊一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昙花。韩良娣移开眼，她细细摩挲娇嫩的花瓣，悠悠道：“这朵花送给娘娘！”
　　手不自觉握紧，昙花嫩茎上的细刺扎进我的手里。我吃痛的松开手，韩良娣弯下身用手指捏着那朵昙花，轻言道：“娘娘不喜欢这花吗？快赶紧收好，如此美丽的花，下回臣妾可不会轻易还了！”扬唇笑怪一声，她又将昙花放在我的手里！
　　我静默看着清浅的笑意犹如曼陀罗花般盛开绽放，越来越艳。
　　夜色越来越浓，韩良娣幽黑的眼眸似乎藏匿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情绪？我本以为我够了解她，明明在我离宫前我们的关系那么亲密，我理所当然的以为。可当我再次回宫的那日，我说她眼里含着不甘和愤怒，可后来再回想，她清冷的眸中还有厌恶，是对我的厌恶！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诫我：你不该回来！我摇摇头，也许是因为夜色太黑，所以我看糊涂了！她明明就是一个温柔清雅的女子，不争不抢淡泊名利。我怎能因自己的狭隘误解了她！
　　我笑道：“确实很美！可是只有盛开，她才会更美！”她不应该折断！
　　韩良娣听懂了我的意思，眼眸含着歉意：“臣妾以为娘娘会喜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韩良娣的话句句带刺！我静看着她，她嘴角又噙着浅笑。“臣妾怎么和娘娘说了这么多话，娘娘如今应该多休息！”韩良娣面带歉意。
　　我困惑地看着她：“不过是多走了些路，无妨！”我以为她在关心我。
　　韩良娣眼眸透□□光：“如此，那便好。夜深了，娘娘请早些回去歇息！否则殿下该担心了！”她竟能如此平静说出这句话！看来，确实是我误会她了？以她的度量，她肯定不会因为李珩和我闹翻不是吗？我相信自己。
　　更深露重，乌云遮住昏黄的月色。后花园忽然笼罩着一层黑蒙蒙的雾气，丝丝雨丝飘落。我确实该赶紧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啊求收藏！是我写的不好吗？哎呀，文笔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