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44、如宾相敬 刚要到

　　刚要到达王府，我便看见朱管家在府门外和一女子拉扯，那女子拉着朱管家的衣袖像是在哀求，朱管家神色为难，像是在驱赶那女子。
　　我和李珩都觉不对劲，快步上前一看，那女子竟是秦欢。
　　秦欢看见我们，眼神落在我和李珩紧握的手上，有丝火花，随即垂眸，几乎就要跪下的时候我伸手扶起了她。
　　“你这是做什么！”我责道。
　　“蓁儿，不，娘娘，殿下，民女，民女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殿下那日给民女的钱在殿下走后就被那些人抢走了，后来他们又把我带到独孤府，那些白衣女子对我又打又骂，我再也受不了那些屈辱了就逃了出来。娘娘，您和独孤少爷不是很好吗，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再回去了！”秦欢说的鼻涕眼泪直流，看起来她这些时日过的真的很糟糕、很狼狈！
　　我扶起她，安慰道：“你先起来说话。独孤彻他都对你做了什么！你这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拿鞭子打我，我稍稍偷懒她们又拿扫帚打我，我手上、脸上这些伤都是她们打得！”
　　我撸起秦欢的衣袖，发现她手臂皮绽肉开，全是新伤！看得我头皮发麻，不由心里叫骂独孤彻混蛋！姑娘家皮面什么的最重要了，秦欢她现在心里定不好受！顾不得那么多，我且先带她进屋敷药。除去脸上、手上的伤，秦欢身上还有多道鞭伤。我仔细替她上药，方才只注意她身上多处的伤痕，这会细看才发现她手臂上的那点朱砂痣已经变淡。我不由心中一紧，她该是遭遇了怎样的折磨！我倒抽一口冷气，看见她对着镜子在摩擦脸上那道伤疤，我宽慰道：“好在这道伤痕不深，相信敷上药后过些时日伤痕也就淡了。”
　　她微微抽动唇角，很久才牵出一抹笑，却是那样凄厉。
　　“蓁，不，娘娘，民女真没想到有一日还能再见到你，而且，你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秦欢卑微的把头低下，似乎有些心虚。
　　“我这人呢，最不喜欢这些教条的规矩，在这里，你不用把我当成娘娘，我还是蓁儿，你还是秦欢，是那个在我无助的时候给我希望的人！我们一起患难，如今，你有难了，我当然应该帮助你。”
　　“我，我知道了，蓁儿，谢谢你。”秦欢面色不太好。
　　“你不舒服吗？”遭遇了那些事，心里肯定很痛苦！我安慰道：“秦欢，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些痛苦！独孤彻那个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还不知有多少女子被他给祸害了。想到这些我就来气，他仗着我哥和沈后简直无法无天！我得找到证据，把他那些同伙都给揪出来，然后全都关进延尉府！不过，这回我不是一个人！
　　安抚好秦欢后，我便回屋。彼时李珩在屋内闲坐，看见我便起身迎我。
　　“阿珩，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何事？为何眉头皱得这么紧。”
　　“我，我撒谎了。我那日和你说，我在海上遇了难，是独孤彻救的我。其实，是他抓了我！”李珩眉头微锁，我举步道来，先是把那日出宫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而后再说我被辗转卖给了独孤彻的那伙人。其实我先前不告诉李珩，是因为担心这些事我哥也有参与，我不想陷我哥于不利的局面，可是今日再遇秦欢，我不知道我再这样放任不管还会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像秦欢一样受到伤害！那样的孤寂和绝望，我体会过，我不能再坐视不管！
　　“你是说，独孤彻贩卖人口！”
　　“嗯，很明显误抓我的那些人和独孤彻也有关系。从上京到蜀地，范围有多广！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的同伙。他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如果再不把这些人抓住，我怕还会有更多的女子遭到他们的毒手！”
　　想起在船上的那两日，简直如同梦魇一般萦回在午夜，让我不得安宁。
　　李珩搭上我的肩，宽慰我：“我会抓到这些人。”
　　我点头，又有些自责：“你，可会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
　　李珩似无奈的笑：“我怎么会怪你，那些事也一定让你很害怕。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你！还让你受了这些罪！”
　　京中有事牵绊脱不开身，我知道。我看似不在意的笑了笑，李珩两手抚着我的肩：“蓁儿，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吃喝拉撒都要带着我啊！”真是毫无逻辑可言，不过听着却是别样的开心。
　　李珩耸鼻，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头：“蓁儿，我一直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疏离我，担心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李珩说着轻轻把我的头压在他的怀里，“可是你就在我身边，我可以这么真切的抱着你，这样真好。”
　　闻言，我拥紧了他。原来，李珩也和我一样。我们都害怕失去对方，都在小心翼翼的保护对方。
　　朗日风清，万里无云，天气又在慢慢变热。不过江南和北方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总是黏黏腻腻的，有些闷人。我才和外祖母在屋外闲走了一会，额上就已经渗出了汗。这会，我们已经回到屋内。外祖母身边的侍女小诗正在为我们煮茶，清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方才的烦闷渐渐消散。
　　“蓁儿，殿下今日不在府内？”
　　外祖母好像挺关心李珩。
　　我点头：“阿珩和我说，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好像是叫明枫。”
　　“明枫啊！”外祖母看起来应该认识，“外祖母见过他几次，是一个爽朗的孩子，很懂得讨人欢心！” 看起来，外祖母对他印象不错！
　　“诶，我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妹妹，叫什么芮？”
　　“明芮吗？”
　　“对，是这个名字。”
　　原来是韩明枫！我竟一时没想起来。他爹韩武是禁军统领，我记得几年前他还在朝中谋职，后来是何时来的边关？我隐约记得一些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哥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叫“阿枫”的人。这样说来，这个“阿枫”却是韩明枫。可是后来，大约是几年前的事，那时我哥还没有请缨来边关，这个“阿枫”好像也就是在那年，韩良娣嫁进东宫那年！他再也没在我哥身边出现过。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边关，还是李珩的老朋友。要说是因为韩良娣，李珩和韩明枫认识也不足为奇。可是别忘了，他爹曾是赵皇后的亲信，这里面看起来可不是简单的恩怨纠葛。
　　我正想要捋清关系，外祖母忽问我：“白斐那个臭小子最近怎么样了？他可好久都没来看望我了！”
　　我嗤笑：“那个臭小子最近艳福不浅，早把您给忘了！”
　　“那他也是托你的福！”外祖母挑眉摆我一眼，“你啊，最会给他惹事！”
　　“外祖母，您这么偏袒他！蓁儿可吃醋了！”
　　外祖母朗声笑道：“白斐自幼，咳，自幼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可没少欺负人家，还不容许别人说两句你的不是？也就白斐能容忍你！”
　　这倒是，白斐一直都对我挺好的。尽管他和我爹，似乎相处不来。我欣慰地低头回笑，可是，“外祖母，蓁儿已经嫁人了，阿珩他会对我很好的。”我知道李珩对白斐有嫌隙。
　　外祖母明白似的大笑，我也讪讪地笑着。
　　李珩说是去见老朋友，其实便是借着这个名义去查找一些事。我知道他对我说的事上心，可是这里是边城，我不免有些担心。我捏着茶柄，滤了一遍茶，再倒进茶杯里。这一连串看似简单的动作当中，我不知默叹了几口气。
　　“老夫人，小姐，殿下回来了！”小诗进屋通传。
　　我终于歇了口气。外祖母会意地对我点头，我快速抬脚便往屋外跑去了。
　　我没有回屋，而是往门外的方向跑去。远远的，我便看见李珩。只是秦欢怎么在他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李珩面色如常，冷冷淡淡。秦欢神色奇怪，忽冷忽热。
　　我稍稍靠近细听，只听见秦欢语调激进，言语带着讽刺：“殿下当真能够不在意吗！”
　　“蓁儿无事便好！倒是你，蓁儿尽心尽力帮你，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多伤蓁儿的心。我只警告你一次，不要伤害蓁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疑惑，不解他俩之间的对话。
　　“阿珩！”我快步走过去。
　　李珩释然一笑，走到我身边。我拉过李珩的手。方走近秦欢身边，我发现她的神色真的很不好，十分窘迫不安，甚至不敢正眼看我。只慌措地行了礼便急急跑走了。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珩温柔笑答。
　　我不信，追问。李珩摸我的头，哼鼻道：“那个秦欢想让我们带她回上京，她担心独孤彻又来找她麻烦！”
　　“那你那么凶对她做什么？”
　　“因为她说你的不是，身为太子妃却从来不摆架子，任别人欺负，我看着心疼。”
　　“我哪有，我也不是好惹的。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喜欢拿身份压人！”
　　“是是是，太子妃娘娘！您教训的是！夫君受教！”
　　……
　　我摆一眼李珩，耍贫嘴，就他最行了！
　　回到屋内，我小心带上门。
　　“怎么样了？”
　　李珩缓了口气：“这一带的确有很多他们的根据地。我托明枫去查，查到一间叫同明商会的典当坊。”
　　同明商会？我默念。
　　“蓁儿，你可知道？”
　　我犹豫着摇头，不敢确信也不想确信。
　　李珩没有怀疑：“无妨，我便再让人去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等事情查明，我们就得尽快回京！”
　　回京？我可不想回京。回到那里，我就又要面对那些乌七八糟的烦心事。还有，李珩可是着急回京？是想去见那个大凉公主吗！想起这个，我就满肚子妒意。
　　“你想人家公主了吗？”
　　“什么公主？”
　　李珩还装蒜！
　　我撇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凉有意和皇朝联姻，你可是太子，最佳人选！”
　　李珩发笑：“有那么多王侯贵族，公主不会愿意做我的小妾。”
　　我横李珩一眼：“你这意思，是你想咯！”那不是，谂良人被关禁闭，韩良娣成日寡清寡淡。这时候来个异域公主，风情万种，不是正合他的意？
　　李珩扶额，好似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我只想你！”说罢，凑身上前，像只哈巴狗一样粘着我。
　　我欲顶嘴：“你别……”嘴巴被人堵了！我有些火气，紧咬着唇，李珩的身子贴着我，还想啃我的唇！我怒睁着眼，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必奉还！我张嘴咬着他的嘴唇，他闷哼一声。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在解气，李珩会向我求饶。但事实上，我错了，我这样做根本燃起李珩身上的火苗，他更加肆虐地啃我！我被他啃的浑身发痒，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