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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生猜忌 这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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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哥不在府上。昨日李珩提起的那间典当坊,我知道那是我哥名下的产业。只是没有实证,我哥也不会认。所以,我猜想在我哥书房应该有重要的证据——账簿。因为这里除了我哥谁都不能进,我也是提着胆子来这。
书房布置的很简单,几乎一目了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也是,即便我哥是个蛮人,他也不至于粗心大意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这里面,该是有什么机关暗道。我仔细摸索了一遍竟没找到任何机关!不过,墙上的一幅画倒是显眼。原来没发现,我哥除了有种花的闲情逸致,竟还有作画的雅致!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他。这幅画,是一个女子的背影。女子身着素白色裙裾,头上珠翠点点,很是清雅脱俗,手上捏着一朵盛开的紫蔷薇,光是背影就足以动人心弦。我哥竟然私藏美人图,这该不会是他心仪之人?怪不得他不娶亲,原来心里早已有人。只是,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怎么不把人娶回来?对画思慕未免太空虚!这图上的女子到底是谁呢?竟能叫我哥日思夜想!我百思不得其解!我都不知是否有这样一号人物,我哥藏的也太深了吧!但是,我又觉得有些眼熟。 罢了罢了,眼下可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可是除了眼前这幅画也没其他什么显眼的东西。就连这幅画我也前前后后翻了不下十遍,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更没摸索到机关。我苦深的拉扯这幅画,几乎要抓狂!
“哐啷”一声!
这幅画被我拉扯得移位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完了,要给发现了。咦,不对啊,这幅画的挂钩怎么卡在中间?我伸手去推,想把它推回原位。但因太矮,我抓着那个挂钩往下一扯,彻底移位了!可这时,正对这幅画的书桌的后面竟然开了一扇门!乖乖!这藏的也忒深了!我心里感慨,我从前可真是小瞧了我哥!
别有洞天,原来这堵墙后还有一间密室。里面罗列几排书架,书架上整齐摆放一罗一罗的竹简,还有一本一本的账簿!我小心翻看,多是些重要官员的闲事。可是说是闲事,若真要把这些闲事公诸于众只怕那些大人们就要身败名裂。比如,阜阳县的宁太守的侄女竟是他和他的长嫂罗氏所生!私通之罪,足以砍头!再比如,左将军以权谋私,贩卖私盐等等。我哥竟搜罗了这么多的信息,怪不得有这么多的官员愿意追寻我爹!我愤然盖上竹简。
“月嵩!”
我哥回来了!我屏着呼吸,我不能让我哥发现我在这里。
“近些日,只要是进城的人都要严加盘查,那些人也别让他们在城中逗留。”
“是!”
“那件事做的怎么样?”
“禀少爷,按您的吩咐,已经让陈皮那小子自行认罪去了!”
“哼,陈桑那家伙有十八个儿子,死一个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倒是便宜他了,白白给了他几万两黄金!”
“少爷,那小……”
“欸!”
怎么没声音了!我吞咽一口气。被发现也没辙了,只是我爹和我哥该失望了。
“倓儿!”
“外祖母,您怎么来了?”
外祖母怎么会来这?我也狐疑。
“你上次托人从西域给我带回来的罗盘,外祖母有些地方不懂,你来教教外祖母!”
“可是,孙儿这……”
“怎么,外祖母老了,叫不动你了?”
“孙儿不是这个意思。那,孙儿便和您去,月嵩!”
“属下明白!”
外祖母这时来的未免有些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外祖母有事在瞒着我。而且,她对李珩的态度也很蹊跷,有些谦和,还有些退让。但不管怎么说,外祖母都一直在帮我,还有,帮李珩。
事后,我便在我哥走后离开了密室。虽然没有找到我需要的东西,但是通过我哥和月嵩的对话,还有隔日,那个叫陈皮的男子果然到衙门自首。说是这一带所有贩卖人口的案子都是他一手操办。衙府的人只怕也是吃了一惊,明明没人抓他他却自首,还把一切罪责揽下。不知情的人如寻常百姓,都以为这个陈皮良心发现,庆幸世间又少了一个恶人。知情的人如衙府大人,他怎会不知这陈皮在帮别人担罪,只是那些人他惹不起,也不敢多话便按律法处置了陈皮。而洞悉整件事的人如李珩,虽然我没有明确告诉他同明商会是我哥私下的产业,但他层层追查,细细深究下去,独孤彻是我哥的手下,又是沈后的表侄,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不会洞察不出。不过他找不到实证就无法证实我哥的罪责,再加之我哥权倾一方,要想扳倒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经过这件事后,我和我哥之间产生了嫌隙。
离京也有些日子,即便我多么不愿意回去,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这日夜里,外祖母给我们饯行。
“倓儿军中有事耽搁,今晚就我这个老太婆和你们俩喝两杯。老身酒量不行,也就敬殿下一杯!这两日屈尊了殿下,还望殿□□谅。”
外祖母说着便起身敬李珩,李珩赶紧起身回礼:“外祖母您别这样说,您既是蓁儿的祖母,也就是我的祖母。亲人之间,无须多礼。”
外祖母和蔼地笑着点头:“蓁儿,外祖母也敬你一杯。回宫之后,要照顾好自己。外祖母知道你嘴巴硬,很多事情喜欢藏在心里。可你和外祖母说过,你身边有了殿下,有事别一个人抗。外祖母希望你们两个以后能够相濡以沫,执子之手!”外祖母说着,眼眶泛泪,拉起我的手放在李珩手里。
我醒了醒鼻:“外祖母,您看您,都把自己搞哭了!”
外祖母横我一眼!
“好,不说这些。都坐下吧,吃饭吃饭,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
说话期间,我哥突然回来了。他脸上有着别样的意味,满眼的嘲弄,满眼的愤怒,对李珩,甚至,对我。
他信步入席,自顾自倒了杯酒:“小王听说殿下明日就要回宫,一想到又要好久见不到殿下,还有蓁儿,无论军中有多忙,小王都得回来和你们饯行!殿下,蓁儿,你们说是吗?”
我面色有些难看,李珩面色倒是如常,欣然喝下我哥的敬酒,还回:“这几日多谢镇南王的款待。镇南王常年待在南边,也是时候回去了,等镇南王回京,我一定请你到宫中喝杯酒!”
霸据一方的烈虎是不会轻易离山的。李珩这样说,分明是在挑衅我哥!
只见我哥眼眸中冷光一现,回笑道:“好说好说,只是南边战事吃紧,小王怕是脱不开身!”
李珩轻笑:“镇南王不必忧心,回京之后,我定会禀明父皇,多加派些人手支助镇南王!”
我哥冷笑:“那,就多谢殿下。”说罢,我哥扬袖吞酒!
我们在王府门外和外祖母分别后便坐上赶往上京的马车队。
马车穿过市集,穿过城郊的村庄,只要再穿过眼前这片树林,我们就算离开了蜀地的范围。
“秦欢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回京,怎么你把人偷偷送走了?”我斜眼问李珩。因为秦欢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也忒冷漠了些,我有些计较,想着再见到可得说说她。
“她早该走的。而且,我不想别人打扰我们。”李珩面无波澜,好似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他。
我有些不悦,李珩这一路上和我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我也不知哪不对劲,总之连周围的空气都闷闷的,令人心烦气躁。
我盯看着李珩,不知该问什么。只能等着他来问我,他好像在思虑,眉头紧锁着,这件事似乎令他很苦恼。也许感受到我疑问的目光,李珩眼光闪烁,有些惊慌:“蓁儿,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没发现不对劲吗?怎么还反问我!看他的模样还真有些失措。
“那你在想什么?”我狐疑地看着他。
李珩呼气,继而泛笑,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他身边。我挪了挪,往他身边一靠,仍旧不依不饶审视他。他摇摇头讪笑:“想着到上京的路还有多长,想着能够与你一起自由自在的日子还有多长。蓁儿,我知道你不想回京,我知道你想过快乐的日子,我也知道让你夹在我和你爹之间你会很为难。你本不该被卷进这场争斗中,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蓁儿,这条路会很艰难,如果你……”
我堵着李珩的嘴:“如果怎么样?你还想休了我不成?”
李珩急忙摇头。
我盯看着他:“我当然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是我既然选择和你站在一起,那你就别辜负我,也别再说这些丧气的话。阿珩,我不知道回京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陪你的,陪你走完所有的路!你别想抛下我!”
李珩勾我的鼻:“我不会放开你的!”说罢,揽着我的肩拥我入怀。其实,李珩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坚硬刚强,他也会表现出惊慌失措,他也会因一件小事烦恼上一整天,他也会害怕失去,所以拼命抓紧,保护身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