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43、暗闯陵墓 这一觉

　　这一觉，大概是睡到天快启明时了吧！天那时还未亮，我就醒了，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因为我伸开手去时，李珩竟不在身边。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他怎么可以在这时抛下我，心里五味杂陈，无论如何是睡不下了！我要等他，等他给我一个交代！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天那时已经蒙蒙亮了，我听见庭院里有树叶悉簌的声音，接着小声的推门声。我背对着他，我感觉到他已经悄悄躺在我身边，我忍着眼泪没有滑落，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我没有再睡着，也没有问李珩。我想他亲口告诉我，他去了哪，见了谁，做了什么？他说过不会负我，我相信他。
　　天全亮的时候，我佯作刚醒。李珩应该也是没有再睡，我睁眼时，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眼里还是那样温柔。我嘴角牵出一抹笑，却也不是真心，我静静地看着他。
　　李珩抚上我的脸颊，轻轻落吻在我的额上。我忽觉得心头酸涩，我伸出手紧紧抱着他，他亦紧紧抱着我。可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无声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我还是失望了。
　　我不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我隐约察觉这事和我哥也有关。拿碗用筷间，他的手指并不如往常灵活，微微发颤，有些吃力，脸上有些不甘。李珩的手法倒是行云流水，面色也是平静。
　　不过外祖母今日倒是热情，不仅使劲给大家夹菜，嘴上的话也多了不少。
　　“殿下，老妇平日粗茶淡饭惯了，您不嫌弃吧？”
　　李珩笑答：“外祖母见外了！”
　　外祖母和蔼地笑看着李珩，点点头：“既然这样。老妇也就不和你见外了。殿下，蓁儿在宫中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
　　李珩垂眸，嘴角牵起一抹浅笑：“是挺多的。”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李珩的笑意不减，抬眸看了我一眼。我此时心里还惦记着今晨的事，对于他脸上的清浅笑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李珩似有察觉，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定定看着我。
　　但显然外祖母没有在意，她放肆大笑：“蓁儿性情顽劣，劳殿下忧心了。不过我的蓁儿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仗义，有情有义的人”，听外祖母这样说，李珩回神，点点头，“老妇恳请殿下一定不要辜负蓁儿的心意，好好待我的蓁儿！”
　　我心头突然一酸，心中隐忍了许多的委屈似要在此刻一涌而出，喉中犹如鱼刺在哽。外祖母抬手抚上我的手背，我一醒鼻，眼中酸涩无比，嗔怒道：“外祖母，蓁儿相信，阿珩他一定不会辜负蓁儿。”
　　我特意说这话，就是说给李珩听的。
　　他的神色颇为所动，眸光流转，但也是半隐半现。我也说不清他此刻眼中所要表达的情绪是什么，虽然看起来很坚定，但却藏着秘密。
　　“外祖母，您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也一定会好好待蓁儿！”
　　李珩说这话时，我哥眉眼挑动，冷哼一声：“殿下最好牢记今日所说之话！”
　　“倓儿，不得无礼！”外祖母斥责道。
　　我哥脸色很不好，不甘、愤怒、怨恨交加。他用力扔下筷子，随即脸上抽动，像是拉动了什么伤痛一般。可他却紧紧咬牙：“殿下，本王军营里还有事需处理，就先行一步了。外祖母，蓁儿，你们慢慢吃，本王先走了！”说罢，我哥径直往外走。
　　外祖母依旧笑的很和善，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李珩的脸上也依旧挂着浅笑。
　　只有我，这一早上，内心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翻滚了数万遍。
　　早膳后，凌青云突然来说有事要禀告李珩。说是突然，其实不然，该是早有准备。我有些疑心，正想和外祖母告辞跟去看看，不想外祖母竟把我留下，陪她前去花园里散步。
　　“蓁儿，你看，你哥不知哪来的闲心逸致，竟种起了这么多花！”
　　我有些惊讶，我哥何时也喜欢种花了？我定睛看去，多是些蔷薇、月季、红掌这些热情似火的花，倒是和韩良娣那片花圃很像，只不过栽培的不如韩良娣的娇艳，有点邯郸学步的趣味。
　　我窃笑：“哥哥这样老大三粗的人也会种花？”
　　“那可不是！”外祖母扬声，“别看他成日混在军营里，一来到这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下令说不得任何人动他的花圃！”
　　所以，这片花圃都是他亲自培育的？简直让我大吃一惊！
　　“利欲熏心的世代，能有一件能让你闲下心来的事也是好事！”外祖母意味深长地道，“别看这些花团锦簇，外观再美，却浑身带刺！有些人想要得到它，伸手去摘，却弄的满手鲜血，殊不知只要一把剪刀就能免受无妄之灾！这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该是你的自然你就会得到！”说罢，外祖母扬笑离去。
　　而我，却是不明白外祖母的话外之意。
　　不知李珩去了哪，我找遍了王府也没见到他。也许出府去了吧，毕竟这里是我哥的地盘，到处都是我哥的眼线，他没理由置自己于危险之中。只是城内同样不安全，他此次出京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也不知有多少人埋伏暗处只为取他的性命。我知道的就有几个，我爹，我哥，还有裕王！李珩执掌兵部，手握军权，在京中，裕王一直不敢下手。可是出了皇城，一切就成了未知数！
　　我实在放心不下，以致于坐立不安！
　　“月嵩，你上哪去？”我见月嵩行事匆匆，神色紧张。
　　“小姐，昨晚陵墓闹贼。少爷现要进墓查验，可老夫人却拦着不让。”
　　“陵墓闹贼了？”我募地蹬起，心中不由忐忑不安，“那贼人呢？”
　　月嵩摇头：“贼人逃了，所以少爷才要进墓！”
　　因为上官氏族是朝中重臣，太始皇下令修建陵墓，将上官家历代功臣的灵位安置于此，更派重兵把守。常有贼寇硬闯陵墓想要盗取财宝，不是被守卫将士活捉当场毙命就是被陵墓重重机关暗杀，从未有人活着离开陵墓。除非，那人有钥匙！
　　“带我去！”
　　“是！”
　　我赶去陵墓时，墓外重兵重重把守，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李珩与我到的时辰不差分毫，方见到我，他有些迟钝，似是不愿我出现在这里。反观我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哥骁勇善战，要说最大的致命点，就是不会隐藏！我不知他在算计什么，可他这样完完全全的把自己败露在敌人面前，他恐胜算不大。
　　外祖母拄着龙头拐杖，神情颇为凝重。
　　“小王拜见殿下！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不过陵墓失窃一事重大，小王还请殿下为我外族主持公道！外祖母您说是吗？”
　　“倓儿，你说贼人逃了？”外祖母沉声道。
　　“这贼人手段高明，居然能从上百位守陵将士中逃脱，还不被陵中机关所伤，外祖母，孙儿以为此人非不但武功高强，怕是有通往陵墓的钥匙！”
　　外祖母眼中透露精光。
　　陵墓钥匙是那块玉簪，不过已经被我弄丢了。倘若说捡到玉簪的人是闯陵之人，可那闯陵之人又怎知玉簪就是钥匙！这世间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外祖母和我娘，也就只有我了。我哥是怎么断定那人用的是钥匙！
　　外祖母眼光犀利无比，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倓儿，你的意思是？”
　　“进墓！外祖母，孙儿想先经过您的应允，否则私自闯墓，打扰了祖宗，这可是不孝之事！”我哥加重语气，瞥了眼我，他可是怀疑我？继而又看向李珩。
　　李珩却不为所动，始终冷眼旁观！
　　我哥眉眼一挑，眼神凌厉：“来人，进墓！”
　　“慢着！”外祖母上前一步，“倓儿，外祖母今日就可以告诉你，陵墓根本没有钥匙！”
　　我哥眉头微皱，眼神更加锋利！
　　“那就是有人私闯陵墓想要盗取陵墓里的东西，那孙儿就更得进墓查验，否则历代祖宗怎能安息！”我哥语速极快，几乎不容忍任何人反驳，“月嵩，进墓！”
　　他这是要硬闯！
　　外祖母眼光微凛：“放肆，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墓！倓儿，你要一个交代，好！外祖母给你一个交代！疾风，进墓查验！”
　　“是！”
　　疾风这人，人如其名，行动快如闪电。他的历代先人都是陵墓的守陵人，武功路数极为诡异，没人知道他师承何派，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他该是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待在陵墓里。
　　我哥看着疾风消失在眼前，颇有不甘！却也只能静静等候，除去里面那个怪人，他也不敢在李珩面前乱来！
　　众人等了一会，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疾风拎着一只被夹死的野猫站在众人面前。
　　“原来是一只野猫啊！”凌青云双手抱臂道，神色自若。但在李珩横他一眼后，他又放下双手，定立在一旁。
　　我哥咬牙：“怎么会是一只猫，明明！”他攥紧拳头，不再吭声！
　　“倓儿鲁莽，劳殿下忧心了！”外祖母和言道。
　　“我想镇南王也是担心，外祖母不必责怪！当心一些也是好事，回去后我自会提醒父皇加派人手看守陵墓！”
　　“有劳殿下费心了！”言罢，外祖母看着我哥叹了口气，之后便先行离开。
　　我哥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也愤袖离去！我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李珩遣走了凌青云，行至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缓步而行。
　　“可是有什么想要问我？”李珩握我的手力加重。
　　“今晨，你去了哪？”我站在原地等待。
　　“我若说，我去见了一人，可那人是谁却不能告诉你！你可信？”
　　“我信！”我几乎不加犹豫地开口。来这之前不是没猜过闯陵之人是李珩，可是私心的信任盖过了一切猜忌。
　　李珩目光闪烁，一把拥我入怀：“蓁儿，你信我，总有一日，我会告诉你全部！”
　　“好！”
　　既然已经选择相信，那何不赌一把！我信他不会负我！那我就等着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