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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海上遇难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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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接着我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门“砰”一声打开,我看着来人微醺泛红的眼睛像在寻找猎物一般锁定在我身上,他摇摇晃晃地挨坐在我身边。我向旁边挪了挪,冷不防他一手抓着我往他身上拽,慌乱下我反脚踹了凳脚,一歪,凳子倒了,人也仰翻倒地。那人吃痛地嚎叫,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女踹门而入
“公子,你没事吧?”说着,她们就拔剑指向我。
那人苦着脸向我伸出手,我摆他一眼,他轻笑一声,自个支撑着身子爬起来,把指向我的那两柄剑用手指轻轻推开并示意他的侍女出去。那两名侍女不甘心地瞪我一眼,悻悻地退出屋去。
“小妹,你这样太粗鲁了,我不喜欢!”他撑着脑袋看着我,嘴上挂着一抹邪笑。
我翻白眼。
“我也不喜欢和你废话,你还是放我下去吧!”
他“啧啧啧”几声:“那里太脏了,我舍不得让你受苦。”说着,他又向我靠近,浑身的酒气味沁了我一鼻,我捏着鼻子嫌弃的看他。不得不说,这招对他真管用,他好像很害怕别人说他脏。他与我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我:“你别和我斗了,你斗不过我的,不如……”
“我已经嫁人了!”我打断他的话。
他有些吃惊,哑口地看着我,继而又死皮赖脸地道:“没关系,我把你夫君杀了,你还是可以跟着我。”
我冷笑,你倒是得敢啊!
他问我:“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
“哦,你夫君是谁?”他眼神里有丝杀气。
我狡黠地笑道:“镇南王柳倓!”
没想到他却放声大笑,似是无奈:“哎呦,小姑娘,你的玩笑开的太大了!镇南王常年在南边,你怎么会在北边?”
我咬牙,大意了,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本就是一件很蠢的事,对方非但不会害怕,反而会让你彻底暴露在别人面前,让人有机可乘!我忍下一口气。
他忽然把脸凑近:“既然这样,那你就从了我!”
“不行,我晕船!”
他笑说:“待会就不晕!”
我抬手甩开他伸向我的手,他轻哼一声,倒不恼,继续玩味地看着我,慢慢往我身边挪。我感觉到他的气息越压越低,就像一只猎豹随时都有可能扑向我。
我慌乱起身,背向着他道:“你真喜欢我?”
我听见他“嗯”声。我舒口气,转身埋怨道:“可是你这样把我抓来了,我爹我娘一定急死了,你既然喜欢我,那你就上门提亲,用八抬大轿把我娶过门,否则我誓死不从!”我毅然拔下发钗抵在喉咙上瞪着他。
他好似十分头疼地扶额,又抬头笑看着指我:“鬼主意真多!不过谅你也玩不出什么把戏,等明日下了船我把你迎娶过门!”说罢,他摇晃着脑袋起身,出屋后我见他挨着个女婢往别处去了。
我冷哼!等到了西南城,我要你好看!
不过,还未到达蜀地。那一晚,天灾人祸接连发生。
那日夜幕来临之前,我才听船过道的人说:“明日终于要上岸了!”
“是啊,这半月来天天过的提心吊胆的,今日终于能踏实些了。”
“嚷嚷什么呢!”
“席梦姑娘!”
门外看管我的人呵斥道:“都给我到边上去,一点小事大惊小怪!是怪公子待你们不好吗?”
“没有没有,席梦姑娘,我们是替你不值,怎么守着一个下奴。”说着,我听见窃窃地低笑声。
“你们!”席梦恼羞成怒,“都给我滚!”
“是!”
“砰”这大概是踢门声!我缩回身子,暗自窃笑。这女子和女子之间,最大的杀伤力还是嫉妒!善哉善哉,我还是睡觉去吧!明日就要到蜀地了呢!我该怎么脱身呢?怎么样才能找到我哥?其实我还从未去过蜀地……想到这些未知的,我委实头疼!
大概睡了一会,我忽然被屋外的吵闹声吵醒。
我跳下床,跑到门边上,着急敲门:“喂,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海难?我方才眯那一会做的噩梦就是海难,我梦见自己被海浪卷走,李珩想抓我却抓不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我离他远去。
“瞎叫什么,别来烦我!”席梦没好气的说。
我嘘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海难。但也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喂!”我拍门,“外面也太吵了吧,吵得我睡不着觉!你能不能叫他们安静点!”
“你再叫,小心我把你也扔下海!”
威胁我?好个席梦,不上当!我复又拍门,拍了好几声!可这回,门外的人却不做声!
我附耳细听,门外安静得可怕!连吵闹声也停止了!这怎么回事?我急了,正准备撞门而出!却听见开锁声,我倒退几步,但见来人,我就知道又是他在耍花招!
我摆脸色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他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我撇撇嘴,他这种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我的眼!
“小妹,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可不想看你也在我眼前香消玉殒!”
听罢,心里一阵作呕。他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耐烦地问。
他扶额苦叹一声,神色却毫无悲伤,而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有些不甘,有些恼怒!
“还不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不肯从我居然还跳海了!扫了本公子的兴致!该死!”
“什么!”我猛的起身恶狠狠地盯着他。
一个人的性命在他眼里犹如草芥一般,他怎么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我只觉得眼前昏眩险些站不稳!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我大力甩开他的手,却在那一瞬往后倒去!我整个人跌坐在地,他也从椅子上站起!
“怎么回事?”他大声地问。
席梦推门而入:“公子,好像是海上风暴要来了!”
海难?看来连老天也要惩罚他了!
“快去速速准备!”他说罢,往屋外跑去。
我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海难?真的是海难!我脑袋嗡了一下,窒息感重重袭来。我一手撑在墙上。船身却在摇晃,我看见屋内的东西都在颤抖,噼里啪啦地打落一地,桌椅翻了个身,打击在墙上,又忽然腾空摔落得粉碎!我整个人也跟着东倒西歪,连行走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哄”一声,只那一瞬的事,一滩巨浪就拍碎了窗桅,整间屋子瞬时被海水打湿。再不走怕是要被海水淹没了!我吃力地撑着身子往前跑去,双手紧紧抓着门沿。此时船身倾斜,所有的东西都往下掉。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充斥着双耳,犹如修罗场一般。秦欢她们还被关在底下!眼下,船上的人都各自逃命去了!谁还会在意那些被抓来的无辜女子。那里漆黑窄小,孤寂和恐惧充斥其中,她们该有多绝望!我一定要救她们!我看着惊恐慌乱的人们抓着凌散的包裹往外逃去,地上散满了不少贵重的银饰珠宝,他们争夺,他们打斗,他们为了活命在所不惜地脚踏别人!贪婪、自私、狠心……鞭挞前行的步伐!忽然,我的手被人抓着!我回过头去看,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你把钥匙给我!”
“我带你走!”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救秦欢她们,你把钥匙给我!”我尖厉的吼他。
“她们根本活不了,你别傻了,跟我走!”他进抓着我往前跑去。
我撕扯开他的手,他被我划伤了,吃痛地松开手:“席梦,把钥匙给她,不知好歹,我们走!”
“公子!”席梦的样子有些不甘,却也幸灾十足,“拿上你的钥匙,再也不要出现在公子面前,不过我看你也活不出来了!”她得瑟地笑看着那人离去,却在我面前把钥匙往海里扔去,我恶狠狠地盯着她,看她蔑笑一声扭头追她家公子去了。
没了钥匙,我随手捡起根棍子往里跑去。眼前如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沉重的窒息感加剧了我内心的恐惧,冰冷刺骨的疼痛涌上心头。我粗喘着气,只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栗。我也许再也见不到李珩了,为什么我和他相处的时间那么少,又总是难过多于快乐。也许他对于我的死不会那么那么的难过,但是我想他也会勉强念想我一番。可是我爹我娘,他们一定会痛不欲生!还有我哥,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还怪想念他的!还有穆婷茵,还有白斐,还有霜儿、霓裳……我会为他们保重自己,但是眼前,如果我放弃了她们,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我义无反顾地往船身底处跑去。
此时大船已经倾斜了大半,大量的海水涌入船底,没入脚踝。我拖着恐惧往前跑去。黑暗的一处,凄惨的哭喊救命声飘荡其中,阴冷的空气让人不寒而栗。我摸索到那间屋子,只是门被上锁了。
黑屋里的姑娘们听见有人来开门仿佛看见了希望,我听见她们在不停地敲打门:“快救我们出去!”
“大家冷静点,我现在想办法把锁撬开,你们配合我,都不要站在门边上!”
听我这样说,里面的姑娘们应该明白了。我这才觉得门上的重力感消失了许多。我用力地用木棍撬锁,海水还在不断往上涌,这会已经没入膝盖了!我跟着心慌起来,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淹死!我后退几步,听见“哄哄”的水声不断往下涌!这巨大的水力可比我的力气来的管用!我把木棍插进门缝里,借着这个支点我用力地往下压去。终于!门被撬开了!姑娘们都兴奋地往外跑去。我疏散着人群,却始终没看见秦欢,我拉停一人问道:“秦欢呢?”
那人听到这名字,有些怜悯地道:“她,她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
“听说被折磨的不行就跳海了!”
我无力地倒退,那人简直太可恶了。我方才居然还因为他返回救我有些感激,如今只剩恶心!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一定不能死!我跑到甲板上,眼前一片狼藉,尸首遍野!大船还在不断倾斜,我抓着船沿才勉强不下滑,而船下根本就没有剩余的木筏,留下的人就只能等死了吗?我心隐含绝望,深不见底的海水又该死多少人?看着一个个往下掉落的人,这已经是片死海了吧!
船身越来越斜,几乎已然全倾。我整个人垂挂在船沿上,只单凭双手抓着的沿板根本撑不了多久,我只觉手力越来越弱。耳边还充斥着哭喊声,无力的绝望感袭来,我的双手一点点地被迫松开,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入,沉入冰冷的大海。噩梦再一次来临!这一次,我不想等死!我奋力往上游,浮在海面上靠着一块木板勉强活了下来!眼下海面已经平静,大船已经沉入海底。遗留在海面上的是断裂的木板,还有冰冷的尸体以及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人,他们逃过了海难,可是未知的恐惧却也如死神一般令人绝望。
我浮在海面上,不知过了多久,我见远处有一点灯火。那点火光在远处徘徊,我抬手示意,那只小船慢慢行来。
“公子!”
我浑身无力,勉强维持的意志在那只小船靠近之前就已要消磨殆尽!我眼皮粘上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声便是那声“公子”!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一个柔软的床上,床上的工艺雕刻精致,纱质的帷幔隐绰娉婷!透过纱幔,我看见一娇俏女子正在研磨药材。我撑着身子起来,听见哐的一声,那女子急急跑来扶我。她“嗯嗯啊啊”的却是不说话。
“这是哪里?”我问。
她比手势,冲我点头微笑。原来她是个哑巴!我松开她搀扶着我的手下床往外走去,又听见她“啊啊啊”的叫唤,还连连摆手摇头。我想她大概是叫我别出去。我没有理会,拿了件披风便往屋外走去。
这间庭院富丽华贵,而且两间庭院间竟用一条小河隔开,其间鱼儿游走,其上搭建工艺石桥,看来这家主人身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