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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被困独孤府 我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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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不少地方,那哑女也一直跟着我,还一直比手势让我回去。她的模样很是窘迫!我大约也发觉再走下去也是无果。
正打算原路折返,忽听见河对岸传来说话声,当先一女子衣着朴素却看的出是用上好的蝉丝布料,她一手拿着绢布掩嘴,看起来像是染了病,很是憔悴。年纪稍长,但岁月却未曾带走她的容颜,依然优雅动人。她身旁跟着一男子,男子搀扶着她,看不大清容貌。我只听见那女子唤他:“彻儿!”接着又咳了几声,男子抚着她的背,“你已经大了,娘也管不动你了!娘听说你又带了一个女子回家,这回你可是真心的?”
“娘!孩儿保证这回绝对是真心的!”这声音?我觉得有些熟悉,身边的哑女听见这声音哆嗦了一下,我定睛看去,难道是那人?心中的怒意上涌!
那女子停下脚步,男子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娘,这回孩儿要亲自迎娶她过门,你可要替孩儿做主!”
果然是他!他可是亲自送上门来了!我怒气冲冲地跑到他面前!
“小妹,你醒了!”那人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喜出望外!
那女子看着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那人:“彻儿,你为何叫她小妹?”
“娘,”那叫彻儿的人欣喜道:“娘,你不觉得她像极了小妹么?既然小妹已经嫁给了别人,那孩儿就找一个像小妹的人!”
那女子狐疑,问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模样生的并不讨人厌,只是她有一个讨人厌的儿子。因此,我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等你让你儿子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
那女子皱了皱眉。
“娘,孩儿才把她救回来,她现下才醒,您就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问你的儿媳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他可是救了我?
“你啊!”那女子笑责,“你可问过人家姑娘的家人?”
“娘,你放心,孩儿不会亏待她!”
“既然这样,这位夫人,你可得好好管管你的儿子。我这人还没过门,是不是应该让我先回去待嫁?”
那女子和蔼地笑说:“说的有理,彻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人家姑娘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你应该把人送回去!”
“娘,她是被我在海上救回来的,哪有家人!您别被她骗了,她狡猾的很!”
那女子微怒皱眉,无辙的叹口气:“可怜的孩子,真是委屈了她。”
“云溪,送少夫人回房!”
那人瞪了眼哑女,哑女卑微地低头,拉着我往回走。我冷哼,我可不愿和他胡搅蛮缠,就任他胡说八道好了,我权当听狗吠了几句。
回屋的路上,我听到几个侍女在小声耳语,说什么独孤府又新纳了一房,这不就是说我么?可是,这里居然是独孤府!彻儿?独孤彻!居然是他!好个独孤彻,他要知道抓的是我,估计得抓狂!
说起我和独孤彻的渊源,这还得多亏沈后!沈后也是蜀地人,她有一个妹妹叫独孤萍,也就是独孤彻的娘亲。只不过独孤萍未婚先孕,独孤彻的爹也从未出现过。是以,流言都说独孤萍是个风尘女子,独孤彻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不过,这十多年未见,他竟变成这副德行!手段卑劣,品行不端!好在我没把我哥搬出来,否则以他的德行要是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怕是要瞒着我哥关我一辈子了!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我哥来找我!
“云溪,你来独孤府多久了?”
云溪就是那哑女,独孤彻把她安排在我身边。我本以为云溪只是一个侍女,可是这两日相处下来我才发现,她的身份不简单。独孤府里的侍女见了她会喊夫人,当然除了那群白衣女子,尤其是那席梦,待她还不如待府里的侍女,仿似自己才是少夫人。就更别提待见我了,本就看我不顺眼,我这才来独孤府不久她就变着法子整了我几次。像是什么不给好饭好菜吃的都是小事,更有甚者她会命人往我屋里放滑虫!乖乖,好在我不怕,倒把云溪吓得胆战心惊。我这也算知道云溪在独孤府里过的并不好。
只见云溪抬起一只手,我讶异:“五年了?”五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更不短,云溪隐忍了五年?她点点头,“你怎么会来独孤府?”我见她垂下头,眼眶湿润,那一瞬的委屈一涌而出,她转过身拭去泪水。我试问:“你就没想过离开这?”
她比着手势,大概的意思就是离开了这还能去哪?她也是被独孤彻抓来的!
我同情地看着她,长吸了口气:“云溪,你家乡在哪?有机会我带你回去!”
云溪摇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大颗滚落!她说她家人已经死了,她的家人在她被独孤彻掳来后就遭遇了毒手!她不知道是谁杀害了她的家人,她一直被关在独孤府里,五年来从未给她的家人上过坟!她越想越难过,隐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只管发泄出来。
我抚着她的背,在她最悲切时独孤彻居然来了。云溪赶紧抹干泪水,和我道,她要先走了,她不想在独孤彻面前流泪!
我想她心里也有她的不甘,也有不愿被人揭穿的伤口,而害她受伤的人就在我眼前,独孤彻!
“哭闹什么,不知好歹!”独孤彻斜嘴,不屑一顾。
我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我实在不想和他有过多的废话。
“你猜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
我不理会。
他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我没细看,只知是一知木刻蜻蜓。
“你看,我带了你最爱的木蜻蜓!”他的话一说出口就知失言,“你看我!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木蜻蜓,那我给你做木蝴蝶,木蚱蚂,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做。”
我知独孤彻嘴上念着的那人便是我,只是我却是记不清小时候的喜好,他倒记得清,不过这可不会让我对他有所改观!
“独孤彻!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我看你心里却在惦念着其他人,不然既要迎娶我过门,怎么连件大红的喜袍都不给我做?”
“小妹!”独孤彻激动地拉过我的手,我生生抽出,他倒不恼,反而赔笑道:“只要你肯嫁给我,想做喜服没问题!我明日就让人来给你量身定做!”
“诶!”我摆手,“我要亲自去选!”
独孤彻狐疑地审视我:“亲自去选?直接在府里做,不更省时省事?何必出府,我怕累着你!”
“难不成你要关我一辈子,我若真想逃,何必急于这一时,我可不傻,还是你怕?看来你独孤府的势力并不大!”我笑嘲地看着他。
独孤彻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尽管他心里对我有疑惑,但是他却答应了。不过出府那日,他备的人马阵仗倒是大的很,这正是我想要的,声势越大,越容易引人瞩目,我哥也越容易察觉。而我其实根本不打算在这日逃走。独孤彻不是傻子,他不会猜不到我的想法,但是他却不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也只能猜测我是打算在今日逃走,因此才会加派人手!
如此大阵势,果然引来不少看客。
我满意地选好新衣便跟着独孤彻回府了。
这一回府,免不了遭白衣女子的酸眼讽刺。
我那时正好要回屋,却在半路遇到了她们。
“哼,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不过是一个下奴,还妄想做主子!席梦姐姐,你说是吧!”
席梦冷眼相看,笑嘲地看着我。
多是群乌合之众,我不打算予以理会便特地绕开她们,却不想当中一人伸出脚要拌我,幸好我眼疾脚快,佯作不知生生踩着她的脚而过,当中还轻盈地落地。只见她吃通地嚎叫:“你!你不长眼啊!”
我狡黠一笑:“长了眼才能这样做啊,倒是你们可得长着眼,不然天生奴婢的命,只能让人踩!我今日可是和公子一起去做了新衣,再过两日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独孤夫人,你们可别再像今日这样不长眼,我可以原谅你们一次,但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不仅以牙还牙,还会加倍奉还!不过你们别担心,只要不惹到我,我自然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说着,我拍拍那个要绊倒我的那白衣女子的肩。
她的牙硌得直响,我又添笑道:“小心咬碎了牙却只能往肚子里吞!”
说罢,我便叹气离开。可不是叹那群人欺负我,只是叹命运多舛!
不过一日,新衣就送来了。送衣的侍女说是要让我试试身,可我哪有那闲情逸致,又不是真要嫁给独孤彻!倒不如留给别人,比如说,席梦!她在侍女来不久后也来了我这处,我看她多半是来酸讽我,或是让我识趣地离开?
她的话是这样说的:“哼,你别以为公子真的喜欢你!你看看云溪就知道了,当初公子也喜欢她,不过才不久公子就厌倦了她,还嫌她整日哭哭啼啼把她舌头挖了!我看你也不想遭受如此之罪吧?不如识相点离开公子,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含在嘴里的茶顿时难以下咽,云溪竟然被挖舌!怪不得她总是惧怕独孤彻!独孤彻太不是人了!还有这席梦,她眼下这般劝我离开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不过竟然如此,我便将计就计!
我轻笑道:“原来席梦姑娘心系公子,只是不知公子听了会作何感想?还是公子早知道,却,不想理会?”
“你少废话!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当然管不着,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放眼望去,眼里一片凄凉。
“你有喜欢的人!”席梦眼里透出一股精光。
我叹了口气:“有又如何!只是恐再也见不到了!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席梦姑娘”,我激动地拉着席梦的手,“你可愿意帮我,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席梦狐疑地看着我,眼里却透着侥幸:“我凭什么帮你?”
我狡黠笑道:“你会帮我,不然你今日为何要来?”
席梦左右思量,定睛直视:“要我如何帮你?”
我灿然一笑,转身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行字并把它放在我的香囊里顺带附上我哥给我的玉佩!
“不瞒席梦姐姐,那日我谎称我的夫婿是镇南王,其实我不过是想吓吓公子,我真正喜欢的人就在镇南王府里,只要席梦姐姐把这个交给镇南王府的管家,在助我出府。我一定跟他远走高飞,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既然你今日肯来和我说这些,我想你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何况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毁了也要强留在身边!可我不甘,哪怕见他最后一面我也无悔!席梦姐姐,我眼下只能找你帮忙了!”我眼里满含希冀,就是不知席梦上不上当?我且等着,且等着今晚。
晚膳后,我佯作累了想歇下便早早打发了侍女,也让云溪早些回去歇息。我与云溪虽不过几日相处,但这几日就属她对我最好,加之她的遭遇,我对她委实放心不下。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没有过多的留念,亦如往日一般,冷淡地对待她。
我送走云溪后,正准备佯作入睡。可不想独孤彻在我更衣的时候突然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