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21、落水一案（一） 修养了

　　修养了几日，我总是在屋内呆不下去。那日，我吃完李珩送来的汤食后便拉着霜儿出东宫逛园子去了。
　　霜儿见我心情好，她也跟着乐呵。一股脑告诉了我许多宫中的奇闻异事。嚯，我都不知道霜儿阅历如此之深。比如什么什么宫的娘娘用商陆毒害了什么什么宫的娘娘腹中的胎儿。要说毒药哪家强，当属皇家后宫强。一会儿是芫花，一会儿又是商陆。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人家腹中的胎儿都还未谋面你就知会碍着你什么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谂良人那事我还未查清，到底是谁要害她呢？有时候想起这事我还挺替她担心的，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类。
　　霜儿和我说的起劲，我听的也痛快。说话期间，连来人都不知。
　　彼时霜儿正在和我说安福殿闹鬼事件。安福殿地处宫中北面，那里人迹稀少，很是空旷，是专门给宫中年事已高的老嬷嬷和公公居住的地方。话说那里的膳司房每到夜里都会闹鬼。闹什么鬼呢。就是吃的东西都莫名其妙没了！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得罪了灶王爷，每日上香供奉，可是到后来连供奉的东西都不见了，他们才肯定是闹鬼了。只是这个鬼一直抓不到。不过要真是鬼，能给他们抓到吗？我听霜儿说的神乎其神，假的都给她编真了，比柳蓁还真！
　　忽然，我和霜儿的肩膀同时被人拍了拍。霜儿这个咋呼鬼抱头乱叫，我淡定看向那人，倒也愣了一瞬。
　　“在说些什么呢？”李泽温言问道。
　　我戳戳霜儿的头。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上李泽的眼，脸唰一下就红了。
　　“回七殿下，没什么没什么，小姐……”霜儿哀怜地看着我。
　　谁知我脑一抽：“哈哈，女儿家的心思你别猜！”
　　“小姐！”霜儿哀怨地看我。
　　我识趣地闭上嘴！
　　却见李泽垂眸敛笑：“是挺难猜。”
　　“七殿下也是来逛园子？”我将话题引了去。
　　李泽看似笑不出来，却生生牵了一抹笑：“随意走走。”
　　“那怎么一个人呢？要不我把霜儿留下，也好陪你解闷，霜儿说起故事来可绘声绘色了！”
　　“小姐！”霜儿气的脸又红了。
　　我抚慰：“玩笑玩笑，别当真！”
　　可是他们两人好像都很不解我的玩笑。我尴尬地垂头，一时间连空气都是令人窒息的。
　　“太子妃身体可好些了？”李泽问道。
　　我点头：“你呢？”
　　“多亏太子妃的参汤，好的差不多了！”
　　果然秦宝来不能信！我讪讪看着他。他忙解释道：“太子妃无须去责怪秦公公。每日一碗参汤，我不发现都难！”李泽笑道。
　　我还自以为聪明！我摇头叹笑：“我就是想谢谢你！”
　　不想李泽敛了笑意：“你无须对我这么客气。蓁……真想谢我，就陪我说说话，或将你们方才说的故事说来听听也好！”
　　李泽确实是一个温良的人。在他面前，我总是自愧不如！我点点头，这就将方才的故事说与他听。
　　“呦，这不是姐姐和七殿下吗！”
　　我这才说起灶王爷闹鬼那事，就见谂良人邀着李珩举步而来。李珩带着火气看了我一眼：“七弟和蓁儿在聊着什么？”
　　我一愣，可没想过他居然会叫我蓁儿！我怔怔地看着李珩，李珩斜睨我一眼，却是目光逼人地看着李泽。
　　李泽和言道：“在园中巧遇太子妃，便说上几句话罢了。”
　　李珩轻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可真是巧，我和谂儿也凑巧经过。不如你来说说你们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李珩审视地看我一眼，抬手正要为自己斟杯茶时，谂良人眼疾手快夺过杯子：“殿下歇着，臣妾为殿下倒茶。”
　　我白了他一眼，心中愤愤不满。不过倒杯茶，我可会自己倒！却不想李泽先我一步，递了杯茶在我面前，我有礼回笑。而此时谂良人正好将杯子递给李珩，但李珩却不喝，反而也把被子递到我面前，我愣了愣。李泽颔首一笑，谦谦有礼地请我喝茶。李珩却是硬将手里的茶杯塞到我手里！
　　我狡黠笑道：“来，霜儿，你肯定渴了吧！给你喝！”正是李珩那杯茶。
　　霜儿两道眉拧成一道眉，我从霜儿眼神里看出强烈拒绝的意味！
　　我讪讪笑笑，硬着头皮喝下两杯茶！
　　李珩和李泽都露出好似满意的笑。我暗自抹了把冷汗！
　　谂良人摆我一眼，闷哼跺脚。
　　“皇兄还在为闽越之事烦心？”李泽问。
　　谈起国家大事，总能把儿女私情暂且搁置一边，李珩向来是以国事为先的人！
　　果然，他叹了声气：“本想从阿延赞口中得些情报，谁知他的嘴比谁都难撬开！”
　　“皇兄，臣弟虽不闻政事。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李泽倒也挺有抱负！我欣慰地看他一眼，却不想遭遇李珩白眼。我转头，但见谂良人愤恨地盯着我，我又翻她白眼。只听李泽继续道，“闽越国近来频频叩关，臣弟以为是闽越国太过沾沾自喜，以至于忘了根本！”闽越国确实如此，以为掌握了我皇朝一点演石炼铁术就能独霸天下？简直妄自尊大！李泽话糙理不糙，毕竟他不比李珩善于操弄权术。可他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臣弟以为不如互通马市，闽越国地势险峻，多山少平原。那里的人大多骑术不精，而善于纵马才能驰骋沙场，他们一直崇尚我们的骑术。那我们不妨抓住这点加以利用，让他们臣服。”
　　“七殿下这说的是什么方法，你把马卖给他们，他们不就有马对付我们了吗？殿下，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谂良人目光希冀，她正等着李珩夸她呢！不想李珩却不理她，直言道：“倘若以此作为协定，我们卖马，他们熄战？不排除这不会是一次机会，只是得从长计议。”
　　“殿下！”谂良人气急。
　　“七弟可有计策？”
　　可李珩却不理她：“眼下穆太傅等人还在宣政殿，不若到那里去谈。”说罢，李珩领着李泽一起商讨国事去了。诶？他俩方才不是还在暗自较劲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谈和了。致我于何地？还留下我和谂良人两人干瞪眼，我对他俩还真是……无语！
　　我耸耸肩赶紧撤退，就留谂良人一人气急败坏去吧！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霜儿见我心不在焉问道。
　　我摇摇头，能想什么呢？什么都想才烦。
　　“小姐，小姐，霓裳回来了！”霜儿忽指着窗外道。
　　只听窗外草木悉漱声，一道紫色人影从窗外窜入。
　　霓裳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真是辛苦她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便让霓裳夜闯尚宝司。眼下她已将手抄笔录交给我，我便先让她退下。倒不是回避她，只是想让她去歇着。自我落水那事后，我已经很信任霓裳。
　　“小姐，这个图样？”
　　“云烟阁……陈婕妤？”我自以为我和陈婕妤并无纠葛，何况她进宫时间比我还晚，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谈何恩怨？只是这个图样却是陈婕妤的。我很是不解，也不敢妄下断论。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再去趟尚宝司。
　　第二日，我带上李姝一起去尚宝司。我若一人去未免有些奇怪，带上李姝是为了掩人耳目。
　　“蒋尚宫，我想要一个新的铜镜！”李姝快人快语，一进尚宝司就嚷嚷。
　　蒋玲玉很快就迎了出来：“下官参见太子妃娘娘，八公主。”
　　“本公主的铜镜被摔坏了，你快去帮我做个新的来！”李姝娇蛮道。
　　“是，敢问公主还是按原先的图样做吗？”
　　我和李姝相视一笑，上钩了。
　　“本公主觉得总是用同样的图案太单一了，可是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看的图案，皇嫂嫂你说怎么办？”
　　“不知公主原先的图案是什么？”我问。
　　李姝思忖一会。
　　“下官这就去取图册！”蒋玲玉在宫中待久了，自然很会看人眼色。她躬身退下，一会儿就拿来图册。
　　“那不如把云纹的走势换个方向？姝儿觉得如何？”我佯作出主意，其实早就想好措辞！
　　李姝佯作思考，忽然打了个响指笑道：“好啊，就按皇嫂嫂说的办吧！”
　　“这……”蒋玲玉有些为难。
　　“怎么？本公主就喜欢这样，蒋大人有疑问？”李姝甩脸色给蒋玲玉。
　　我暗自无奈。
　　蒋玲玉垂首：“下官不敢！只是这个图样已有其他宫的娘娘命下官刻制。公主应该不喜欢和他人重样。”
　　“是谁！”李姝臭脸。
　　蒋玲玉有些难堪：“回公主，是云烟阁的陈婕妤。”
　　“她做什么了？”
　　“那日陈婕妤派人来让下官做了几把冰撬说是要和皇上一去颐心湖玩长梯，只是……”蒋玲玉看了我一眼，只是我意外落水扫了他们的兴？
　　李姝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她甩头：“真扫兴，算了算了，就按本公主原先的图样去做吧！”
　　“是。”
　　“啊，对了，蒋大人，你把其他宫的图册拿给我看看！本公主倒要瞧一瞧这些宫的娘娘们的品味是不是和本公主相差甚远！”
　　“回公主，图册在后殿书苑里，公主请稍后，下官这就去取！”蒋玲玉的意思是后殿远，需要点时间，还请李姝耐心等待。
　　我使了个眼色给李姝，她立马会意：“算了算了，何必浪费时间，本公主自己去，你快去命人打造，本公主今日就要！”
　　“是，那下官派人带公主和娘娘前去。”
　　蒋玲玉说罢便支了一人带我和李姝前去后殿。那人领我们进殿后，她便候在屋外。
　　大殿内林林总总摆放着许多图册，多是些各宫专属的图纹样式。还有一些文录则是记载各宫何年何月何日做了什么东西以及做了多少。其中就有记载陈婕妤在清祖三十五年一十月十五日命女官冬雪来尚宝司订造了五把冰撬。确实是在李姝命人造冰撬不久后。时间上说的过去，她总不至于有天眼能看见未来的事。其实我心里并不怀疑陈婕妤，只是那把被刻有云纹的冰橇在这时被扔未免有些太巧了！
　　一无所获，离开尚宝司后我便先让李姝回宫去了。而我瞎逛一会儿正打算回东宫时竟然路遇了陈婕妤，看她来的方向却是养德宫。她去养德宫做什么？我怎不知穆婷茵和她有甚联系？我心有疑惑。待陈婕妤循礼向我问安后我便转身去了趟养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