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虚情假意 我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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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自己已经彻底沉入死亡。要死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在痛苦地喊叫，他似乎在叫我的名字，可他的面容却很模糊。
那声音指引我来到一处，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是隐约能听到钟鸣声。
“吃了糖就真的不会难受了吗？”有一个小孩问我。
我看向他，这小孩约莫十岁，他的眉眼间透点熟悉感，但我说不上名字。他问我是否吃糖就能缓解疼痛？我觉得很荒谬，这也就是骗骗小孩的把戏。而恰巧他就是小孩，并且他目光中透露出的强烈希冀让我不忍心伤害他，于是我便冲他点了点头。
他笑的很是灿烂，我心头一暖。
可只一瞬，我见他敛起笑容，垂首落泪：“可是我娘死了！我爹也不要我了！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害的......”他哭的很伤心。我试图安慰他，可是他的双目却突然染上了血红，他狰狞地盯着我看。我的心倏尔一寒，他扑到我的身上，紧紧地掐着我的脖子：“是你害死了我娘，是你们害死了我娘！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
“不要，不要......”我嘴里嚷嚷着，心里却是揪着疼。从未有过的疼痛感侵袭全身，我撕裂的喊着叫着却是无人理会。忽觉身边有人紧紧的抱着我，他在不停的喊我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我只觉周身一暖，寒凉尽散，彻骨揪心的疼也渐渐消退。而后我又陷入无尽的死亡……
我没想过我会再醒，醒来时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我觉得全身无力极了，连开口说话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只能敲打床沿，尽量发出一些声响。我不记得落水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我这条命是被捡回来了。不知道李珩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很不甘心，他也许还没回宫。他若是回宫了，一定要来酸苦我一番的！想到这，我又觉得更寒心了。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打湿了枕头，模糊了记忆。我和他之间要是有些好的回忆就好了，至少我还能有些念想。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而我，临死前心心念念的竟是他！真是可笑。
我抹干眼泪。房门敞开，当先冲进来的是霜儿，她一见我醒来就冲到我床前。她哭的比我还惨，眼泪鼻涕流的稀里哗啦的，很是难看。我忍不住笑她一番，她哭的更是难过了：“小姐，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奴婢以为，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小姐你还有心情笑奴婢，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和霓裳还有灵姑姑都吓死了……”霜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灵姑姑和霓裳早就被霜儿的哭声叫声吵了进来。可她俩一进来，不免又要哭泣一番两番。灵姑姑容易动情也就算了，可我没想到霓裳竟也跟着哽咽起来。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我爹派来监视我的死士，对我毫无感情，不想她也会关心我。而我，此前还千叮咛万嘱咐霜儿要小心她。现下，我真是自愧不已。我撑着身子坐起，把站的远远的霓裳唤来我身边。看着眼前的三个泪人，我无一不轻声安抚。好一会儿，待她们情绪安稳后我才问她们当日所发生的事。
“小姐，你是不知道。你冲出去救八公主那一瞬，简直是太神勇了！”霜儿好不夸张地道，“可是你落水的那一瞬也真是吓死我们了......”霜儿说着说着又要哽咽，“奴婢和霓裳拼了命去敲打冰块，可是......奴婢没用，连块冰都打不碎。都是奴婢害了小姐，要是奴婢当时在小姐身边，一定不会让小姐摔落湖里。”霜儿越说越自责，哭的很狼狈。
霓裳在一旁安慰：“霜儿，小姐知道你的心意。小姐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别老是哭哭啼啼……”
“哪没事！”霜儿气驳，又像是说漏嘴了一般，她支吾不言，“小姐，那水太凉，太医说您一定要好好休养，以后都不能碰冷水，否则......否则就会落下病根。”
我当是什么，瞧霜儿说的这般严肃。我泛笑宽慰：“知道了，以后是水都不碰。那我可得臭死了，估计宫里的人得说我臭名远箸了！”我说笑一番。
霜儿却是笑的难过，灵姑姑含泪道：“娘娘，就算您臭名远箸，奴婢们也不会嫌弃您！”灵姑姑说的这么伤感做什么？连我都要忍不住落泪！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醒了醒鼻问道。
“后来，后来七殿下下了死命令，命人一定砸开冰块，否则就要了所有人的脑袋。然后，然后七殿下不顾众人阻拦就跳入湖中把你救了上来......”李泽不顾生死救了我？原来那时不停唤我名字的人是他。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我当真不敢想李泽会不顾性命去救我，那水那么冰那么寒，那么令人痛彻心扉！“那他怎么样了？”我急问。
霜儿皱着眉，神思忧虑，“七殿下？他......”
灵姑姑安慰道：“娘娘别担心，七殿下性命无碍，只是和娘娘一样染上风寒，修养一些时日便好。”
“那便好，那便好……”我囔囔自语，“灵姑姑，李......你去给我拿些吃的来吧！我好饿啊！”我笑说。还想着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做什么！
“诶，老奴这就去！”
我伏靠在床榻上，只觉脑袋阵阵昏沉。有那一瞬，我还真想就这样睡下去。可是想想，还是有些可悲。我为何要为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浪费生命？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我要是出事了第一个笑出声的就是李珩，我可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想通了，我便振作精神。一股脑坐起，却是一阵眩晕，用力过猛了……“诶诶诶，霜儿，扶我一把，我已经饿的没力气了！”
“小姐！”霜责备道：“小姐你那么大劲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吃的！”
我悉心受教：“是是是，霜儿大人说的是！”我大口大口地吃饭，大口大口吃菜。嗯，一定要活的更好。我可是差点就要去见阎王的人，已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高不高那都无所谓了！
“诶诶，霜儿，我要那个那个！”我嘴里啃着鸡腿，手里指着香酱鸭脖叫唤，“还有那个那个......”
“吃的这么香，看来是没事了！”
“咳咳咳......”但听来人声音，我就有些反感。生生将嚼烂的鸡肉吐出，还是被噎到。真真是倒霉起来连空气都能把人噎着。
“吃这么急做什么！”李珩大步行至我身边，边走还边责骂我，“真是不让人省心。来，先喝口水！”他倒是关心我，还亲自给我喂水！
可我怎么敢轻易承太子殿下的情？那可是得付出代价的，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再被他的温柔给骗了。于是我便推开他的手自己另倒一杯水。
我很是桀骜，想着李珩来这应该是要酸讽我一番。所以我一直没好脸色给他，不想他却是不恼，还小心翼翼地替我抚背。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我扭过身，不仅是不想看见他，还觉得别扭。没想到他又移动凳子，而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顺应我？奇怪，李珩今日的脾气怎的这样好？怎么任凭我闹别扭他都不生气？还总是很温柔地待我，连带语气都像是掺了蜜：“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让御膳司的去做。不过你身子还未痊愈，太医说不能吃太多硬食，也绝对不能再吃寒食。这样吧，霜儿你去御膳司命人做碗鱼羹过来给蓁儿补补。”
“是。”霜儿眨眨眼，她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但只是扭了扭头就退下了。
屋内，就剩下我和他。静悄悄的，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我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就算有话和我说也会被我挡了去。一时间，空气中凝着窒息感。
“你现下感觉如何？”李珩问我。
“哎呀，这个鸭爪真好吃！”
“可还有哪不适？”
“哇，这肉丸真有嚼劲！”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一定饿了要多吃！”
“嗯！”诶？是有哪不对劲吗？
还未等我想通透，李珩又道：“太医说你寒气入体，阴邪伤身，切不可再着凉。你看你怎么穿的这样单薄！”他一边说着一边替我拿了件狐氅，“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李珩说的好笑，他何时陪在我身边了？可是不知为何，听见他这样说我竟有些难过。一口汤都能卡在喉咙里，真是苦涩！我吸了吸鼻，垂头不作声。可是眼泪却是忍不住打落。好在李珩还在为我整理衣裳。他侧蹲在我身边，帮我把狐氅的领口缩紧，动作很是仔细。
“你用不着这样假惺惺的！”我知道他是东宫太子，我这个太子妃生病了，他总要做做样子，免得被圣上数落，被世人说笑。
李珩手僵了一瞬，不恼也不答，只继续替我理衣裳。
我最是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假装对你很好后又狠心把你抛下。我越想越生气，气到连饭都吃不下去，干脆扔了筷子，又解下李珩刚为我穿好的狐氅，直接甩在地上，然后就卧倒在床上。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李珩大约还在屋中逗留了一会，我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等他走后，我才回头，看见他帮我把那件狐氅给拾了起来，就放在我伸手可及的一处架子上。
至黄昏。李珩走后我觉得很是烦闷便又睡了半晌，一觉醒来已近黄昏。睁眼时，我正见穆婷茵起身，她该是来了一会。方见我醒来，温言笑道：“还以为你要睡到明日，我正打算离开，想明日再来看你，我可是吵醒你了？”穆婷茵有些责恼。
我起身背靠在床上：“幸好你来陪我解闷，我都快睡死过去了！”
“不准胡说八道！”穆婷茵责骂我，“你可知你都要吓死我了！”
“诶诶诶！”我知穆婷茵最烦人说“死”字，便指着她纠错。
穆婷茵拉过我的手藏进被子里：“你啊，还是睡觉老实！”她说着又叹了一声，“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泛笑宽慰她：“早吃过药了，现在生龙活虎！”
穆婷茵悻我一眼，无奈摇头：“你这回啊，命是捡回来了。以后再不可逞强，这回虽说七殿下救了你。可你也知道，宫中人多嘴杂，就拿你落水这事，七殿下舍命救你，可宫中不知有多少人在闲言碎语！你若是听见了，也就随他们去，可千万别再出乱子，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穆婷茵虽没有明说，但我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李泽舍命救我，这个恩是一定要还的！我正思忖着该如何报恩！又听穆婷茵道：“不过，那么坚硬的冰湖怎么说裂就裂呢？”
对啊，我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奇怪。那个冰湖明明能承载上百人的重量，怎么说裂就裂了呢？
“蓁儿，你可还记得当时在场的人？”
我摇摇头，睡了三天三夜，脑袋早就懵了，哪还记得什么。
“那该如何是好？”穆婷茵很是忧虑。
该如何是好？我也不知，不过我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证据，于是我便叫来了霓裳，吩咐了几句。当先是要查看事发之地，而后便要找出作案工具。而工具吗？我想能不显眼又坚硬的东西也就只有它了。霓裳得了令便躬身退下。方见她行至门沿边上，她又一揖：“参见皇后娘娘。”
我和穆婷茵似是同预见了不好的事，相视一叹。
只见沈后信步而来，端的是一副臭架子。
“蓁儿见过皇姑母。”我正要起身行礼，沈后倒是照顾我：“得了得了，免了吧。”
“母后。”穆婷茵起身欠了欠身。
沈后斜睨穆婷茵一眼，责备道：“你不在宫里照顾旻儿，来这里做什么！”沈后凤目一斜，很是生气。
我摆了她一眼，穆婷茵是我的姐妹，来看看我不应该吗？沈后这分明是故意的。
但见陆尚宫为沈后移了一把椅子，穆婷茵卑微地矮身扶了沈后一把。我为穆婷茵感到不值，特地扶了她一把，也好叫沈后面上过意不去。只是沈后蔑哼一声，很显然她并不在意。我更是不甘。
“本宫看你好的倒是挺快！”沈后一边捋衣一边质问我，“你可知你又给本宫惹了多少麻烦？七皇子冒死相救？哼！”看来她不是来关心我的，而是来数落我的，“本宫就说你为何在本宫寿宴上帮他，原来如此啊！柳蓁，你是觉得东宫太子妃太好做了吗？枉本宫和相爷力保你入宫，一点都不知恩图报！”
呵，我觉得沈后说的可真是好笑。把我和我爹说的这样生分，她这是在明确的告诉我，我不过是他们计划当中的一粒棋子吗？我虽知我爹在这当中多少存了私心，可我也知他不会弃他女儿不顾。
“我爹让我入东宫只是要我做太子妃，我竟不知太子妃这职是要做些什么？皇姑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恕蓁儿愚笨，还请皇姑母明说！”
“哼！”沈后才知自己多言，想是自恼了一番，略显焦虑。可又转瞬即逝，目光变的凌厉：“伶牙俐齿的丫头，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柳家人。至于皇上那边，本宫自会想办法。可你再敢有下次，那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过你！”
我惬意地斜靠在床上：“提醒我什么？皇姑母说的话蓁儿可是越来越想不明白！”我这话一出，沈后的脸色青一道红一道，显然被我气着了。她目光狠戾。她当然得给我收拾烂摊子啊，就如她所说，我可是她力保入宫的。她和我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她能不帮我吗！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最好给本宫安分点，否则别怪本宫心狠！”沈后愤袖起身。
“蓁儿谨记皇姑母的教诲！”穆婷茵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顶撞沈后。我知她担心我，可我总不能事事被沈后牵着鼻子走，我泛笑宽慰穆婷茵，继而转眼看向沈后：“皇姑母这是要走了吗，那恕蓁儿不能远送！”
沈后似是一口气没地撒就用力踹了一脚椅子，“嗑噔”一声，她又愤愤地甩我一脸怒气，那脸色难看的，简直大快人心！
“你还在这做什么？”沈后摆架出屋，怒怼穆婷茵。
我看不过去，欲斥还击。可又被穆婷茵压着手，我见她为难地摇头。才知我这头帮她说了话，那头沈后又会加倍欺负回去。我真是怨愤交加，对于穆婷茵的言听计从更是忿忿不平。
“我改日再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听见没有。”穆婷茵不放心的叮嘱我一句，又只能赶紧起身离开。我见她走出屋外。才一会，又听见沈后对她大声嚷嚷叫骂。
我靠在床沿上，思绪百转千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虚情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