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各怀鬼胎 好不容易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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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才觉睡意十足。想来李珩应该要上早朝去了，也没睁眼看他到底走了没有便舒展拳脚，痛快地呼呼大睡。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只是觉得眼睛突然被强光刺着，便责骂道：“灵姑姑，关窗！”
可没想到，灵姑姑今日竟敢拍打我的脸，如此大胆！我皱紧眉头：“别闹！”
“喂，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给我滚起来！”
灵姑姑声音怎么变的如此雄厚，我朗笑道：“灵姑姑，你声音怎么那么难听！”
灵姑姑不回答我了。我慵懒地转了一个身，忽觉身上的棉被被人掀开，冷的我缩紧了身子，又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我大叫一声，一个激灵跳起来，指着眼前的“灵姑姑”怒骂：“灵姑姑你......李珩，你神经病啊！你怎么在这里？”我十分没好气。
李珩似是无奈地朗声大笑：“这是我的屋，我在自己的屋为何不行！”
胡搅蛮缠！我一把扯过棉被，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李珩却一把拎起我，撑开我的眼，大喊：“起！床！”
好好好，我起不就行了吗！
我不情愿地爬下床。李珩唤来灵姑姑和霜儿，两人便开始帮我梳妆。两人小声嘀咕，我才知道我竟睡到了午时！而李珩，不仅在旁听着嗤鼻，还在一旁盯看着使眼色。这被吓的可不止我，灵姑姑和霜儿都被吓的手脚不麻利，生生扯着我的头发，疼的我头皮发麻。我吃痛几声，灵姑姑和霜儿小声自责几句，可李珩，竟在窃笑？
好不容易梳完妆，待到要换衣裳时。李珩才发觉不妥，一声不吭退出屋去。
“小姐，你昨晚没事吧？”霜儿小声问。
“哪没事，我都要累死了！”
“啊！”霜儿惊呼，又见她赶紧捂嘴。
“啊什么啊？我跟你们说，我被李珩折腾的都快要散架了。你们赶紧叫御膳房的做些好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是，娘娘，要不要老奴为你准备十全大补汤？”灵姑姑笑的很狡诈。
我没想太多，鼓足劲点头。
“好嘞！”灵姑姑得了令，好像比我还兴奋。
换了装，我推开房门，贪婪地吮吸近午时分的空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一个好天气。可是李珩怎么还在？彼时他拿着一本书坐在庭院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不惬意。他见了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我走过去问。
他摇头皱眉怨念：“我都说了几遍我在自己的宫殿，有何不可？”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敲着石桌，等待我的午膳。
“你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李珩目不斜视地看着书问我。
“玩玩牌，种种花......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摆了一个大白眼。
李珩冷哼，他翻了一页书继续看。我百无聊赖地发呆。
“《黄石公三略》，道家兵书。”我曾在我爹的书房中参阅过一二，大致了解。
“呵！”李珩冷我一眼，只“呵”一声并无下文。
我自知无趣，并不想过多理会。托着腮，心里却是发闷。
“何为兴国？”李珩突然冒出一句，抬眼看着我。
“你问我啊？”我指着自己问。
李珩放下书：“不然还有谁！”
真是狂妄！我捋了捋衣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何为兴国？在于如何兴国！”我架势十足，“兴国得要治，治国在于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冤者原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只有知其识其，才能用其利其。”我挥洒自如地道来。
“那看来对你爹等人必须覆之废之！”
“你！”阴险狡诈！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却轻言讥笑：“上京近来土匪流窜，更多的原因是农民无地可耕而致使家徒四壁，被生活所迫。现韩统领上奏土地变法一事，他提议削除地主富农阶级，把土地转让给贫农。可柳相，就是你爹，竟然极力反对。是不是有人坐享其成，要是变法了就会损害其利益？”
我说李珩怎么有闲心和我讨论国本大事呢！小人！
我严肃道：“那富农也是农啊，若削除了他们的阶级，那后果也是一样。我爹反驳也并无道理，且不说是否牵扯到他的利益，至少是牵扯到朝廷的利益。不若由朝廷向富农买土地，也算是给他们一些补偿。再把这些地均分给贫农，让他们有地可耕，流寇的祸端也就解决了！怎么样？”
李珩忽而泛笑，却是肯定地看着我，意味深长。
我眼神飘忽不定，我是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他又在耍花招！
“殿下，娘娘，午膳来了！”灵姑姑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哇！”我看宫娥们端来一盘盘大菜，目瞪口呆。简直比昨日沈后的宴席还要丰盛，“灵姑姑，这就是十全大补汤？”
“十全大补汤？”李珩笑问。
“殿下，娘娘都辛苦了，该好好补补。”灵姑姑摆好碗盘就准备退下。
“他有什么好补？我才是被他折腾的人！”我义正严辞！
“那你是该好好补补！”李珩狡黠地说。
灵姑姑回头瞄了一眼我和李珩，掩着嘴偷笑。
我有些困惑，都笑什么？我愁思一会，忽然灵光一现。好家伙，十全大补汤？原来是补那个那个。我羞红了老脸。李珩竟然还，竟然还睁眼说瞎话！怪不得灵姑姑误会！真是气死我了！但见李珩唇角勾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我又有些恍然。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被李珩给忽悠了！可是他还这么温柔地看着我，还这么贴心地给我夹菜！我差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倒抽一口气，听他笑着说：“你昨晚说梦话了，你可知？”
“咳咳......”我被菜噎着了，“哈？我说了什么？”我有些慌乱，我知自己容易梦魇。可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才好！
李珩挑眉：“想知道？”
我摇头，急急辩驳：“你昨晚喝醉了，肯定听错了！我才没说什么梦话呢！”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李珩摇头失笑，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问我：“对了，你不是向六皇叔要了一壶酒，这酒可是有我的份，快拿出来。”
我桀骜地摆他一眼：“要喝自己挖去啊！”
李珩怔怔看着我。
这，李珩就不知道了罢。好酒要珍藏。康六王爷很是豪爽，送给东宫一缸马奶酒。我怕久了味道就不鲜，又好在现下已入冬，就把它埋在颐心湖岸旁的地底下。而我先前说好玩的事就是去颐心湖看湖水有没有结冰。当然了，结不结冰这是老天爷的事。我只有等到湖水结冰了。我才能滑冰啊！只是此前我去查看的时候湖水还未结冰，倒是彻骨的寒。
今日前去挖酒一瞧，湖水已然成冰。
我得意地笑着，李珩愣看着我：“就是这？”
我跺跺脚：“就是这！”
“张总管，快挖！”李珩喝令张总管挖酒。
我无奈摇头，待见张总管挖土挖的差不多了。我推开张总管，在地上摸到一个铁环，轻轻一拉，地窖打开了。李珩和张总管齐齐横我一眼，怨气十足。我白眼，谁让你们不问呢！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嘛！
总算喝到冰爽的马奶酒，我和李珩满足地点头。
“真是好酒！”李珩左手握杯，爽快地说。
我颇有心眼地记下李珩用左手拿酒杯的怪习惯，随即笑着应和道：“好酒好酒！”
李珩看了我一眼，很是异样，有些戏虐，还有些......暧昧？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我感觉整个人如火中烧一般，很是忸怩。
“酒得慢慢喝，你看你，上头了吧！脸那么红！”李珩瞄了我一眼，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方才还说我呢！
我埋头掩笑。李珩推搡我一把：“真喝醉了？”
我摇头，李珩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真是磨人！我羞怒地抬头，却正好对上他的眼。他彼时也正盯着我看。两人这一对视，彼此倒都不好意思了呢！我刚刚可是看见李珩红了脸？只是他立马扭头，我还意犹未尽！
我偏头打趣：“你也上头了？”
“胡说八道，我可是千杯不醉！”
“呦呦呦”，我鄙夷地笑看李珩，忽然脑袋一转，“诶，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李珩来了兴致：“说！”
“这个，从前呢，有一个人，他养了一群猪，其中一只猪呢，是天蓬元帅转世。有一天，这个养猪的人去喂猪的时候。那只猪说话了，猪很高兴地告诉他：“我就是天蓬元帅，只要你帮我渡劫重回天庭，我就帮你实现一个愿望”，我说的有模有样，李珩看的有滋有味，我在心里窃笑，“可是那人觉得这只猪一定是中邪了，就要杀了他，然后那只猪就问他：“你干嘛要杀我？我可是天蓬元帅！你好大的胆子！”那人不听，就问那只猪：“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我看向李珩问他：“诶，你知不知道？”
李珩摇头：“不知道。”
我忽而掩嘴偷笑。
李珩却很是着急，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地问我：“你为什么笑猪那么笨，当然不知道啊！你到底为什么笑？”
我实在忍的不行了，只好捧腹大笑：“猪那么笨当然不知道啊！”
李珩起先还是没反应过来，但当他回过神，他拍着桌子，瞪着我：“你，你好大的胆子！”
而我，早就笑的上蹿下跳。李珩气急，满院追着我跑......
“殿下，小姐。十皇子宫中的素娥求见。”霜儿禀道。
十皇子李觅？
“所为何事？”李珩问。
“奴婢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十皇妃午膳过后就上吐下泻不止，叫来御医诊治，说是吃坏了肚子，还说饭菜不干净。小姐，素娥在殿外哭着要你给十皇妃主持公道。”
“整个后宫由皇后说了算，你叫她去找皇后。”
“今日皇后出宫去清泉寺祈福，中宫需由你把持。”李珩道。
我倒忘了沈后每月必有一日出宫替李旻祈福。
我点头，便去了趟仙游宫。仙游宫内，御膳司的掌司跪在殿下，毫无畏惧。只因十皇子李觅并不得势，生母又是浣衣局出来的女婢，这些年也就混个贵人的阶品。所以他的仙游宫一直不景气，就更别说受下人待见。眼下这番，我看是有人想借势生事。可李觅好歹也是皇子，就这样叫下人欺负到自己媳妇头上，是个男人就不会忍。
我四下看去，还真看到秦宝来。秦宝来是谁？就是先前冤枉我还敢威胁我的那个御膳司小厮。这就是他想的法子？我斜睨他一眼，他狡猾地回笑。
“十皇妃可有大碍？”要闹出人命我非得宰了秦宝来。
“回娘娘，十皇妃娘娘已无大碍。”御医道。
我点头：“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太子妃”，说话的是李觅，“今日用过午膳，珍儿......哦，珍儿是弟媳的乳名。”伴随李珩怒视的目光李觅赶紧解释道，却一时改不了口，“珍......她突然肚子疼，我就让人请来御医诊治才知她是吃坏了东西。于是就让御医查看了吃食，竟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在里面下毒！就是他！”李觅愤恨地指着掌司痛骂，“我自问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下毒谋害？皇兄，皇嫂，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替珍儿做主！”
“冤枉啊！”掌司的大叫，“殿下，娘娘，奴才真是冤枉，奴才干嘛要害十殿下，奴才这不是找死么？”
“你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找死！”我最看不惯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哎呦，娘娘，奴才哪敢骗您和殿下……”他确实是不敢骗我和李珩，“奴才每日要管那么多宫的膳食，难免会有贼人混进御膳房下毒也说不准。奴才是万万不敢下毒啊，求殿下娘娘一定要相信老奴。”
他这么说也是，确实是有人从中捣鬼！我倒有些心虚了。
“太医，这是什么毒？”我问。
“回娘娘，是乌头粉，膳食里混入少量乌头，虽不致命，却能使人腹泻呕吐不止。”
“乌头味道如何？香吗？”
李珩斜我一眼。
“小姐！”霜儿摇摇头，她以为我问这好玩呢。
御医皱眉答：“乌头味苦，触碰者手上会残留其味。”
“那便行了，把御膳房的人都找来，一个一个闻去，看谁还能说谎！”我瞥了一眼秦宝来，他的法子要是谋害到人性命，我第一个不饶他！
李珩眼神一动，张总管便明意。不一会功夫，仙游宫便聚集了御膳司里所有的人。御医一一查验过去。我看秦宝来倒是泰然自如，不是他？我狐疑，他狡诈的很，不可轻信。但查到掌司的时候，只见他缩着手不敢伸出。我还见他把手藏在身后使劲磨擦，就像要擦去什么。张总管见状，一把拉出他的手，他却忽然扑通跪在地上：“殿下，娘娘，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只是在饭食里下了几颗巴豆，真的没下什么乌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为何下巴豆！”张总管问他。
他支支吾吾地道：“奴才不敢说！”
“说！”李珩怒喝。
吓得掌司老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奴......才，说，说。奴才就是见十皇妃长得美，起了歹徒之心。可是十殿下一直在宫中......”
“啪”一巴掌过去。
“混账，都怪我，我不该给珍儿喝那碗汤的。”李觅自责自己，又怒踹了掌司一脚，“不知廉耻的奴才。来人，把他拉下去，关进掖庭宫！”
“十殿下，您可不能这样对老奴。皇后娘娘要是回宫了......”
“又能怎么？”李珩不屑地问道。
掌司立马转变小人得势的嘴脸，伏跪在李珩跟前：“殿下，奴才真是冤枉啊！奴才真的不知道什么乌头！更没有下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哼，冤枉？证据摆在你面前，还敢说冤枉！来人，把他拖下去，交由延尉府处理！”
交由延尉府，那可是连沈后都救不了他了。哎，自求多福吧！
“殿下，殿下......”掌司的声音越拖越远。
他也是活该了，就是有些冤。可不得不唏嘘的是，秦宝来手段真狠！偷梁换柱，倒叫他得了空子。
“殿下，掌司一职空缺，您看如何？”张总管询问。
“随便找一人补上去，就是别再犯同样的错误！”李珩口中的错误就是沈后的人。
“是。”
我想秦宝来手段如此高明，也不需要我提拔什么的。果然，后来便听说御膳司的新晋掌司名秦叫宝来。人人尊称他一声“宝来”公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