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15、同床异梦 闲聊几句宴

　　闲聊几句宴会便开始了。
　　当先是一群红衣薄衫舞姬赤足踢踏从四周鱼跃而出，接着便听见丝竹声声入耳，还有高山流水般的琴声一泻而下......我起先还是兴致十足，看的也觉饱了眼福。不过宫廷宴会着实乏人，来来去去就那一群舞姬跳来跳去，看的久了也就觉得眼乏。
　　我耷拉着脑袋，一手托着腮，一手用筷子拨数着我方才吃剩的果核。
　　忽觉肩膀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你要是觉得......走走。”
　　“哈——”我正扭头看李珩却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因此也没听清李珩方才说的话，“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李珩忿忿地摆我一眼。
　　我被他喝了一声都精神了起来：“哼，没什么！”我摇着身子学李珩冲我大声嚷嚷的模样！
　　“你！”李珩斜瞪我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掩嘴偷笑，只见韩良娣也忍不住偷笑。我讪讪地摆头，小声嘀咕：“他太讨厌了！”
　　韩良娣没有说话，只是垂首掩笑。但谂良人却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却也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我桀骜地昂头俯视她，她被我一瞧怯怯地挪到李珩身边忸怩姿态起来。可李珩却是不理她，他肃然着面容，一张姣姣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悲伤。只见他挺直了身板而后又推开谂良人的手，接着便起身离开了。留下谂良人一人跺脚生闷气。
　　我看他走去的方向，张总管正拿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迎面向李珩走去。宴席上丝竹琴声不绝于耳，只见李珩朝正席上走去，张总管紧跟其后。
　　我想那托盘上的应该是寿礼，只是不知李珩会送什么。他毕竟是东宫太子，送礼于他来说可是一件大学问。眼下，文武百官都在场，似乎也都在等着看看李珩会送什么礼给沈后。如此郑重的一刻，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戛然而止。沈后和圣上都慈目地看着李珩，尤其是沈后，那慈母之光都快溢出眼眶了！
　　我不屑地臭脸！又见李珩示意张总管将托盘上的红绸掀开，我凝神注目，一个凤冠？比起沈后头上戴着的凤冠更显华贵，冠上饰件是金凤，凤以金丝堆累，呈镂空状，凤羽则用翠鸟毛粘饰，其间珍珠翡翠不等，自成一派雍容！
　　李珩选的礼倒是好礼！
　　“儿臣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个凤冠，还请母后一定要笑纳！”李珩有礼一揖。
　　席间大数官员点头称赞，也有少数官员眉头一皱。沈后先是一怔，而后喜笑开去。只是圣上的脸上别有一番滋味，很怪，但也说不出哪里怪。他微皱了眉又拂笑开去，令人琢磨不透。
　　圣上笑着称赞李珩：“太子有心了！”
　　“本宫也要好好谢谢太子，竟送本宫前皇后的凤冠，太子可真是有心了。”
　　赵皇后身前戴的凤冠？李珩确实是别有用心啊！难怪沈后面上祥和，眼里却盛满恨意！
　　李珩送完礼，接下来便是各位皇子官员们集体送礼的时刻，那场面之盛况空前。康六王爷生性潇洒，是个不在意繁文礼节之人，因此，送的礼无非是从西域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倒是稀松平常。我留心注意到裕王送了副万寿无疆图，只不过上面还沾着些许油印。只见沈后眼底无限的不屑，我摇头叹息，接下来便不想再听一群白花花的老头子们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于是我便起身准备离殿。“你去哪？”李珩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问。
　　我摆他一眼，示意他松手。
　　他稍感为难地松手，笑问道：“你就没什么好东西要送给皇后？”
　　我又摆他一眼。酸道：“我送的东西自然比不上殿下送的贵重！”因为此前我摔碎了沈后的一颗琉璃夜明珠，这回我便送还一颗给她。
　　只听李珩轻哼一声。良久都没有和我说话，再与我说话时，却是李泽送礼的时刻：“你猜，七弟送的那幅画里会画什么？”
　　我摇头。我虽然不敢确切说李泽画的是什么，不过以他的才华，也不至于画出一副四不像出来罢......呃，不敢苟同，虽然不是四不像，但是他若画真是一只四不像倒不至于让席间气氛变得凝重，大不了被人笑笑徒有虚名而已。可是，他到底为何要在一棵枯树上画一只光芒万丈的火凤？梧桐树上栖凤凰，这本是一个祥瑞的征兆。可是树木枯萎，草木凋零，残墟落河就不是一个好兆头了！他这明显是在讽刺沈后后来居上！也难怪沈后铁青着一张脸。
　　我不免为他揪心了一把，他就算要为杨淑妃出气也要看场合啊！
　　“你的脸都快拧成麻花了！你是在担心皇后会难堪？”李珩鄙夷地讽刺。
　　我瞥了他一眼，不怒反而冷静下来。
　　李泽倒也冷静，他道：“皇后娘娘，这是儿臣临摹国画大师白驹的《凤梧栖老》图，梧桐虽老，可凤凰犹新，皇后娘娘就如这只新凤一样呈新，亦能给我皇朝带来新胜局面。”
　　听了李泽一番美言，沈后面容稍松，可依旧紧眉。杨淑妃自始至终胡搓着手绢，她也是为李泽捏了一把汗。而圣上依旧是一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反观我爹，坐立有方，不紧不慢，他像是在看好戏一般，亦如李珩。
　　“泽儿，那你来说说这条河是怎么回事？”圣上发话了。
　　圣上指着的那条河乍一看并不像一条河，只是稀稀拉拉的一条小溪。我觉得倒是画蛇添足了。
　　李泽漠然了一会，看的我心里又是一揪。这条河是什么意思呢？李泽又为何要画一条河？说不上心是假的，李泽的才华我领略过，他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出错。有人想看他出糗？我暗自揣测，斜看一眼李珩，他也不至于啊！李珩被我一斜，咬牙瞪我一眼。我怯怯低下头，只听李泽淡然道来：“儿臣以为......”
　　“楚河汉河皆好河，云云万象且随乐。父皇，儿臣以为用这两句诗来形容再好不过了。”我走上前一步落落说来。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帮李泽，只是隐隐觉得有人想看他笑话，我心里替他抱不平。
　　“嗯”，圣上抚须点头，“好个云云万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人人只说苏友国家有才女，朕看太子妃也毫不逊色。柳爱卿，你家的好女儿可是甚得朕的欢心！”
　　“皇上过谦了！蓁儿任性妄为，哪及大司马之女。臣只求皇上能多多容忍蓁儿的出言不逊。”我爹离席谢恩，为我求情。
　　我立在一边，不敢再多言。只见圣上始终笑着：“诶，爱卿多虑了，朕就觉得太子妃说的在理。”圣上沉声道，接着话锋一转，问：“皇后以为如何？”
　　一旁的沈后本是青黑着脸，闻言赶紧笑道：“蓁儿能得皇上的赏识，那是蓁儿的福气！蓁儿，还不谢过皇上！”
　　“儿臣谢父皇的肯定！”我莞尔一福。
　　圣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继而又挥挥手，示意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别太拘谨！好像方才并没有李泽失误这一茬！而我，经此一番可是赢的不少赞扬，不过多是些拍马屁的话，我也就一一施然点头回笑。但见李泽愣神，眼神却分毫不离我，我讪讪地冲他笑笑，没什么没什么，这只是作为他送我一幅画的回礼罢了，李泽真的不用露出一副感天动地的神情，看得我老脸都羞了。我难为情地扭头，却又见李珩一副审视的目光，有些难看。乖乖，我不过是缓解了僵局，李珩和李泽这两兄弟至于死死盯着我，一个眼神里露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一个眼神里露出柔情似水的蜜意。看得我一激灵，灰溜溜地跑走了。
　　沈后的寿席声势浩大，我可是跑的老远了才勉强隐去嘈杂声。好不容易独自享受一处幽静，又见李姝崴了脚，一瘸一拐往这处走来。身边还跟了一位男子，正是东宫的守卫上将军魏成谨。
　　李姝虽不待见我，可那也只是小姑娘的女儿心思在作祟。她一时绕不过弯，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会责怪她。眼下，她又崴了脚。我好歹得关心她一番。
　　“八公主，这是怎么了？”
　　“哼，用不着你管！假惺惺！魏将军，咱们走，不用理她！”
　　诶，小丫头。我可是好心关心你。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迎笑道：“八公主到底脚崴着了，还是嘴崴着了？”好吧，我还是计较了。
　　“你！”李姝被我气着了，“魏将军，带我走，本公主不想看到她！”
　　“那就麻烦魏将军了！小心搀着点公主，可别让她在摔着哪里！”我亲切地委托魏成谨好生照顾李姝。
　　魏成谨为难地点头，介于我和李姝之间，魏成谨确实为难的很，我也就不再拌嘴。目送李姝和魏成谨离开后，我这又叹了口气。
　　“何事烦心？”
　　待我发现来人时他已经站在我身边。
　　我笑看着他：“七殿下挂心了，我只是徒生烦恼罢了！”
　　“我其实很好奇，你和姝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李泽似乎十分好奇。
　　我自愧笑道：“不过是在宫外时，我曾化作男儿身救过八公主一次。你知道，小姑娘嘛，难免春心荡漾！”我难为情地讪笑。
　　李泽恍然一笑，却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有趣。我也跟着放肆一笑，心神一晃！却是想起我与李珩初见时的那晚，他负手而立，一袭月华加身，身姿卓然却也茕茕孑立！让人不禁心疼他的孤，也心疼他的傲！
　　“太子妃，太子妃？三皇嫂？蓁……”
　　“嗯？”我回过神才看见李泽怔怔地看着我，“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忽觉有些别扭。
　　“哦”，李泽似乎情难自己，他偏头向我靠近，我愣了一瞬，“你这里落了片叶。”
　　眼看李泽要把我肩上的落叶弹开，我颔首倒退一步先将肩上的落叶弹开。
　　李泽尴尬地杵在那，他将手缓缓放下，良久又道：“方才，谢谢你。”他说这话时眼神紧紧抓着你，“可是你这样做，会很为难。”
　　我稍偏开头，泛出让他宽心的笑：“不会不会，你大可放心，皇后娘娘可是我姑母，我和她的关系可好着呢！你刚刚也见了，那些大臣只顾巴结我，哪敢为难我！你不用担心！”稍作解释一番后，我打趣道：“我只是觉得奇怪，那幅画真是你画的？”
　　只见李泽忽而垂头讪笑：“如果我说那确实是我画的你信吗？”
　　李泽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如此端重谦和的一人？我摇头不信。他也摇摇头笑着看向黑夜深处，静谧而专注。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片黑乎乎的夜，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以为然地望着漫天繁星，李泽忽道：“其实，我真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你，也没想到你是太子妃。”李泽说这话时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我没想到他竟会介意这件事，我原以为他在这件事上是秉着无所谓的态度。我本还有些失落，眼下才明白过来。在宫中，许多事都身不由己。他也一样，虽说是皇子，有无上的荣华富贵，即使游历了四方，可是他终归得回到这里。心走得再远，人还是属于这里。我又何须介怀，只是他的话令人听着有些怪，我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夜越来越黑，越来越深。
　　我挠头苦笑：“我也没想到你是七殿下啊！我那时还很羡慕你，可以游历天下，自由自在的活着，这样的感觉多好！”我长叹一口气。
　　“你也可以如此！”李泽说的坚定。
　　我反唇相讥：“我？你别说笑了。来到这里，还想怎么逃？”
　　我这一说，却遭李泽反驳：“事在人为，连老天都无法阻止。你若真想离开这里，不妨一试，大不了就是一死，你怕吗？”
　　我却没想到李泽能够如此洒脱！我颇感佩服！却惭愧失笑：“其实，不怕告诉你……”看着李泽灵动的双眸，我犹豫地讪笑，“我还真怕死！”
　　却不想李泽噗嗤一笑：“你却也肆意真诚！”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悠扬，随风潜入夜。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我很熟悉，我转头望向黑夜深处，一人火冒三丈的朝我走来。
　　他好像异常生气：“我都不知道七弟何时和我的太子妃关系这么亲？”
　　我的太子妃？我傻眼地瞧着李珩，李珩也是看出我不可思议的模样，瞪了我一眼。他一把拉过我还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一股熏人的酒气扑鼻。原来是醉酒了，在撒酒疯！我摆了他一眼，忿忿地撇开他的手，没想到他却喝我：“不许动！”
　　我强忍着怒意，李珩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人所难？好在李泽很善解人意：“三皇兄别误会，臣弟只是巧遇太子妃。”
　　李珩闷哼一声却不肯撒手，紧紧捏着我的肩膀：“如此巧遇，怕不是别有用心？”
　　我歉疚地看李泽：“别和酒鬼一般计较！”
　　李泽温言道：“皇兄别误会，臣弟只是想当面感谢太子妃方才的解围。”
　　李珩轻笑。
　　李泽难堪地作揖：“如此，那臣弟先行告退！”说罢，便转身没入黑夜。
　　我瞥李珩一眼，他却酸道：“怎么？舍不得？”我用手肘击他的肚子，他吃痛地吼道：“你为何帮他？你知不知道你是太子妃，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我撒开他的手，恶言相向：“那你得逞了！”说罢，我便愤愤离开。
　　昭阳殿内，李珩一进殿就往内殿走去。还未等我踏进殿内，就听在内殿的他大声吆喝：“滚，叫你的主子来。”
　　我听见“哎呦”一声，急忙跑进殿内，扶起伏跪在地上的灵姑姑。李珩平日几乎不来我这殿，殿内也少有杂事要处理。再加上灵姑姑年事已高，因此这个时辰，我早就让灵姑姑下去歇着了。今日也是因沈后的寿宴，灵姑姑才会等我到现在。可是李珩怎么能随意迁怒他人，我扶起灵姑姑，扭头怒喝李珩：“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灵姑姑。”
　　“娘娘，老奴没事。是老奴自己摔倒在地上，不关殿下的事。”灵姑姑难为地低头。
　　也是，在昭阳殿见到李珩就像见到鬼吧。可是，就算我误会李珩，他也不能如此大声大喝。
　　“灵姑姑，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歇着罢。”
　　“可是……”
　　我知道灵姑姑怕我为难，但是这是我和李珩的事！我便让灵姑姑先行退下。
　　“你，过来，更衣！”李珩指使我。
　　我没好气地摆他一眼：“你自己有手有脚，还有，你要撒酒疯去谂良人那啊！来我这做什么，把我这搞得鸡犬不宁！”
　　“这是我的屋，我回自己的屋不行吗？废话少说，过来！”
　　我本不愿屈服，但是看见他歪七扭八的倒在床上。罢了，我且看在他醉酒不能自理的份上！
　　“你说，你今日为何帮七弟？”
　　他的执拗的性子真让人头疼！
　　“嗯？”我支吾不言，总不能告诉李珩我偷溜出宫的时候认识了他，还挺赏识他。于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他，所以帮了他！这自然说不得，我只好道：“今日是皇姑母的生辰，我不允许别人扫她的兴！”
　　这话说出来我是不信的！但是李珩信啊！宫里的人不都道，我和沈后关系甚亲似母女吗！只见李珩翻身坐起，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里有狐疑、有愤怒、还有……不安？
　　我把被子蒙在李珩头上，只因他的眼神让我心绪不宁！把他安顿好后，我便开始拾腾自己。一头的珠翠真是累赘，我大约花费了一盏茶的时辰才将头上七七八八的东西拆下，真不知后宫那些妃嫔平日是怎么承受满头的重量。我再简单梳洗一番，就勉强可以去睡了。可是李珩还在床上，他可是个麻烦。我与他虽有名，但无实啊！他今日还真是喝大了，居然跑来我这屋。罢了，同床而已，还是异梦！
　　我正准备挪步，又听李珩迷糊了一句：“熄灯！”
　　熄了灯，我就沉重地往床上走去。黑乎乎的一片，李珩在哪我都有些搞不清。我只能凭着记忆爬上床。“你别摸来摸去！”李珩喝道！
　　“对不起对不起......”
　　“你压倒我的手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别在我身上蹭来蹭去行不行！”李珩说这话时我明显感到他的羞怒。
　　我愧疚又无奈地道：“谁让你要上我的床！”
　　“这是我的床！”李珩驳斥我。
　　“你出去点，我要被你挤死了！”
　　由于太黑，我看不清方向，只是从李珩身上爬过之后摸到一块空地我就坐在那。可是他占据了太大的位置，于是我就踹了他一脚，好让他给我腾一个位置。
　　“你能不能别动！”李珩很是生气。
　　他一把踢开我的脚，我往后一倒：“哎呦！”撞到头了！我忿忿甩手，“啪”一声，“你打到我了！”李珩大叫。我以为他要还手，双手抱拳，没想到他只是转了一个身。可是他这一转身又顶到了我的手，我迫不得已给了自己下巴一拳，疼的我用力踹了他一脚。咦？脚感还挺软。只是见一团黑黑的东西往前一扑，“砰”一声，又见那黑黑的一团站立，好像在指着我，神情很是不爽：“你敢踹我！”李珩彻底发怒了。我只觉得一团黑影压身，忽然被被子蒙着头，又听李珩大声囔囔：“今晚你就这样睡！”
　　我哪从？撒开手撒开脚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李珩要想抓着我也很是困难，他大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着我的手，可是我脚还是自由的。所以我一脚就踹过去了，至于踹到哪，呃.....一言难尽。只是听李珩吃痛的大叫：“柳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觉睡到天亮。只是我姿势很是狼狈，我一晚都不敢伸脚，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滚床单啦，但很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