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14、相互算计 回到东宫后

　　回到东宫后，我才好生歇息了一番。可是却忽然想起来把好玩的事给忘了！不过折腾了花草一天也够我累的。瞧这太阳要落山了，我便吩咐灵姑姑赶紧给我备晚膳，然后洗漱洗漱便睡了。
　　不过，我总是想的美。我吃完晚膳正要洗漱入睡的时候就听灵姑姑来报，说一个自称是我老朋友的人要见我！老朋友？我可不记得我在宫中有什么老朋友便命灵姑姑打发了去。但却没想到灵姑姑给我呈上了一封信，上面还写着太子妃亲启！乖乖，搞什么名堂？是我爹要做什么“大事”了吗？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撕开信封一看，竟是我先前画的东宫地形图。
　　“灵姑姑把他带进来！”
　　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灵姑姑应了一声，赶忙去叫人。
　　期间，我想了这人即将如何如何威胁我，如何如何从我这讨便宜。还有来人会是谁。我猜了个大概，心里便有了些底。但见来人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是他了。能是谁呢？不就是那个害我被冤枉的御膳司小厮，他脸皮可真够厚的。我都放过他两次了，他还有胆来！冲着这股劲我倒有些佩服他。
　　殿内那厮跪在堂下，左顾右盼了一遭。
　　我没好气地说：“说吧，你想干嘛？”
　　他嘻嘻笑道：“娘娘误会了，奴才不想干嘛，就是来还东西的！”
　　“就是这东西啊”，我甩纸给他看，“可是这又不是我的。”我打着马虎眼。
　　“娘娘别说笑了，那日谂良人就是因为这张纸才知道娘娘偷溜出宫去。”他挑着贼眉笑道。
　　“你和她是一伙的？光凭这张纸你就想从我这捞好处啊，谂良人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我白眼。
　　“娘娘别误会，奴才怎会和谂良人一伙。若是这样，今日就不会来找娘娘了，奴才是娘娘这边的人！”他狡诈地笑道。
　　我冷笑：“就凭一张你捡到的东西？”我先试探试探他。
　　“奴才无意中发现娘娘宫中的奴婢和谂良人通风报信，这张图就是她偷走时无意掉落的一张。”
　　我皱眉：“谁？”我是怀疑昭阳殿内混入了别宫的奸细，可观察了许久一直无果。
　　那人殷勤地凑过来，霜儿赶忙挡在我的身前。我宽抚霜儿，她这才让步。但听那人说的奸细，原来是平日殿内掌灯的丫鬟晴儿。我就说她怎么老是在别人退下休息的时候还执意要为我掌灯，我本以为小丫头善解人意是个挺不错的姑娘，还特意提衔她把她留在身边当作近侍婢女。不想，她竟然是谂良人派来的！我真是太大意了！不过，好在如今只是被她偷了几张线路图，幸没造成大祸！我心中一颗小石子也算是落下了，我心中暗喜。这人算是功劳一件，不过我可不能让他看出。
　　我撇他一眼，却是不耐烦：“废话少说，你就说你想干嘛。”
　　“奴才要的不多，不过是御膳司的掌司。”
　　我目瞪口呆了一瞬，这，要求还不多？他一个小小打杂奴役就想一步登天成为掌司，真是想的美极了。我都自愧不如。我蔑笑他无耻，他却依旧厚脸皮赔笑。
　　“我要是不帮你呢？”
　　“不帮奴才也行，奴才是绝不会轻易地就把娘娘偷溜出宫去的路线暴露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我快要气的冒火！
　　“你信不信，你走不出昭阳殿？”我反唇威胁！
　　他却似无畏，言笑道：“其实娘娘帮了奴才，受益的是娘娘自己。以后娘娘想出宫，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还得看别人脸色，娘娘是东宫之主怎能忍受如此屈辱！”
　　他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很好很好！我都心动了！我努努嘴。罢了，哪有永远的敌人！
　　“可御膳司的掌司可不是一个小职位，那是要掌管皇上和各宫娘娘每日膳食的职责，稍微出点差错就是掉脑袋的事，你不怕？”
　　“奴才都敢威胁娘娘了，还怕什么？”
　　勇气可嘉，我欣赏！
　　“可那也不是我一人说的算的，现在的掌司又没犯什么......错？”我狐疑，看来他是要耍手段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娘娘就是聪明。”
　　“万一暴露了，我和你都玩完！”说实话，我还真不喜欢如今的御膳司掌司，狗仗人势的家伙仗势欺人的事可干了不少，再加上御膳司的宫仆们都不服他，把他拉下马再换上眼前这人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打算怎么做？”
　　“娘娘您是德尚之人，怎能与奴才同流合污，届时只需要您提拔奴才就行了。
　　刚过晌午，灵姑姑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大帮宫仆宫娥进宫。他们手上都托着盘子，盘子上头簪花钿各式各样，还有一套藕粉霞帔，一双雪梅白履。
　　这是做什么？我挑起那件霞帔，不解地看着灵姑姑。
　　灵姑姑责笑道：“娘娘忘了吗，再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
　　我愣愣点头：“那这是作甚？”又不是我生辰，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这些都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灵姑姑解释道，“皇后娘娘对娘娘还真是上心。”
　　我勉强微笑。
　　“小姐，这个好漂亮啊！”霜儿指着一套璀金步摇。
　　确实很漂亮，我不禁被吸引。我拿起这套步摇摆弄，面上很是欢喜，心里却在暗自揣测，沈后在搞什么名堂？
　　我不解，但就怕被沈后当成棋子利用。我佯装开心的模样拿着金步摇四下显摆，走到霓裳面前，我冲她使了一个眼色。这套金步摇是以黄金屈曲成凤的样式，其间珠钿累累，边坠金叶子，很像凤凰的翅膀。一看就知做工精细，可稍有不小心......我“呀”一声叫唤。
　　灵姑姑凑前一看，翅膀断了！她惊叫：“这可是陈国夫人的金步摇，这下可怎么办？”灵姑姑急的乱窜。
　　我轻蔑地一笑，陈国夫人的？怪不得沈后要把它送给我，我要是带着它赴宴，非得把杨淑妃气得半死，到时还不知杨淑妃要怎么变着法子整我。沈后果然没安好心！
　　“灵姑姑你别急”，我宽慰她，“这套金步摇我听说早就不见了，怎么会在皇后娘娘那。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灵姑姑有些诧异，“可是这是皇后娘娘......”
　　“那就是皇姑母搞错了。”我狡黠地笑道：“既然不是陈国夫人的金步摇，那就无碍了。灵姑姑你别担心，皇后娘娘她不会怪咱们的。”
　　灵姑姑怯怯地点头。我冲着霜儿得逞的一笑，却见霓裳也忍不住偷笑，我稍感别扭，但也没说什么。不过这套金步摇既是沈后恩赐的，可别白费她一番苦心才好。
　　于是当日，我便带着这只残了翅膀的金凤凰同李珩一起赴宴去了。
　　李珩此番见了我，不免又要亏损我一番。我都习惯了，就听他一人唧唧歪歪：“果然是人要金装，你今日才像点人样。”
　　我斜瞪李珩一眼，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我不怪他眼拙！反而取笑他：“殿下真是好眼光好眼光！”
　　“你什么意思？”李珩一下听出我的嘲讽之意。
　　他不解，我才不答。拉着韩良娣先行入座，留下李珩一人干瞪着眼。又见谂良人抚慰他：“殿下消消气……”
　　我白眼，拿起面前的糕点塞进嘴里却险些噎着：“咳咳咳......”
　　“娘娘慢点。”韩良娣递了杯水给我。
　　“真是不经夸！”李珩一甩衣摆入座。
　　“咳咳咳......”我刚缓口气难免咳两声。
　　“你！”李珩黑着脸看自己一身玄衣上的糕点沫。
　　我讪讪笑着别过脸，抬眼却见对面两人。我施然点头一笑，李泽也有礼地一弯嘴角。但李姝可没好脸色给我，她愤恨地看着我。我别扭地移开眼。李泽应该也是察觉了我们之间的异样，只见他低头询问李姝，可说了什么，因为离得有些远，我也听不到。只是见李姝臭着一张脸，狠蹬了两下脚。而李泽，则是温柔着一张脸，清浅出一抹笑。一会儿的功夫，李姝便喜笑颜开，连看我的神情都没先前那般苦大仇深。真是妙哉，李泽真是妙人！
　　我不免感慨。回过神来，李珩却早已离了座，自是和那些官爷们打交道去了。德亲王不知何时入的席，他见到我时宽厚的一笑，我自然有礼的回笑。但见李珩鄙夷地横了我一眼，我哼哼鼻，扭头看见我爹我娘便起身向他们飞身扑去。
　　“这丫头，还是没点规矩。”我娘笑骂道。
　　“娘，我都好久没见您了。”
　　我娘宠溺地握着我的手：“你是东宫的太子妃，这样粘着娘，不怕人笑话。”
　　“才不怕呢！”
　　我和我娘笑闹几句，我便拉着她入座。而彼时我爹，自然靠拢了裕王那边。我见过裕王几次，初初见面觉得他是一个蛮横高傲的人，他像是见不得人好，就比如今日一身华服竟颇似李珩的风格。他与李珩的容貌虽有三四分相似，但行为举止却与李珩差的不是一两分那么少，简直天壤之别！李珩是嫡仙，他该是木雕吧！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好笑，真不是我亏他，他若不是有皇子身份加持，衣着华贵些，身份尊贵些，他偏往那一坐，高翘二郎腿，眼睛色眯眯的盯着那些颇有姿色的宫娥，我就觉得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无赖！我真搞不懂我爹是如何建立的信心竟然要拥立他这样一个不成气候的人！
　　我爹是丞相，席间自然是上座。临正座的就是圣上和沈后。沈后坐在正座上，接受万人朝拜。我娘也向她施了礼，她冠冕的笑道：“相夫人不必多礼，咱们都是一家人！”沈后说这话时还瞧了我一眼。她该是早看到我头上的缺胳膊少腿的“凤凰”了吧，却依旧面不改色，和蔼可亲地冲我笑道。我暗讽，这后宫的女人们的气量真是非比寻常的大！但其实我头上这只残凤凰一点都不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要不李珩怎会变着法子损我！只是这套金步摇是沈后的，她要算计我，反被我将计就计，她自然闷声不吭还要强装大度。我顿觉心里那叫舒畅！
　　“蓁儿胡闹，听说给娘娘惹了不少麻烦，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夫人哪里话”，沈后以仁爱的目光打量我，“蓁儿这么机灵，谁见了都喜欢。”
　　我娘明白地笑笑：“娘娘说笑了，我听阿衣说蓁儿在宫中可没少胡闹，该管教的就该管教，娘娘别客气。”
　　我不知我娘哪个字硌应到沈后，只见她面皮一抽，佯装笑意。
　　“臣妾给皇后娘娘拜礼！”说话间，杨淑妃也来了。
　　沈后点点头，可见她并不想和杨淑妃有过多交谈，眼神从未正眼过。
　　杨淑妃不甘示弱地摆起架子，转身要走却将目光放在我的头上：“你！”她瞪眼，佯作奉承，“太子妃头上的步摇可真漂亮啊！”
　　“哪里哪里”，我谦虚笑道，“都是皇姑母关照我，送给我这套陈国夫人的金步摇。”
　　“哦？”杨淑妃怒意一瞬，忽而憋不住笑意，“那可真是，皇后娘娘太关照太子妃了，连金步摇都舍得送给太子妃。”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沈后脸皮抽的更厉害了，夹杂着愤恨地笑意死死盯着我。我无辜地佯装十分感谢她的美意。
　　我娘许是看出异样，打着圆场：“蓁儿，皇后娘娘如此关照你，你可不要胡闹让皇后娘娘失望。”
　　“怎么会呢娘！蓁儿一定不会做对不起皇姑母的事！”
　　杨淑妃听了我这话一定自得的不得了，我这么笨，她应该不会再和我过不去吧？于是，她便端着臭架子入席就座去了。
　　而沈后，经这一茬，她对我更是爱搭不理。
　　我觉得好笑，就见我娘对着我摇头叹笑：“你啊你！”满脸无奈。
　　我邀着我娘入座，正见穆婷茵和李旻一起来了。李旻腿脚不便，一直以来都是靠轮椅行动。是以，他来的迟了也无人怪他，沈后更是亲自上前迎接。她为李旻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后才又端起她皇后的架子。
　　“蓁儿，上官姨。”穆婷茵施然有礼。
　　穆婷茵之所以叫我娘为上官姨那是因为我娘是上官婉儿，她娘与我娘是表姐妹。我外家是西南上官一族，世代为官，祖上更有开国功臣，元勋大将。我的外祖父是先皇时期的护国大将，而我的外祖母也被封为一品皓命夫人。外祖父手握兵符，上官家族曾有十万精兵由他统领。可后来，一场意外大火让我外祖父葬身火海，兵符也随之消失。不过说是意外大火，这一直以来都是外祖母自己的说辞，我曾偷听到我爹和我娘说起此事，那场大火或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总觉得外祖母在隐瞒什么。上官家族的十万精兵从那之后彻底分崩离析，要想再重聚上官精兵就得找到兵符！虽然外祖母说兵符已经消失了，可坊间流传这块兵符还在外祖母手上，这可给上官一族引来不少祸端。我哥当初自动请缨去西南一带镇守边境有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保护上官一族。不过说起这些事都是后话。
　　眼下我见穆婷茵今日着一身水青色裙裾，略施粉黛，珠翠三两，很是寡清。我不免为她揪心一把，赶紧把自个头上的金钗玉坠簪在她头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二皇子考虑。”
　　穆婷茵听了蹙额一笑：“是我疏忽了。”
　　“对了，你生病了吗？”我想起穆太傅要我交给穆婷茵的药方。
　　穆婷茵摇摇头：“怎么这么问？”
　　“哦，穆伯伯不是让我交给你一张药方吗？我那时去你宫里找你，你不在，我就叫连尚宫转交给你。怎么，她没给你吗？”我正要为自己的大意自责。
　　“哦，是这样啊”，穆婷茵好似为难，垂首慌神，“我，我收到了。那就是养身补气的方子。”
　　“宫里不是有御医吗？”我有些疑惑。
　　“那是我叫爹去找白大哥开的方子。”穆婷茵解释道。
　　我点头，那便说的过去了。白斐平日就喜欢研究一些医理药材，小病小痛找他治准没问题。虽然他也喜欢研究疑难杂症，可不是我损他，他还真不是华佗再世！
　　不过既然是白斐大哥开的方子，也就不用多疑了。

作者有话说

　　白斐是活在记忆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