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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见熟人 我和韩良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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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良娣缓步走回东宫。前方不远就是杨淑妃一行人,我实在不愿在与她们一道,便特地走的慢了些。
行了一会,又见杨淑妃一行人停下脚步。迎面向她们跑去的是一位着装清凉之色,面露盈盈笑意的一位娇俏姑娘。李姝,准确的来说她是本朝的八公主,名号穆清。如她所名,圣上希望她温清娴静,可她却是个实顶实的刁蛮公主。说起她,我与她在宫外时还有过一面之缘。就是揽月楼诗酒会的那晚,我曾跳水救过一女子,那女子还直言不讳要以身相许,全然不顾公主身份的人正是她了。而我嫁进东宫,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听说她还因此要削发为尼,看来打击不是一般大。我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惭愧得很。
眼下见了她,还不得绕道而走。我可不想与她照面,倒不是见不得,只是我被警告了一番。李姝的母妃曹贵妃曾苦口婆心来求过我,叫我近来时日不要见她来的好,免得她见了我心里又受不了打击,到时候又是一番闹腾。圣上宠爱她,她更是无法无天。只得由别人来避着她。
我这人虽爱管闲事,但却不爱惹麻烦。
因此,便打算拉着韩良娣绕道。可就在转身之际,我似乎又见到了一位故人,泽?那日在宫外见到的画师。他怎么会在宫中,还和杨淑妃相谈甚欢。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韩良娣也看出我的疑惑,她介绍道:“那是七皇子,他常年不在宫中,娘娘不识得也不奇怪。”
我知道,七皇子李泽,杨淑妃就是他的生母。他常年行走江湖,游历大江南北。李泽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可我不知那日见到的人就是李泽,也难怪他是李泽,温文儒雅。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圣上怎会放任他四处游历。虽说储君之位已属李珩,可觊觎这位置的人还大有人在。杨淑妃就是其中一个,当然我不是说她自己,她是在替李泽争取,她可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妃嫔,即使整天只会哭哭啼啼。像李泽这年纪的皇子早该住在宫外。可我听说杨淑妃却借以李泽常年不在宫中为由硬将李泽留在身边,他就住在梵心阁。离未央宫可是近的很!不过她能容许李泽离宫如此久,她也是容忍了许多。
我想,李泽不会不知道这些。想来他应该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自然向往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可那也只是他的向往,他终究还是得回到这里。
这座大牢,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我叹息,拉着韩良娣往回走去。
天气渐冷,灵姑姑早就在我的殿内安上了暖炉,还带着一股股淡淡花香味。灵姑姑说这是韩良娣派人送来的香火炉,有取暖御寒的奇效,最主要的是不熏人。难怪一股暖香。
眼下无事,我便在趴在案几上打盹唠嗑。灵姑姑正在替我换暖翕。
“灵姑姑,李珩他近来怎么样了?他伤好些了吗?”
说来真好笑,我既是东宫太子妃,却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太子的消息。
“娘娘可真关心殿下。一刻前您就问了老奴。殿下要是知道娘娘的心,定会暖心,这么冷的天啊也就不觉得冷了。”
我无奈取笑。李珩是块冰不成,我捂捂他就能暖化了?他倒真是块冰还成,还能用手捂热。可他简直比冰还令人寒心。我关心他不过是对他有愧,毕竟他是因我而伤。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多问他两句。有好玩的事做我会理他?
诶?好玩的事!
我突然想起一事,就是不知道在宫中能不能成!且不管礼法礼数什么的,我先去探探究竟。
我兴冲冲地往外跑。正巧遇上刚下学堂的李淳,还有穆太傅穆绍华,也就是穆婷茵她爹。
“参加娘娘。”
“穆伯伯有礼了。”不等穆太傅行礼我便扶起他。他好歹是我的姨夫,他不能拜我。
“淳儿。”我亲昵地唤了声李淳。
李淳是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一见到我就热情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拉着我转圈。我摸摸李淳的头,好让她安静下来。
此时李淳身边没有随侍宫娥。我问清了才知是穆太傅提前下了学堂,倒是便宜了李淳。我刮了她的小鼻头,她淘气地哼鼻一笑。
穆太傅见四下无人,拉着我往一旁走去。李淳还在一人跳石子玩。
只见穆太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我知道不便多问,便先收下。
“您还是见不到婷姐姐吗?”我也不知道沈后为何不让穆家人见穆婷茵。
穆太傅叹了口气,摇头不语。穆太傅年事已高,穆婷茵是穆家唯一的女儿。当初沈后要穆婷茵嫁入养宁宫并不是迎亲,而是强娶。沈后打的主意很明显,穆太傅是内阁的议政大臣,他和李珩关系又很亲。她强留穆婷茵在养宁宫不过是以此作为人质,穆太傅对于她来说很有用,她很会未雨绸缪。我就是一个活例。
只是苦了穆家和穆婷茵。
我且先收下纸条,待他日去看望穆婷茵时再给她便是。穆太傅把李淳交给我便告辞出宫。我虽讨厌沈后的手段,可错不及儿女,我还是很喜欢李淳的。
我带着李淳四处溜达时巧遇韩良娣。彼时她正在捣腾她的花花草草。她可真有闲心,我时常嘲笑她干脆嫁给花花草草得了,何必入宫,独守空窗。花木虽无性,人本更无情。纵使情深,奈何缘浅。她和李珩终究是无缘。可是我在嘲笑她的同时也是暗讽了自己。
也罢,我可不像她那般苦大愁深。
我摘了朵红的似火的杜鹃花簪在李淳的髻上,更显得她娇俏可人了呢。却见韩良娣凄切叹息苦笑,我不由无奈。宽慰了她几句,她反倒笑笑和我说起杜鹃花的传说。
她说的故事是这样的。
传说有一叫刘鹄的男子会吹排箫,他只要出门都会随身携带那只排箫。听闻只要他吹排箫就会引来五颜六色的鸟儿。鸟儿喜欢听他吹箫,他因此成了一位神人。也因此吸引了一位叫鹃子的姑娘。鹃子慕名找到他。因鹃子嗓音清润,歌声动人。一人吹箫,一人唱歌。很快,两人就坠入爱河。可好景不长,山里的贼大王听说村里有位美貌姑娘既会唱歌,还能用歌声引来鸟儿。如此神奇的女子,贼大王听了很高兴,立即命人寻找这位姑娘还要把人带回寨里。刘鹄和鹃子听了这消息,知道躲不过,两人只能私奔。可是却还是逃不过山贼的搜捕,进了山寨的鹃子誓死不从,每日以泪洗面。刘鹄拼死相救鹃子,最后却被活活地打死!鹃子知道后伤心欲绝,心如死灰。寻死腻活也换不来和心爱的人见上最后一面,终是忧伤成疾,一病不起。直至吐血身亡,香消玉殒。而死后的鹃子变成了一朵血红的花,被一只叫声凄厉的鸟儿叼走带出了山寨。那只鸟儿也就是刘鹄。
韩良娣说完故事后怜悯的一笑。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我苦闷地问。
韩良娣无望似的摇头叹笑:“娘娘可是因为殿下才烦恼?”
我使劲摇头,我和李珩哪是相爱的人,分明是仇人!
她泛笑:“其实臣妾看的出来,殿下还是很关心娘娘的。不像臣妾,始终不得殿下欢心。”
我干笑着。这还是我和韩良娣第一次讨论有关李珩的事。其实我当初会和韩良娣走得近也是因为我觉得她和自己同病相怜,本想着抱团取暖,可没想到两个人的心都很冷,谁也温暖不了谁。她说李珩对我好时,她的神情是羡慕的。我想她一定很喜欢李珩,可是李珩不喜欢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我才对她好?倘若有一日李珩变了心,对她很好很好,我该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原来我对她好仅仅只是因为李珩不喜欢她!而对谂良人,就是因为李珩对她好,所以我才讨厌她!
我不想再想了,我也不敢再想了。我不知道真的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我会因为李珩对她好而讨厌她!我突然很厌烦这样的自己,自私自利,难怪李珩总说我们柳家人的不是!
“淳儿在做什么呢?”我别开眼去寻找李淳,只因韩良娣的眼神太过真挚。我甚至不敢面对她,只因自己心中有愧。我承认,我不如韩良娣来的善良大度。我只想把握我喜欢的,我甚至不想和别人分享我所喜欢的,包括李珩。
我看着李淳摘了几朵小花捧在手里把玩,她好不快乐!我跑到她身边,将花儿作头花簪在她的发髻上。听见她的笑声,仿佛自己也能被感染得快乐一些。
韩良娣是明白人,见我如此,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和李淳打趣几句又继续松土修剪草木。
大概过了一会,我听见不远处传来说笑声。
我和韩良娣相视一愣,看向那两来人。
当前一人步履稳健,身形高大,着一身绛紫华袍显得威风凛凛,只是耳鬓的风尘略显疲惫。若我猜的没错,他当是德亲康六王爷。他年前担任节度使出使西域探查民情,看来是大功而返了。而后一人,面容清隽,青丝白带,着一身月白青衫尽显风姿绰约,隐约蓬莱嫡仙。如此妙人,就是李泽无疑了。
我和韩良娣愣神间也不尽忘礼节。李泽我自然是不用拜,康六王爷倒是得好生行礼。我曾说如今天朝同室操戈,缘起三派。为首的两派是李珩和裕王,这中间派就是德亲康六王爷了。康六王爷是圣上的嫡亲兄弟。他为人宽厚仁爱,是以说当今天下本该属康六王爷。可先帝驾崩前竟传位给如今的圣上,当时的六爷党就极其不满,还信口胡咎圣上之位是篡夺的。是也,圣上既位后大动干戈,直言要诛杀乱臣六爷党,以正朝纲。为此,康六王爷自愿削去藩位和爵位以明臣心。这几年,闲游在外,仗义江湖,已是很少参政。可朝廷拥立他的人还大有人在。只是康六王爷自称保皇党,这几年为显忠诚,倒也帮圣上处理了许多棘手的祸端。其中因为李珩和我爹政见不一,他就在其中稳固了不少臣心才不致于朝堂混乱,民心不安。
不过,你可别看他好像十分完美。他至今却仍未娶妻!而圣上对他的婚事也向来不管不问。但是我听说,他年轻时,喜欢上一位不可得的姑娘。我想正因为不可得,他索性就谁也不要!潇洒自由过一生,岂不乐哉?诶,你可别看我好像很佩服他,我却是万万做不到他这样洒脱!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自古,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这位就是太子妃?”康六王爷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精深,我不免心怯。
“侄媳见过六皇叔。”我特地用江湖礼节朝他抱拳一揖。
他豪爽的大笑:“太子妃也会种花?”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撇嘴,是谁说他宽厚的,我看他挺贼的。
可他毕竟是王爷还是我的长辈,我只好阿谀:“那可不及六王爷来的潇洒,六王爷在江湖可是人称济世活菩萨啊!”康六王爷广开财库,施粥济贫的善举可是人人称道啊。
“哈哈,小丫头片子。”康六王爷摇摇头,看向韩良娣:“这是良娣吧,好久不见了。”
“侄媳见过六皇叔。”韩良娣很是有礼。
“这片花林应该是你种的,太子妃?看起来不像是有这等闲心的人!”
他还不忘亏损我一句!我白眼。
韩良娣施然点头,康六王爷很是感慨。
“近整年待在沙丘里,尽是些沙尘沙土,本王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鲜活的生物。今日本王可是大饱了眼福。”康六王爷爽朗大笑,“这是淳儿?”李淳凑到康六王爷身边抬头巴巴看着他,康六王爷顺势将她抱起,“一年未见,淳儿也这般高了。再过几年,六皇叔就抱不动咯。”康六王爷用脑袋蹭李淳的胳肢窝,惹得李淳开怀大笑。
李淳笑着拨弄康六王爷的胡须,康六王爷也不介怀。两人竟是玩到一块去了,一时喜笑开颜,乐在其中。
我笑看开了去,就见李泽嘴上挂着笑意,神情却是不然。他有意无意地看着我。他自然是认得我的,只是他脸上却毫无惊讶之色。我只记得前几日我看见他和杨淑妃在一处说话,我还特意避开了去。他当时也并未看见我。可眼下,他竟像是默认了一般并无他话问我。还是帝王人家本薄情,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原来是我妄自尊大了呢。
既是这样,我便释然一笑,这一笑很明显是冲着他的。他略微愣神,一瞬便有礼回应,倒真像不记得我。
“诶?泽儿,你不是说要给你三皇兄送贺礼去。”贺礼?我有些困惑,“嗨,瞧你六皇叔,说漏嘴了。不过也无妨,太子妃既在这儿,你的贺礼也是要给她的。”
我恍然,他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啊。难怪。可是他的反应却是说不上来的怪。似有似无的笑意,若即若离的怅然。
李泽点头:“一点薄礼,太子妃不要见笑。”他从袖中抽出一袖珍锦盒。
打开一看,竟是一对精美夜光杯。还是拇指大小。
“这,这可是宝贝。”康六王爷瞠开双眼,一副不可置信。我竟忘了康六王爷有收藏古画玩物的嗜好,这对精美的夜光杯,一看就知价值非凡,是美玉其中,他肯定心痒,“好小子,你六皇叔一直找你要,你都不给,如今竟然肯舍宝贝了?看来你六皇叔还是没有你三皇兄来的重要啊。”康六王爷捻须哀叹。
我取笑:“六皇叔,西域也有很多宝贝啊。你就没带几只夜光杯回来?还和小辈计较?”
韩良娣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这才察觉失言,有些冷汗。
“诶......”康六王爷皱了皱眉。该不会是生气了?
“六皇叔”,李泽打断康六王爷的话,打趣道,“小侄明日一定双手奉上东海琉璃珠。”
康六王爷眉目一深,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泽,忽而笑道:“好!好小子!”康六王爷笑的很是意味不明,我可看不懂,又见他捋着胡须感叹,“不过这西域可确实有不少好宝贝啊!”康六王爷看起来十分眼馋。
说起这个,我又忍不住多言:“六皇叔,西域可不仅宝贝多,好吃的也特别多!”我想起出关的那两日,“不知六皇叔可有听过一首童谣?”
“哦?说来听听!”康六王爷眯着眼,好像挺感兴趣。
我清了清嗓,比划道:“一颗葡萄甜,小儿尝尝鲜;两颗葡萄甜,妇孺笑开颜;三颗葡萄甜,农夫不耕田;四颗葡萄甜,来年是丰年;五颗葡萄甜”,我喘了口气,“不甜!喇嘛黑着脸!”
康六王爷捋捋胡,笑道:“哈哈哈,不错不错,确实是这样唱。”
可霜儿却晃了晃脑袋:“小姐,为什么喇嘛黑着脸?”
我看看康六王爷,他也看看我,两人不约而同大笑着。可霜儿就更摸不着头脑了,韩良娣该是想透了便也抿嘴笑看霜儿。这一来,霜儿急了,讪讪低头躲在我身后。我探头过去挑挑眉,正打算告诉霜儿缘由,却不想李泽先开了口。
“因为喇嘛懒!”
李泽嘴角牵着一抹淡淡的笑看向霜儿,霜儿恍然大悟地点头讪笑,却把头埋的更低了。
“太子妃怎么会懂?”康六王爷一句话把我们从笑闹中拉回。
我抿了抿嘴:“早前蓁儿的大哥出使西域,”我哥是柳倓,如今在边境西南城一带当值。说起这事,我还挺佩服他。皇高祖设立乌兹、平拓、吐潘、闽越四郡,几百年来各郡和平共处,可随着闽越不断强大近几年来频频叩关,边境一带局势混乱,边城更是动荡不安。边境布防将领死了一个又一个,很多人对这份差事避之不及,可我哥居然自动请缨这份差事。究其主因,我曾逼问过他,可他却宁死不说。我也是没辙,不过自他揽了这份苦差,战绩倒是累累,如今圣上封他为镇南王,更将西南边城一带封赏于他,食邑百户,他在那过的很是逍遥,常年不着家,几乎都忘了我这个妹妹。我嗤之以鼻。不过这是后话,我回神继续道,”我便偷偷跟着去。可还是被我哥给发现了,我就在关外的小镇逗留了两日,那两日内听见当地的孩童唱了这首童谣,便特地去尝了鲜,西域的葡萄酒,很是香甜。意犹未尽,我现下还在垂涎它的味道。”我回味无穷地咽了口水,狡黠笑道:“诶,六皇叔觉得味道如何?”
“是很不错!”
我见德亲王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喉。
“六皇叔可是嘴馋了?”我瞄他一眼取笑道。
“本王自有法子解馋。”
“可是西域遥远,来来去去也得好十几日,总不能因为想喝酒就跑到西域去。”
“谁说本王要去西域!”
当王爷的人,就是好面子。我暗暗自得德亲王落了套,可一抬眼就见他眼神紧紧抓着我。我心下一紧,才知自己狂妄了。他德亲王是谁?他曾经可是驰骋沙场无坚不摧的兵马大元帅!我的一言一语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居然还敢耍弄他!我暗自胆颤。
只见李泽站出来打圆场:“侄儿看六皇叔可不仅好宝贝,更好美酒!想来这一趟是不会白跑,一定带了不少好酒吧?方才听你们如此夸赞,侄儿也想尝一尝这葡萄酒是否真如你们所说那般美味!”
李泽也打酒的主意?这可是劲敌!我努努嘴:“都说六皇叔为人豪爽大气,待人一向宽仁大度。六皇叔可不能偏心!”
德亲王看我和李泽你一言我一语的,反而放声大笑:“好家伙,你们都合起伙来要酒喝!本王要是不给,反倒愧对这些虚名了!”不愧是德亲贤王!
我和李泽相视一笑,倒是默契十足!对了,可别把韩良娣落下了。我拉过韩良娣,虽说她不喜喝酒,还时常告诫我喝酒伤身,可以她的名义再从德亲王那讨壶酒来,我不就有两壶酒了吗!这样想着,心里好不得意,面上更是欣喜若狂!我便冲韩良娣使眼色,她摇头笑笑便应允了我的要求。
几句笑谈过后我才照应起李淳来。她不知何时跑到荷塘边玩耍。此节气,荷花早已垂败,只留几片残叶。倒是沟壑沿岸长了几根芦苇。李淳就是在玩弄那几根芦苇,几根芦苇而已,她却玩的不亦乐乎。小孩心性既是如此。
我正安下心来,却见李淳起身时一个踉跄。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要是出事,沈后非得杀了我!我惊声大叫李淳回来。不知是被我吓到还是怎么,我以为李淳已经站稳了,谁知她身躯一扭,小身子板儿定力不够,她就那么直直往后倒去。吓得我老腰一扭,脚下一软就要往前倒去。还好身边有人扶了我一把,却是李泽,眼下顾不上谢礼,只是眼神交汇一瞬,我就急匆匆往前跑去。
德亲王也是被吓得老身子板一震,可跑的竟比我还快!
不过,我俩还是晚了一步。眼见李淳就要跌落水中,我都已经做好跳水的准备。幸好这时出现了一个飞人及时抱住李淳。然后他脚蹬一片残叶就抱着李淳飞身上岸。我和德亲王脚下一顿,同时嘘了口气。而后又急急跑到李淳身边安抚她,这小丫头也是被吓了好大一跳,一时半会没晃过神,愣愣地大哭。我只好用尽了好话安慰她,要知道安慰人这种脑力活,可不适合我这种没心没肺的自在人。想想我被李珩伤心的那会,我可是一转眼功夫就不难过了,还发誓要过的更好,更快乐。
我一边安慰李淳,德亲王一边道谢救命那人——凌青云。见到他,我就知道李珩也在附近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李珩就风尘仆仆而来。
“六皇叔。”来人就是李珩,他朝德亲王作揖。
“三皇兄。”李泽有礼作揖。
“见过殿下。”韩良娣莞尔一笑,福了福。
三人你来我往一番后,李珩道:“今日倒是赶巧了,六皇叔和七弟都在。”
“我和泽儿是赶着巧来了。”德亲王眯眼笑说,又扭头安抚李淳,“珩儿,多亏你身边的高手啊。”我怎么听着感觉康六王爷是特地说了高手二字,“否则淳儿的小命就不保咯。”康六王爷还真是会安慰人,这句话吓得把刚被我哄不哭的李淳又哇哇大哭起来。我无奈,只得再好生安慰。
“六皇叔不是来信说要明日才会到京,侄儿也以备好车马要去接您!”
我一直觉得李珩对待不亲近的人就是如此客气以待。可我和他也不亲近啊,他怎么每次见了我都像是见了仇人似的!我委实不解,直接白眼于他。李珩也斜我一眼。
“你六皇叔就是不喜欢这么大费周章才偷偷回京。再说,你这两日不是要接待大凉使臣,就不必耗费心力来照应你六皇叔,你六皇叔又不是外人,来去自如,才显得潇洒不是。”德亲王好生规劝,看得出他确实讨厌此等礼节礼数。
我听他说潇洒一词不免一笑,李珩却眉头一皱瞪了我一眼。人家德亲王都没说什么,还默契的一笑,你瞎紧张什么?当然,这是我的腹语。要说出来,李珩非得和我大吵一架,那时候才叫丢人。
“对了,听说大凉的公主也偷偷跟来了上京,你可有见到人家小姑娘?”
我不明白德亲王这话的意思,只是见他抚恤扬笑。
李珩淡淡地一句:“见到了。”却是转了话题,“听说六皇叔这次回京带了许多好酒?”
李珩也是嘴馋了吗?我瞄他一眼。
只听德亲王放声大笑:“你们两个倒是默契。”
“哦?”李珩甚是不解,他顺着德亲王的目光看向我,轻蔑地一笑,“六皇叔真会说笑,我怎么会和她......”
“六皇叔,淳儿受的惊吓可不小,我先带她回宫。就先失陪了!”我可不想和李珩拌嘴。赶紧和德亲王施礼便拉着韩良娣带着李淳先行离开了,也顾不上和李泽多说几句话。
不过他们在我走后相谈倒是甚欢,我隐约听见德亲王爽朗的笑声,还有李珩冷静的笑声,但却未听见李泽儒雅的笑声。他虽说不上健谈,但也不至于沉默寡言。我以为的他是位翩翩然的公子,言语交谈总是让你不由的快乐。那日在宫外,既是如此。
送李淳回宫后,我便去了趟养德宫。不过彼时穆婷茵和李旻都不在宫内,连瑶霜也不在。我只见到了李旻的随侍女官连尚宫。想来她跟在李旻身边十多年,应该值得信任。我便把穆太傅叫我给穆婷茵的那张纸条交给了她,让她转交给穆婷茵。反正那张纸条写的无非是几味药材我便无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