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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一百六十四章 舍生忘死可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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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天就黑了下来,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每个人沉重的原因不同,却都有沉重的理由。
金鸡报晓,天色泛白,新的一天开始,或许会有新的希望吧!
荀逸缘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去看莫鸢一眼,当然也同样没有看看龙天昭情况如何。纵然他冷着一张脸可是穆娉婷等人还是把他送出了门外,诚恳的与他道别,却不敢多说一句“我们等着十日之后先生回来”。荀逸缘的怪脾气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如果这句话说出来搞不好原本能回来的神医也不回来了。
“老荀,”夏侯长青还是叫住了荀逸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近前一步的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你还是守在这里吧,我放心,他们也放心。曦幽的事,她也不会怪你的!”荀逸缘说完,拍了拍夏侯长青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送走了荀逸缘,穆娉婷奇怪怎么没有见到莫鸢,她和荀逸缘是朋友,这次荀逸缘离开更是送那位安小姐回家,按理说莫鸢不应该不出现的。她带着青儿进了内院,走到莫鸢的房门前,房门是关着的,在外面听房间内是静悄悄的。
穆娉婷上前轻敲房门,并没有人回应,又轻声喊道:“姐姐,你在吗?”仍就没人应答。青儿在一旁小声说:“大小姐是不是出去了?”犹豫了一下,穆娉婷推开房门,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清冷,屋子里根本没有人,“姐姐去哪了?”穆娉婷的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从这一天开始莫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众人也猜测莫鸢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让众人过多关注,毕竟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龙天昭重要,更何况对于少林寺这几个和尚来说,他们和莫鸢还有一笔账没算呢!等到龙天昭的事情解决之后,就是他们和莫鸢讨说法的时候了。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幸的是这十天真的就如荀逸缘说的那样,龙天昭虽然还是脸色奇差的躺在那里,但是病情却没有恶化,就连一向医术甚佳的祖静都对荀逸缘佩服的不得了。荀逸缘那天给龙天昭施针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荀逸缘的施针手法是他从未见过的,这刁钻的手法确实有令人瞠目的本事。
已经到了第十天了,从天光放亮开始众人便热切的盯着外面,在时近正午的时候,终于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人正是荀逸缘的那个叫做初九的小药童。车帘一挑,身穿淡青色长衫的荀逸缘便下了马车,十日的时间,荀逸缘也是奔波不已,虽然不至于风尘仆仆,但确实是面有疲色。
“荀先生。”一见荀逸缘下了马车,众人连忙迎了上去,荀逸缘仍旧是那张有些冷淡的面色,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问穆娉婷,“莫鸢回来了吗?”
“姐姐?十天前您走的那天早上姐姐就不见了,至今我们也没见姐姐回来,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去哪了?”荀逸缘冷笑了一声,举步向想着客栈内走了进去,路过穆娉婷身边的时候,她听到荀逸缘嘴里小声的说:“赶着去送死了。”这句话荀逸缘说的声音极低,穆娉婷虽然听见了,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姐去送死了?怎么会?
进了客栈,荀逸缘落座,青儿懂事的端上一杯茶,荀逸缘轻缀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初九看见自家先生的样子,便轻声说道:“先生,我去泡一杯咱们自己带来的百花香吧?”
“还是算了,我这一杯百花香要是喝下肚,估计咱们面前这些人就连杀人的心思都生了!”荀逸缘看着面前这些个灼灼目光,想要心平气和的说话都不可能,这些个人恨不得把他拉到龙天昭身边赶快给他治病,似乎他在这多坐一刻都是罪大恶极的。
荀逸缘这么一说,那些灼灼目光都有些讪讪的隐去了几分,因为他们确实如荀逸缘想的那样,希望他赶快就救人不要在这耽误工夫。
荀逸缘低喘了口气,老大不愿意的站起身想后院走去。就在要穿过中堂的时候,突然一声马嘶从客栈外面传了进来。荀逸缘停住了脚,眼睛盯着客栈外面,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已经停在了那,从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一个人,荀逸缘眼神一紧,连忙迎了出去。
从马上下来的那个人快步的走了进来,一见迎着自己出来的荀逸缘连忙将手中一只黑色的布袋递到了他的眼前,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荀逸缘接过布袋同时一把揽住了那个人,双手一托将那人抱了起来快速的向后院走去。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见荀逸缘走出客栈,只是跟在他身后,直到他抱着个人快步走回来,大家才看清他抱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衣面纱罩面的人。
“姐姐?”穆娉婷一眼就认出这是莫鸢,只是她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狼狈?只见莫鸢身上的黑衣破烂不堪,尤其是双臂的衣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般一条条的挂在那,露出里面的手臂条条血痕,有的竟然深可见骨。当荀逸缘抱着莫鸢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阵不算强烈但是却很清晰地血腥味传入了她们的鼻端。
穆娉婷快步的跟了上去,此时初九已经在前面引路打开了荀逸缘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荀逸缘将莫鸢交给他的袋子随手丢在桌子上,将莫鸢放到床上,坐在床边便开始给她把起脉来。初九走出房门,回来时手中端着一盆清水,等到荀逸缘从床边起来,这才端着水盆来到莫鸢身旁开始为她清理手臂的伤口。这主仆二人彼此并未说一句话,可是配合的却是天衣无缝,似乎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姐姐怎么了?我来吧。”看到荀逸缘脸色不善,穆娉婷走到初九身边,轻声问他,同时伸手帮着初九给莫鸢擦拭伤口。伤口似乎已经有几天了,而且从未处理过,如今这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似乎都有溃烂的迹象了。看着眼前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莫鸢,穆娉婷的眼泪开始不自觉的滴落。
初九那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之前莫鸢在林中差点被老虎吃掉的情景他还记着,那时的莫鸢比之现在不知道惨了几倍,可是初九此时的心情却无比复杂,他还是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另一个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尤其是和自己还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原因我知道,但是不该我说,你还是问莫鸢自己吧。”初九小声的对穆娉婷说道。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莫鸢手臂上的伤口,荀逸缘再次走了过来,手中托着金针,初九已经将莫鸢扶了起来,荀逸缘也不说话,手中金针翻飞,很快莫鸢头顶和后背的穴道就有金针刺了进去。荀逸缘将最后一针刺入后,左掌搭在右掌之上,内力一吐,双掌交叠的拍在了莫鸢的后心之上。但见莫鸢身体一颤,接着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穆娉婷一看莫鸢醒了,刚想要说话却被初九的一个眼神给打了回去,初九单手扶着莫鸢另一只手快速的摘掉了她的面纱,紧接着莫鸢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穆娉婷离着床边并不远,莫鸢的这一口血她只躲掉了一部分,还有一半溅到了她的裙角上。穆娉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上前一步刚想帮莫鸢顺一顺气,却不想莫鸢猛地抬头同时伸手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穆娉婷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上传了过来。她连忙伸手去掰莫鸢的手,同时嘴里喊着姐姐,可是这一连串的动作却在她看到莫鸢的眼睛之后,都停止了。此时的莫鸢双眼泛红,眼中杀意闪动。
莫鸢的异象荀逸缘也发现了,在看到莫鸢抓住穆娉婷的手的时候,荀逸缘就已经再次抽出金针对着莫鸢的头顶刺了进去。金针入穴的瞬间,穆娉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仅是看着都觉得那是无法忍受的痛苦。
荀逸缘的金针还是效果显著的,在金针入顶的片刻之后,穆娉婷觉得箍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渐渐地消失了。
“姐姐?”穆娉婷蹲下身子看着莫鸢,小声的唤着她。
莫鸢缓缓地抬起头,刚才眼中乍现的杀意和那抹血红已经褪去了,但是此刻的莫鸢看起来疲惫至极,她只是看了穆娉婷一眼便再次晕了过去。荀逸缘扶着她躺好,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率先走出了屋子。
众人随着荀逸缘走了出来,却还是不太明白,莫鸢这十天是去了哪里,还把自己弄得一身都是伤?虽然疑惑,但是却没有人问出来,莫鸢虽说是穆娉婷的姐姐,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莫鸢更是那个冷血无情,性情乖戾的杀手,更何况现在龙天昭还是命悬一线,他们也实在是顾不上莫鸢了。
别人不说话,但是穆娉婷不能不说,她走到荀逸缘身前,语气不安的问道:“请问荀先生,我姐姐这是怎么了?她刚才......”
“她刚才发什么疯?娉婷的手都快被她掐断了!”顾君山打断了穆娉婷的话,也对着荀逸缘说,眼睛却盯着已经被初九关上的房门。顾君山对莫鸢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这种不喜欢已经根深蒂固了,所以此时就算他真的是想知道莫鸢到底受伤重不重,却还是一副找茬的语气。
“她确实是疯了,如果不疯还回来做什么?”荀逸缘看了面前这一男一女,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转身向着龙天昭的房间走了过去。
仍旧是老规矩,只有龙天昭和初九两个人进了屋,其他的人只能在外面守着。穆娉婷站在院子里面,一会看看面前紧闭的大门,一会又向着里院望一望。她既想第一时间知道龙天昭的情况,又不放心独自一人的莫鸢。虽然莫鸢现在在昏睡,但是看她刚才的样子也知道应该是宿疾发作,那样子真是恐怖的紧,如果再次发作......穆娉婷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估计一时半刻门也不会打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儿说道:“我去看看姐姐怎么样,你在这里守着,如果荀先生出来你就去告诉我。”看着青儿点头后,穆娉婷快步的向着里院走了进去。
穆娉婷的突然离去,众人都看在眼里,但是没有人阻拦,就连顾君山都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回了头。
差不多一顿饭的时间,龙天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荀逸缘率先走了出来,他身后的初九走出来后没有停留,直接向着客栈外走去。
江一帆和萧旷等人连忙围了上去,焦急但也不敢莽撞的低声询问着。荀逸缘看了周围这些人,轻叹一声说道:“你们不是打算让我就站在这里和你们说吧?”众人面色微红,让着荀逸缘进了上房。
待众人坐好,一杯清茶摆在面前之后,穆娉婷也进了屋,荀逸缘只是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龙公子的状况还好,泡三天药浴调理一下就可以准备拔毒了。”
“老荀,拔毒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痊愈了?”夏侯长青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荀逸缘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心里暗想:这一命换一命要是都不能痊愈,那这龙天昭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看的出来荀逸缘有些疲倦了,众人连声道谢都退了出去。穆娉婷又回去看了看龙天昭的情况,龙天昭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她想着既然神医已经允诺,那么三日后龙大哥就会好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这面的心放下那面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再次向着莫鸢的房间走去。
晚饭前初九捧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接着就是吩咐小二烧水,他把那一堆东西都放到了龙天昭的屋子里,一包一包的打开来看才知道都是药材,他分先后次序的把药材放到了泡澡用的大木桶里,很快屋子里就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道,感觉水中的药草泡的差不多了,初九叫过来在一旁看着的夏侯长青,两个人一起把龙天昭去掉衣衫放到了木桶之中。
除去外衣后夏侯长青才看到,龙天昭的身体皮肤都已经呈现出了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中毒已深。将龙天昭安置好之后,初九便开始在他身上施针,泡了大约一个时辰,木桶中的水也开始渐凉,夏侯长青帮着初九将龙天昭的身体擦干,裹上衣服重新将他放在床上躺好。
这一个晚上荀逸缘从未出现过,也不只这一天,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未出现,龙天昭这里的一切都是初九在弄。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荀逸缘大部分时间都在莫鸢那里,莫鸢已经清醒过来,也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值得荀逸缘这么重视。晚饭过后,荀逸缘就呆在后院的一间小客房里不知道在弄些什么,穆娉婷等人当然是进不去,这些事情还是听客栈店小二说的。
第四天头上,初九等人将龙天昭抬进了后院,荀逸缘又告诉穆娉婷她们不论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得进后院,说完便把后院的院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