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110、第一百零九章 计中有计局中局 看着依旧是

　　看着依旧是一身夜行衣，黑纱罩面的莫鸢打开了房门，步履稳健的走了出来，荀逸缘平稳的声音出口问道：“你还是去找那个风冥了？”
　　“嗯。”莫鸢的眼睛不自觉得低了下去，用单音节回答着荀逸缘的话。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费那么多力气用那么多的水牛冲进县城，救他们出来，难道帮他们逃走就是为了再让他们被人抓住？”荀逸缘摇着头，无可奈何的看着莫鸢说道。
　　眉头微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荀逸缘的话，却还是沉声说：“不想让他们死的那么容易罢了！”
　　“如果是以前有人和我说，飞天罗刹莫鸢是这么一个别扭的性子，我一定一飞针杀了他，然后再告诉他不要乱说话。”荀逸缘摇着手中的净面折扇，嘴角挂着笑，长叹一声的说道。
　　“荀先生，我在风冥的身上发现了奇怪的事情。”没有理会荀逸缘的调笑，莫鸢无比认真的说着。
　　看着莫鸢认真的眼神，荀逸缘点点头，用手指着院落中的一处凉亭说道：“我们那边说！”
　　莫鸢随着荀逸缘走到凉亭中，二人坐好后，莫鸢才继续说道：“我怀疑风冥中了蚀心术。”
　　“蚀心术？有趣，真是有趣。这传言中的各种失传奇功竟都被我碰到了。”荀逸缘说的轻松，可是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光芒却没有逃出莫鸢的眼睛，她知道荀逸缘的兴趣又被勾起来了。从一瞬间的若有所思中回过神来，荀逸缘又问道：“你怎么肯定是蚀心术？”
　　莫鸢把自己的猜测和荀逸缘简单地叙述了一遍，荀逸缘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几个字从唇边轻轻地吐了出来，“西域？东厂？”他转过头看着莫鸢，又说道：“你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没和我说吧？”
　　对于荀逸缘的这个问题，莫鸢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就是在等着荀逸缘有此一问。只听她说道：“在我初入东厂的时候，教导我们的老师中有一个人就来自西域，这个人你或许也听过，”看着荀逸缘平静却带着探究的眼神，她继续说道：“漓娜。”
　　“漓娜？那个搅得中原武林风声鹤唳然后就销声匿迹的西域妖女？真想不到她竟然委身在东厂。”荀逸缘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微笑，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果然听说过漓娜，想必也是从你那位高深莫测的师父那里听来的吧？”莫鸢好以整暇的看着荀逸缘问道。
　　“当年漓娜使用了摄魂术，使得武林人士自相残杀，但是因为她们留了孟非常一命，所以在孟非常来寻求家师医伤的时候说出了此事，你知道家师一向对于这种事情是颇感兴趣的，所以研究了几日才找出了一个算不得办法的办法，希望可以破得了那妖女的摄魂术。”
　　“几日的时间就能找到办法，看来安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莫鸢似赞似叹的说。
　　“他是用了几日的时间，把之前想到的方法做了再次的整合修改。”荀逸缘翻了翻眼睛，似乎对于师父的做法不甚满意的说道。原来对于摄魂术安神医早就有所耳闻，因为每次传来的信息都是片面的，因此他总是不能找到真正的破解之法，直到这次终于有人亲眼目睹了摄魂术的施展而且还有命活下来，他才能在自己的诸多方法中找到了最有效的一个。
　　“虽然师父吹嘘是自己在几日之内找到的方法，但是不论怎样，至少他解决的中原武林的一场浩劫，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十五那日的大战，中原武林人士也不可能战胜，那漓娜又怎么可能被少林与武当合手废去武功，再无还手之力。”说到最后对师父的敬佩还是从荀逸缘的语气中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如果是我，一定会斩草除根，怎么会做这种放虎归山的事，给自己留麻烦。”莫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另一道清亮娇俏的声音高声的响起：“那是自然，无论是少林的高僧还是武当的道爷那都是出家之人，人家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吗？”
　　“曦幽，你不是休息去了吗？”荀逸缘有些头痛的看着从不远处走出来的小师妹，无奈的说道。自从莫鸢出现之后，每一次曦幽对于莫鸢的态度都是如此，他劝了不知道多少次，却发现出声阻住还不如默不出声来得有效。
　　“我要是不说去休息，怎么能听到你们在这说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安曦幽瞪着美目一脸不善的看着莫鸢，语气中的酸味就算隔着一里地也能闻得清楚。
　　对于这位安家大小姐的挑衅，莫鸢从来都是不予回应，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要和这位大小姐理论。看见已经做到了荀逸缘身边的安曦幽，莫鸢微一颔首，对着荀逸缘说道：“我先回去了，荀先生。”
　　“就是，天色已到这般时候还不去休息，孤男寡女的坐在这阴暗之所，也不怕人谈论是非！”安曦幽一派讽刺不屑的说着已经起身的莫鸢，却视而不见这被大大地灯笼照的如同白昼的庭院，也忘了大半夜不睡觉的可不止这两个“孤男寡女”，还有她这个不知道偷听了多久的安大小姐。
　　“曦幽！”忍无可忍的荀逸缘冷言冷声的看着还不自知的安曦幽，沉沉的开口说道：“我看你也是时候回去陪伴师父了，我明天就让初九给你备马！”
　　此话一出，安曦幽连忙转身安抚着已经沉下脸的师兄，讨好一般的说道：“师兄，你明知道我爹一年都不见得回家一次，你要我去哪啊？”
　　看着已经走得连影子都没有的莫鸢，荀逸缘无奈的看了一眼正笑靥如花的师妹，无可奈何的说道：“我要你回房睡觉！”说完也起身，双手背于身后，看也不看安曦幽一眼直接回房了。
　　“荀逸缘，算你狠！这笔账没完，明天你要是不陪我去灯会，你就死定了！”安曦幽恨恨的握着拳对着荀逸缘离去的方向挥舞着拳头，大声的向着那道白色背影喊着。
　　早就已经在前院休息的初九，被这突然一声娇喝吓得睁开了眼睛，向上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心中不禁为自家先生祷告，也顺便祈求明天是个平静祥和的一天......
　　回到房间的荀逸缘脑海中还回想着莫鸢的话，虽然被曦幽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但是在莫鸢的言谈之间，一些蛛丝马迹已经显露了出来。
　　那个漓娜在九死一生间被少林和武当留了一条性命，辗转投身到了东厂活命，教导那些孩子使他们成为杀手，因此也算是莫鸢的师父，所以现在那个风冥身上被莫鸢怀疑是蚀心术的东西，就应该是漓娜的手段了。但，漓娜既然有此等非凡技艺，为什么当初没有用在莫鸢身上？反而使得她逃脱了东厂，还有就是这个风冥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使东厂督公如此对待？
　　这些问题荀逸缘就无法再找到答案了，转瞬间在脑中迸现出来的竟然是曦幽那愤怒的小脸，他不由得轻笑了一下，看来明天说什么也要陪她出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这个大小姐会做出什么事呢！
　　一夜无话，天光以明。刚刚吃过早饭，安曦幽便有来磨荀逸缘，荀逸缘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曦幽美丽的脸上闪现出了异常靓丽的色彩，抓着荀逸缘便向外走，临走前还警告初九不准跟着！
　　疯玩了一整天，回到家的安曦幽虽然有些困，但且难掩兴奋，看到初九就和他说，“今天没有出门是你的损失，你知道外面多好玩吗？花灯好漂亮，还有好多小吃，每一样都让人赞不绝口。只是真是奇怪这么有趣的一天，竟然要隔三年才有一次，简直就是吊人胃口！”
　　初九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陈述着说：“大小姐，明明是你不让我去的！”
　　一听这个话，安曦幽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在初九的头上敲了一下才说道：“你是不是每天晒药晒傻了？我说不让你跟着我们，又没说不让你出门，笨死了！师兄怎么会看重你？”
　　这回初九是彻底傻眼了，话都懒得再说，一面踱向房间一面慢慢的说：“我去睡觉了，先生、小姐也早点休息吧！”
　　“初九，”荀逸缘叫住了初九，问道：“人呢？”
　　初九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树上。”
　　树上？这院落中虽然树不算多，但是也有那么十几颗，每一棵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想找到一个人也不容易啊！
　　虽然知道师兄问的是谁，但是在生气之前安曦幽更好奇的是她在哪一棵树上。安曦幽抬起头看着墙院边的一棵棵树，嘴里喃喃的说：“又不是猴子，怎么还爱上树啊？”
　　“好了，这一天你是玩也玩了，吃也吃了。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荀逸缘温言好语的劝道。
　　“你又找她干嘛？昨天还没说够？”原本娇俏的女子瞬间变成了小狮子，大睁着眼睛看着荀逸缘凶巴巴的问着。
　　这次荀逸缘并没有再搭话，只是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已经微微的翘起。这么一副“和蔼”的面容如果是别人看到没准以为是将有什么好事发生，可是无比熟悉荀逸缘的安曦幽却明白，这是师兄即将发怒的前兆，而且是真正的发怒......
　　“好吧，好吧，我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无奈妥协的安曦幽，一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的回房睡觉了。
　　看着已经走远的小师妹，荀逸缘不禁也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脸部肌肉，他只觉得像想是刚刚打过一场仗一样。不过还好，师妹还吃自己这一套，否则她可能就真的要无法无天了。
　　荀逸缘手执纸扇，抬头四下观看，夜晚黑漆漆的，但是天空中繁星朗月，院落中红灯盏盏，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并不困难，但是想要看清树叶中的暗影里的世界就不那么容易了。
　　“你希望我一棵树一棵树的找吗？我眼力不佳，你还是自己下来的好！”说完便也不再四处查看，举步向着昨夜的那座凉亭走去。就在荀逸缘刚刚坐好之后，一阵风从他的脑后袭来，却擦着他的衣襟划过，接着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落在了他对面的石凳之上。
　　“为什么喜欢树上，或者房顶上？”荀逸缘问出了刚才安曦幽心中的问题。
　　“只有在高处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莫鸢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黑纱之下响起。
　　“杀手的习惯？”荀逸缘再次问道。莫鸢没有回答，却轻微的点了下头，荀逸缘了然的没有再问下去。他很快把话题转到了昨晚的事情上面，“你和风冥说蚀心术的事了吗？那漓娜现在还在东厂吗？”
　　“漓娜？她应该在几年之前就死了。”此时的莫鸢语气中也有一丝的难解的味道。
　　“几年前？”荀逸缘有点玩味的问道。
　　“我出离东厂那年，临走前先送她走的，没有理由她还能活到现在。可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会蚀心术。”莫鸢据实以告的说。
　　“假设她没有死，可如果她真的会蚀心术，那为什么不在你身上用？反而要用在一个没什么名气的风冥身上。”荀逸缘再次说道。
　　“无论是摄魂术还是蚀心术，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持她都无法施展出来，而在她教导我们的时候，她确实丝毫内力都没有。”莫鸢停顿一下，接着说道：“风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锦衣卫的镇抚使陈锋，陈大人，会是无能之人吗？”
　　“你说什么？风冥就是那个被处决的锦衣卫镇抚使陈锋？他被锦衣卫处死了，然后现在又在东厂做杀手？这怎么可能？”荀逸缘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没错，他确实应该被锦衣卫处死了，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作为一个锦衣卫的镇抚使，他犯了什么样的错才能被处死？而这个死人又怎么会出现在东厂？”莫鸢眼光明亮的看着荀逸缘轻声说道。
　　荀逸缘看着莫鸢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从刚才的失神中拖出来，才思考莫鸢的话。“你的意思是，这根本就是个阴谋？是锦衣卫和东厂早就商量好了的？东厂需要这么一个人，而锦衣卫就做了出戏来配合他们？”
　　莫鸢没有错过荀逸缘刚才的愣神，但是她选择没有看见。荀逸缘的话让莫鸢点了点头，现在这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