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109、第一百零八章 诡异术法惑人心 风冥是现在

　　风冥是现在东厂督公最信任与看中的人，可是在唐逸眼中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不都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吗？如果非要说不同，那就是这条狗很听话。
　　风冥在唐逸那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却不想在房间内见到了等着他的莫鸢。
　　“你是东厂追杀令上面的第一人，而这里全都是东厂的人，你就不怕有命进来没命出去？”风冥稳了稳心神，看着坐在桌边一派悠闲的莫鸢低声说道。
　　“就你们这里这点人还不值得我怕，我来是和你有话说的。”莫鸢扭脸看着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风冥，轻笑着说道：“你就不想听听？”
　　“道不同不相为谋，听说上一次九公子放了你一马，看在九公子的面子上，我也不难为你，你走吧！”风冥说完便走向门口，作势便要开门。
　　“你是不是真的在东厂呆的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锦衣卫，已经是你上辈子的事了吧？”莫鸢坐在那没动，看着风冥的背影冷笑着说道。
　　锦衣卫，这是风冥心中的一根刺，他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锦衣卫，没有忘记穿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自己，没有忘记在每次完成任务之后和兄弟们把酒言欢的场景。只是现在......一想到离开东厂重新站在阳光下，重新和兄弟们大碗喝酒高谈阔论便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发紧。背叛督公？不可能，自己不可能背叛督公！
　　看着风冥微微摇晃的身体，莫鸢心中一阵的冷笑，对曹公公的厌恶与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风冥回过头，看着莫鸢的眼睛冷冰冰的说道。自己曾经是锦衣卫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莫鸢是怎么清楚的？风冥谨慎的盯着莫鸢的每一个动作，双手已经缓缓地攥成了拳头，全身的劲力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刻。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的秘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他是太监头子，东厂督公又能怎样！”莫鸢的语气中全是毫不掩藏的厌恶。
　　“休得对督公无理！”风冥一转身对着莫鸢便扑了过去，抬起右掌直取莫鸢面门，莫鸢同样抬起右手只不过抓的是风冥的寸关尺，风冥右掌翻转急忙躲闪，可纵使风冥躲得快仍旧被莫鸢抓了一下，他后退一步抬手一看，只见右手手腕处三个红红的指痕印在上面。
　　“好了，你不用试探我，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莫鸢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不想和他动手。
　　风冥很清楚自己刚才并未使全力，只是出于莫鸢对督公的侮辱本能的出击，可是他更清楚莫鸢一样没有使全力，甚至连三分力都不到，可是看看自己的手，却是火辣辣的疼着。难怪他能打伤九公子，果然是个狠角色。
　　“你找我到底做什么？”风冥警惕的对着莫鸢说道。
　　“你们刚才和唐逸的话我听到了，你不想就这么被唐逸压制着吧？”莫鸢抬眼望着他，一派轻松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听命于九公子这是督公他老人家的旨意，我是不会违背的！”风冥想也不想的出口回答道。
　　莫鸢眯起了眼睛，探究着看着风冥，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竟然真的这么厉害？能做锦衣卫就绝不是意志不坚的人，可是竟然会毫无反抗，真是厉害！”莫鸢连着用了两个厉害，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件事带给她的惊诧了。
　　风冥虽然很想问莫鸢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话到嘴边却莫名的停住了，心里总有声音再告诉自己不要问，不要问。
　　莫鸢愣了一瞬，马上又回转眼神，正视着风冥说道：“现在我可以肯定，你中了蚀心术，所以才会这样听命于曹公公，否则想要让一个锦衣卫变成东厂杀手绝不会这么容易。”风冥不知道莫鸢在说什么，但并没有询问，只是仍旧望着莫鸢，就听莫鸢继续说道：“虽然锦衣卫干的也是杀人的活，可是毕竟和东厂不一样，怎么说锦衣卫也是听命于朝廷，接的是圣旨，总比听从一个老太监的话来的好吧！再说，说出去名声也不一样，而你们一向最看重名声，否则怎么会宁愿死了也不远玷污自己的声誉？”看到风冥此刻略带迟疑的眼神，莫鸢再次说道：“你就不曾想想，为什么你会对你一向嗤之以鼻的东厂头子唯命是从？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莫鸢的话把风冥心中所有的怀疑都提了起来，他不停的想着这些问题，可是和每次一样，他心中再一次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体内好像有两种力量在不停的拉扯着，头也开始越发的痛了起来。
　　莫鸢冷冷的看着风冥的反应，只见他的身子开始渐渐地摇晃起来，眼睛也开始充血的变红了。
　　就在风冥觉得自己的头要疼的炸开了的时候，莫鸢突然一个近身，瞬间移到了风冥的身前，伸手在他胸前的灵虚上点了下去。风冥只觉得自己一震，一瞬间自己就僵住了，他缓缓的转头看着莫鸢，就见莫鸢也皱着眉头看着他，最后摇摇头说道：“蚀心术已经深入心脉，靠你自己是解不了了。”
　　“蚀心术？西域术法？”风冥声音沙哑的说道。
　　莫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我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至于你的蚀心术以后再说吧！”她再次伸手解开了风冥的穴道，看着风冥缓缓地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才开口说道：“我告诉你龙天昭等人的藏身地，你带人去抓他们，有了这个功劳以后就算是唐逸都不会再对你指手画脚了，而且你会因此更接近曹公公，蚀心术的事情查起来也会容易些。虽然你做了这么久的杀手，但是锦衣卫的本事还没忘吧？”
　　“你想得到什么？”风冥冷声问道。
　　“穆娉婷。”莫鸢同样冰冷冷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抓她，为什么要借助我？”风冥明显不能相信莫鸢的话。
　　“从少林和尚和双面判官的手中，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把她带出来还毫发无伤，相比还是你们人多好办事。你先养伤吧，过几天我再来找你！”莫鸢说完转身走向门边，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打开门，然后身形一闪的消失了。
　　风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莫鸢就已经不见了。但是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莫鸢能来去自如了。
　　身法奇快是其一，其二就是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有伤在身，很少在外面，而守在外面的人却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至于莫鸢说他刚才就在唐逸屋子的外面，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唐逸也是身受重伤，感知能力降低也很正常。想到这些，风冥只觉得心里发冷，如果此时有像莫鸢这样的人来截杀他们，只怕他们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毙命了。
　　这些问题在风冥脑中过了一遍，便不再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莫鸢提到的蚀心术。自己真的中了蚀心术吗？那种传说中的西域的奇异术法？相传中了蚀心术的人会心智全失，完全听命于施术之人，但是自己并没有这样，可若说不是，那自己对督公的尊敬与听命又从何而来呢？心中似乎一直有声音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听他的话，否则便是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是大逆不道的行径。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督公选择了他，为什么当年救了他，为什么要这样的控制他？
　　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到刚才的头痛之中，风冥连忙稳住了心神，强制自己不要再去想。如果刚才莫鸢说的是真的，他愿意告诉自己龙天昭等人的藏身之所，那么自己就真的离督公更近一步了，到时调查起来也会更方便。他很清楚督公对龙天昭的重视，虽然他并不清楚这种重视从何而来，而且又为何要瞒着其他人，但是现在这些和自己的事情比起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从风冥那里离开的莫鸢，一路上飘飘摇摇的如鬼魅一般的在林中游荡，直到夕阳西沉，火红色的太阳已经彻底的沦落，她才向着几里地外的一处宅院走去。
　　莫鸢本着她的一贯作风，从墙院外翻身进去，刚走过一重院子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簸箕正在收拾着晾晒在外面一堆堆野草一般的药材。
　　等到他发现莫鸢的时候，莫鸢已经从他身边悄无声息的走过了，他吓了一跳，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看着莫鸢，见她看也未看自己，这才在嘴里嘀咕道：“走路没个声响，还有门不走天天翻墙，性格乖张，真是不知道先生看中她什么了？”
　　“你在说我吗？”本已经早就应该走没了身影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吓得男孩大叫了一声，连连向后退了十几步，这才停住身，就听莫鸢再次说道：“初九，你在说我吗？”
　　“你，”初九伸手指着莫鸢，却在看到自己不自觉举起来的手之后，连忙放下，调整了一下语气才开口说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可你现在没死啊，需要我帮忙吗？”莫鸢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对着初九说道。这回初九连话也不说了，转身便一溜烟的逃走了。看着初九逃命似得身影，一向冷漠的莫鸢，嘴角泛起了一丝的笑意。与她平时的冷笑讥笑不同，这是发自心底的真心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无人看得见。
　　莫鸢带着难得的好心情向着第三层院子走了进去，刚走到一间掌着灯的房间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轻快明亮的声音，“师兄，你就陪我去吧！天天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听人说明天晚上的灯会很热闹的，三年才有一回，我们的运气多好第一次来就赶上了。”见对面的人还是一副没听到的样子，继续翻着自己的书，她再次说道：“师兄，求求你了，和我一起去吧！”
　　听到了这些话的莫鸢，很清楚屋子里面正在不厌其烦的说着的人是安曦幽，而她不断游说的人正是他的师兄荀逸缘。人家师兄妹在谈话，莫鸢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的进去打扰，所以也没有出声，转身便要离开了。可就在抬脚要走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久不出声的男人说道：“回来了。”
　　“嗯，你们先谈吧，我明天再找你。”因为莫鸢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并不奇怪屋内人发现自己，只是说完便要继续离开，可却听到荀逸缘再次说道：“曦幽你先回去吧，我和莫鸢有话要说。”
　　“你们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打发我走？”一句带着浓浓酸味的话从安曦幽的嘴里说了出来。
　　荀逸缘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还没说话就听莫鸢说道：“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再说吧！”
　　“明日他也没时间！”安曦幽对着门外莫鸢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没有理会安大小姐的叫嚣，莫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掌灯，就只是安静的坐在了黑暗之中。
　　一向居无定所的莫鸢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同意了荀逸缘的话，就这么住在了他的庄院里。荀逸缘在这里为莫鸢留了一间房，说是供她随时使用，还说这里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可是她还是辜负了荀逸缘的好意，因为自从住在这里之后，她从未走过门。
　　荀逸缘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到莫鸢觉得他和江湖传闻完全不一样。江湖传言，鬼不敌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绝世神医，在他的眼中所有求他诊治的人只分两种：想治的和不想治的。
　　想医治的人就算一文钱的诊金都没有也无所谓，而不想治的就算拿着富可敌国的财宝上门他也一样看都不看一眼。其实这点和她自己很像，所作所为完全是随心所欲，天是王大自己就是王二，毫无顾忌。
　　可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怎么会对自己完全没有芥蒂的信任与帮助呢？从认识荀逸缘开始似乎就是他在帮助自己，而自己欠他的似乎已经还不清了......
　　“还没有休息吧？”屋外传来荀逸缘干净清冷的声音。
　　莫鸢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都压在了心底。站起身打开了房门，向着荀逸缘点头说道：“荀先生。”
　　莫鸢总是这样叫着荀逸缘，因为在她心中荀逸缘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对待恩人莫鸢就觉得尊敬是首要的，虽然荀逸缘也说过她两次，叫她不必如此，但是莫鸢执意，荀逸缘也就没有办法，只能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