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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章 江湖赏拿鬼不敌 莫鸢寄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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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鸢寄住在荀逸缘的别院中,说不清原因只是没有选择和从前一样独自藏在黑暗之中,或许荀逸缘是她这么多年除了君邪之外最让她放心的一个人,和荀逸缘在一起从不用考虑这个人会不会害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瞬置自己于死地。这种安心就连龙天昭都不曾给她,尤其是在龙天昭知道他的师兄是死在自己手中之后,日后见面如果不是刀剑相向,那或许就是最好的场景了。
虽然说荀逸缘是莫鸢的房东,但是这位房客的行踪也实在是太过飘忽不定了,常常是几天都见不到人,或者就是面前黑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荀逸缘也习惯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客,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莫鸢想那么她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此刻。
用过早饭,安曦幽难得的没有缠在师兄身边,让荀逸缘有时间独自对弈一局。右手执白子稳稳地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左手拈起一粒黑子,同样的啪的一声在棋盘上站稳了脚跟,下一子还没等落下,就感觉到门口光线一暗,接着一道冷声传来:“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对弈之乐在于心智的较量,就像武者喜欢同人切磋技艺一般。”荀逸缘嘴边挂着浅笑,轻声出口回话道。
“那先生,在这自己同自己较量?”莫鸢话中的质疑让人很轻易便能听出来。
“独自对弈虽有乐趣,但也确实有些孤独,有没有兴趣陪我对弈一局?”荀逸缘终于停下手,转头看向倚门而立的莫鸢,笑着问道。
“我对这玩东西没什么兴趣,如果是用来杀人,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莫鸢说完,右手一抬凝神聚力,只见原本安安稳稳躺在棋盒之中的一粒黑子,唰的一下子便飞了起来,准确无误的撞进了莫鸢的手中,接着莫鸢头也未回的随手把棋子甩了出去,啪的一声闷响,带着隐隐的风声直直的打进了院中的槐树树身之上。
院中,初九正自拿着一个托盘,上面一盏香茶要送进来给自家先生品品,尝尝自己这新茶的味道怎么样,却不想还未走进屋中,便有一件暗器擦着自己的脸颊飞了过去,飞过鬓角的时候一缕发丝随风飘落,吓得初九停下了脚,心有余悸的呆愣愣回头看着被暗器所伤的槐树,只见树梢上几片硕大的树叶飘飘荡荡的落下,恍惚间好像就连槐树也晃了一晃。
能有这种身手的出现在这个院子的人,除了莫鸢就不会再有旁人了,果然转过头就看见莫鸢双手抱肩的看着自己,对于刚才的恶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
初九快步走进屋子,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之上,便回身对着莫鸢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差点伤到我,你知不知道!”原本是应该是一副怒目而视的样子,但是在看到莫鸢那一沉不变的漆黑冷漠的一双眼睛之后,就只剩下敢怒不敢言的小声嘀咕了。
“如果我是你,就现在回去收拾行囊,毕竟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莫鸢动也未动的沉声说道。
初九一愣,刚要说话,就看见自己先生把已经拿起的茶盏放到了桌子上,看着莫鸢问道:“发生何事?”
“我不知道是谁在江湖下了悬赏令,只要能将鬼不敌荀逸缘送到江西弋阳,便出金一万两。”
荀逸缘眉头一皱,眼中厌恶之色升起,这些年自从自己名传江湖之后,想要请自己研制奇奇怪怪东西的人,也日渐增多。好一些的便上拜帖,名曰为请,但是更多的就如莫鸢所讲,下一个悬赏,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满江湖的找寻自己,引起一场风波。嗤笑一声,想他荀逸缘虽说只是一个行医之人,但是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之人,怎会去替他们研究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再说自己想要自保也不是什么难事。
荀逸缘还未曾开口,初九便又说道;“一万两?我家先生就值一万两?谁啊,这么不开眼!”显然对于被人追捕,初九更在意是谁折辱了自家先生。
“是一万两黄金,这个数目够了吗?”莫鸢眼睛一挑,似笑非笑的对着初九说道。
初九干笑了一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便不再言语了。
“江西弋阳?一万两黄金?谁会出这么大的价钱?又找我何事呢?”显然荀逸缘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阔绰,会花这么多钱还找他。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但是用不了两天就会传遍整个江湖,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安全之所更重要。”莫鸢终于收回了眼中的冷漠,看着荀逸缘认真的说。
荀逸缘点了点头,知道这次的事情控恐怕没有往次简单,吩咐初九去叫安曦幽,他们即刻出发。
待到初九离开,荀逸缘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鸢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是何人下的令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传给我的消息不错的话,是有人想要找你研制药人。”
“药人?看来江湖真的要发生大事了!”荀逸缘眯起了眼睛,看着门外的艳阳明日,心中却是一阵恶寒。
被初九拉过来的安曦幽还是一副懒懒洒洒的样子,但是在看到莫鸢之后表情为之一振,甩脱了初九的手,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不早说她在这?”
“先生急着让我找你,一着急,忘了......”初九挠着脑袋,低头说道。
懒得理会初九,安曦幽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这才擦着莫鸢的身边,快步走到了荀逸缘身边,扯着他的衣袖,甜笑着说道:“师兄,你找我?”
“收拾行囊,我们即刻出发。”
“出发?好啊,去哪?我想去杭州,苏州也行,我们就去那吧,好不好?”一听出门,安曦幽第一个反应便是游山玩水,只想着自己最想看到的美景,却并不想知道为什么要离开此地。在她看来,这世上是没有什么是爹爹和师兄做不到的,所以她从来不担心会碰上麻烦,甚至还期待着有麻烦上门,这样生活才有乐趣,但是像是莫鸢这样的麻烦那就算了,她不是麻烦,是瘟神,是送不走的瘟神!
“你还真是闲情逸致!”荀逸缘貌似恶狠狠的等着她说道,却在看到安曦幽依旧明亮带着笑的眼睛后,无奈的苦笑着说道:“大小姐,我们是逃命的,快去收拾行李,至于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荀逸缘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安曦幽便也收起了笑容,知道了事情可能很严重,便也不再废话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莫鸢一眼,眼中带着骄傲神气之色。
“我去给先生收拾行李。”初九说完也一溜烟的走了。
没有忽略安曦幽临走的那一眼,荀逸缘不由得问莫鸢道:“她对你做什么了?”
“不知道在我衣袖上放了什么东西,只是现在手臂有些麻痒。”莫鸢毫不在意的抬了抬有些沉重的左手,丝毫未当回事的说道。
荀逸缘走到莫鸢身前,托起她的左手,手指搭上她的寸关尺,又掀开衣袖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诊包,抽出三根银针,依次扎在了莫鸢的合谷,阳池,外关三穴,接着说道:“那丫头应该是把行滞散洒在了你身上,我帮你施针,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好了。”说完看了一眼盯着自己手臂的莫鸢,又出声解释道:“那丫头就是喜欢玩笑,没有恶意,你不要往心里去。”莫鸢看了荀逸缘一眼,不置可否的轻点了下头,并未说话。
很快初九和安曦幽都已经收拾妥当,初九更是手脚麻利的连马车都已经套好了,就等先生一句话就可以出发了。
看着好像是没有一丝异样的莫鸢,安曦幽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在看到荀逸缘之后不禁瞪着眼睛看着师兄,却在看到师兄沉下的脸色之后,撇撇嘴的一边站好,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荀逸缘看着低下头的安曦幽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担心莫鸢真的会对她做什么,但是莫鸢性格乖张却也是世人皆知的,就算自己救过他的命,但是也不见得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安曦幽,可是这个大小姐却还是一点不自知,仍旧一次次的挑战着莫鸢的耐性。
一切就绪就待出发,荀逸缘看了莫鸢一眼,问道:“你呢?和我们一起走?”
莫鸢看了看听到荀逸缘的话突然抬起头瞪着她的安曦幽,轻声说道:“不用管我,你们只管走,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的。这次的事情可能不会小,还请先生切莫大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莫鸢此刻这双闪着真诚的眼睛,荀逸缘只觉得她要走了,以后再见面怕是难上加难了,可是却也明白,如果莫鸢要走,这世上恐怕没人留得住她,包括自己。
荀逸缘点了点头,留初九在外面驾车,他和安曦幽坐上了马车,一路出了这处别院。
坐在马车上,安曦幽这才问道:“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荀逸缘看了看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车帘外的初九说道:“回百花谷。”
“回百花谷?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这次要是回去的话,我爹不知道又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师兄,我们去江南吧,那风景如画的,就算是逃难也是诗情画意啊!”听了荀逸缘的话,安曦幽连忙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的恳求着。
“你也知道我们是要逃难了,要不你自己去江南,我和初九回百花谷怎么样?”荀逸缘拉下她拽着自己的手,好以整暇的问道。
看到师兄这次是铁了心要回百花谷,只能无奈的说道:“好吧,但是师兄你要答应我,等到你下次出谷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不论我爹说什么!”
荀逸缘终于正脸对着安曦幽坐好,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曦幽,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很严重,有人在江湖上下了悬赏令,愿意出价一万两黄金也要抓我去江西。而莫鸢得到的消息是,那金主恐怕是想要我炼制药人。虽然你不喜医术,但是也该知道,药人那是违天背地的,是不能存在的。百年之前曾经有药人为害一方,造成的危害你也知道,所以现在回百花谷才是最安全的,凭借百花谷外的石林阵和谷内的瘴气,想必一般人也进不来。所以因为这件事,我估计我一时也不会出谷,你还要出来吗?”
“师兄,你肯定莫鸢说的是真的吗?或许只是谣传而已,这种事情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又或许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呢?”安曦幽也已经被荀逸缘说的怕了,却还是希望一切只是假象,事情还没糟到那个地步。
“我也希望是假的。”荀逸缘拍了拍安曦幽的头,轻叹着说道。
百花谷位于滇北,是一处隐藏在山坳里的百花仙境,是安艺龙和安曦幽的家,也是荀逸缘童年时最快乐的地方。
荀逸缘本是川西人氏,因为家乡灾害连年,父亲早亡,无奈之下荀母只能带着年幼的荀逸缘逃荒出川,一路上逃荒的人太多了,别说讨饭了,就连树上的果子,甚至树皮都找不到了。孤儿寡母,落难逃亡,凄惨境地自不必说。
逃难的一个多月后,荀母病重,荀逸缘小小的身体背着瘦弱的母亲,半走半爬的在路上移动着,手脚膝头都已经血肉模糊,坚毅的小脸上有一滴滴的汗水留下,嘴里不停的劝母亲坚持,说马上就能找到大夫,就可以给母亲医治了。
这一幕被路过的安艺龙看到,男孩的坚强让安艺龙有所触动,他的妻子在生子的时候血崩而亡,留下他和幼女,这让他看到荀逸缘后便心中不忍,遂捡了这一对母女去了一间客栈,经过查看,纵使安艺龙被誉为神医,却也回天乏力,荀母救不活了。
荀逸缘跪在母亲床头,听着母亲的遗言,都坚强的一滴泪都没有留下,还应承母亲自己一定会平安的长大,一定会活下去。得到承诺的荀母闭上了眼睛,荀逸缘安静的为母亲整理破败的衣衫,牵起母亲渐渐冰冷手,终于低低的哭了起来。
安艺龙在征得了荀逸缘的同意后,带着孤身一人的他回到了滇北的百花谷,收他做了徒弟,传了一身医术给他,在他和安曦幽都长大后,便安心的独自远游去了。因此百花谷是荀逸缘童年中最幸福,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