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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阵 ...

  •   第二天萧建珲带秦云湛到近卫营。
      洛河边上的驻地是常驻地,只要不打仗,近卫营都驻守在此,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士兵们也不用再住行军帐篷。萧建珲招来了副将杨起以及两位千夫长,向他们介绍了秦云湛,这些人早在回京的路上就与秦云湛混熟了,都不需要萧建珲多说什么,四人就开始称兄道弟,看地萧建珲相当无语。
      大梁的军队已经配备了相当多的火绳枪,相比弓箭,火绳枪威力大,射程远,士兵稍加练习就能达到较精确的准头,而火绳枪的缺点跟优点一样突出,每次只能打一发,打完就要填充弹药后才能再使用,这个缺点在野战碰到骑兵的时候是很致命的,而大梁的敌人主要就是周边的游牧民族,他们擅长骑术,在平地上速度极快,还没等士兵填充好火绳枪,估计就已葬身在铁蹄下了。萧建珲在西北对付阿布土其藏的时候有见过秦云湛演练几百人的阵法,人数虽少,威力却巨大,想到近卫营,想到火绳枪致命的缺点,便有了将秦云湛挖过来的想法。
      秦云湛让士兵们将常用的各种阵法各演练了一遍,然后记下各个阵法的特点,什么阵在什么情况下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秦云湛都认真地一一考量,并决定加以改善或者直接摈弃。做这些工作的时候,秦云湛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未语先笑的表情,没过几天就把这些眼高于顶的亲兵们治地服服帖帖的。
      “将军在战场下可以与士兵同乐,但在战场上将军必须树立起该有的威严,因为只要有一个士兵对将军的命令有所质疑,就可能会瓦解整个军队的意志。”
      这是秦云湛对杨起他们说的,对此萧建珲心有戚戚焉,杨起被萧建珲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针对火绳枪显而易见的缺点,在确认近期无法在根源上解决问题后,秦云湛设计出三段枪击法,将手持火绳枪的士兵分成三个纵队,第一纵队打出弹药,换第二队上,等第三纵队打完时,敌人的锐气已被挫去一半,这时再让火绳枪队退守两翼,换上中军,中军由一人持长矛一人持盾牌的两人组成小阵,长矛专挑马上的骑兵,手持盾牌的士兵则伺机砍马腿,到这一步,敌人的阵势必然被打乱,陷入阵中的骑兵已失去最大的机动优势,只能各自为战,直到被慢慢消灭。
      阵法刚开始演练,士兵配合不够默契,人数也比较少,但已经初具雏形,萧建珲看得相当满意,心里又开始盘算着扩编近卫营,但他现在还差一个契机。
      到了廿六晚上,萧建珲带着秦云湛到安王府赴宴。即使是小世子周岁礼,安王府还是跟以往一样冷清。萧建琪在前厅接待了他们,萧建珲亲自将礼物交给他,笑着跟兄长道了声“恭喜”,转而跟他介绍了秦云湛。
      之前萧建珲说要带一个人过来,所以见到秦云湛他也不是很意外,只是能得弟弟这般信任的人,萧建琪还是多打量了几眼。小世子白天累着了,此刻正在东苑呼呼大睡,萧建琪也就没有带他出来,先领着萧建珲两人去了偏厅旁边的赏月轩。赏月轩就建在湖心的小岛上,东边建了一座石桥与岸连接,轩内已摆放了几张小茶几,茶几上已摆了盘时令鲜果与香茗,茶几前各放了一个锦缎坐垫。赏月轩四根柱子上各挂着一盏宫灯,正中间熏香炉内香烟袅袅而起,再配上外面一览无遗的月色,的确很适合几个亲近之人坐一起喝酒聊天。
      轩内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见到萧建琪他们,两人上前行礼。萧建琪指着两人中道士装扮、颌下留须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谢相臣谢先生。”又转向另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道:“这位是方解余方先生。”
      秦云湛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两人,谢相臣一身道士装扮,看着确实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从安王的介绍中可知这人并不是道士,而方解余看着比安王还要年轻,却能得安王的“先生”之称,可见这人也不简单。萧建珲带自己来赴宴,秦云湛倒没想太多,但看这番情形,却有些了解萧建珲的用意了。
      萧建琪又向两人介绍了萧建珲与秦云湛,双方一番寒暄,便各自入了座。秦云湛有些好笑,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自然称不上什么久仰大名,这两人稀罕的是眼前这位传闻中久经百战的宁王爷吧,谢相臣还好,表情平静无波,方解余眼中的敌意却很明显。
      皇家向来无情,父子都能反目,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看样子这两人在安王身边的日子定然也不短,多少也知道安王与宁王早有间隙,宁王的此番转变,他们心有疑虑也实属正常。
      等大家入了座,侍女便将桌上鲜果与香茗撤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众人面前的小茶几,另有侍女跪在茶几一旁将酒杯斟满美酒,再轻轻放下酒壶,方悄无声息地退下,直到此刻赏月轩内方显出几分皇家的气派。
      萧建琪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上首,旁边就是萧建珲,萧建珲下首坐着秦云湛,谢相臣与方解余依次坐在萧建琪的下首。
      安王兄弟两都不是善谈的人,秦云湛初来乍到,也不好贸然开口,方解余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还是谢相臣比较老道,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一时气氛有些沉闷。萧建珲有些郁卒,他当然感觉得到这两人对他的防备,萧建琪皱了皱眉,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可以放开说。”
      下面的三人道了声“是”,不过气氛终究热络不起来,秦云湛顿了顿,道:“安王殿下,在下早些年在外游历,听到过不少有趣的故事传闻,不知殿下可有兴趣听闻一二?”
      萧建琪点了点头,道:“本王困坐京城,听闻天下多奇人异事,可惜无缘得见,愿听秦公子讲解一二。”
      秦云湛道了一声“不敢当”,谢相臣两人对秦云湛倒不反感,闻言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萧建珲也盯着他看。秦云湛笑了笑,道:“三年前在下游历到大梁西北的一个边陲小镇,那里土地贫瘠,村民多畜养羊群与马匹。对村民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出入草原的狼群,这些狼凶残嗜血,只要被它们盯上,多半被它们拆吃入腹,村民们对狼群可说是又惧又恨。可在下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村子的路口居然立着一座狼的石雕,偶尔还有村民去祭拜,在下便向村民打听,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话说二十多年前因为战乱,一名男婴随同父母背井离乡逃避战祸,父母在途中双双染病身亡,男婴被一头母狼捡拾到,那母狼母性发作,没有将男婴吞入腹中,而是叼回狼窝里面,跟着几只小狼崽一起喂养,男婴自此变成了狼孩。十几年过去了,狼孩偶然被一个老牧民发现,老人可怜狼孩的身世,便将他带回了家,村民们却视狼孩为异类,等老牧民一死,村民们便将狼孩绑起来,要杀死他。没等村民动手,就有几头狼冲了出来,挡在狼孩的前面护着他,村民们无法靠近,便将几头狼与狼孩赶到一间地窖内,地窖被封住,村民们是想活活饿死他们。等过了几天,地窖内没了动静,村民们将地窖打开,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几头狼静静地躺在地窖的角落,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而狼孩虽然已经饿地奄奄一息,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原来那几头狼宁愿活活饿死,也不愿意伤害这个跟它们喝同样母乳长大的兄弟。村民们震惊又愧疚,动物尚且知道几分情义,而他们身为人却时刻想着害死自己的同类。狼孩很快就离开了村庄,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村民们商量后便立了一座狼的雕像立在村口,用于警醒后人。”
      秦云湛的故事讲完了,过了片刻大家才回过神来。故事虽然隐晦,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秦云湛想说的是什么,尤其是方解余,自己不就是那些村民么,人家兄弟情深,他一个外人却在恶意揣测,岂不是自讨没趣。
      萧建琪拍了拍手,笑道:“秦公子这个故事好,令本王也开了眼界,本王敬你一杯。”
      秦云湛举杯相迎,道:“不过是茶余饭后之谈,让殿下见笑了。”
      秦云湛双手执杯,待要饮下杯中之酒,眼角余光却瞥见萧建珲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登时脸上一红,赶紧低头掩饰。
      谢相臣一改高深莫测的表情,举杯朝秦云湛道:“秦公子博闻广见,谢某很是佩服,今日便借安王殿下的光,敬你一杯。”
      秦云湛连声道“不敢”,至此赏月轩内的气氛方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有下人来报,说小世子醒了,萧建琪便吩咐奶娘将世子抱过来。小娃娃睡眼惺忪,见着父亲便伸出手要抱抱,萧建琪完全不掩饰作为一个父亲的幸福感,抱过儿子转向众人道:“麟儿,这是你四王叔,那是谢先生与方先生,还有这位秦先生。”
      小世子懵懵懂懂,但看到秦云湛却眼睛一亮,等萧建琪放他下来,小娃娃便步履蹒跚地直奔秦云湛脚下,抱住他大腿就不撒手。
      秦云湛:“......”
      被直接无视的萧建珲一下子垮了脸,萧建琪有些惊奇道:“想不到麟儿倒是跟你投缘。”

      临别之际,萧建琪将萧建珲送至门口,停下脚步也不开口,一边的秦云湛道:“王爷,属下先去准备马。”
      萧建珲点了点头,等秦云湛走远了才开口道:“大哥,你有什么话要说?”
      萧建琪道:“我看秦云湛这人确实知情知趣,人也很聪明,不过你跟他才认识没几日,怎么竟对他如此信任?”
      不说萧建琪,如果不是前世那段记忆,萧建珲也很难对一个人这般毫无条件的信任,他知道跟兄长说不清楚,当下只能道:“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我这般信任的人,除了母妃与你,第三个就是秦云湛了。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你等着看就好了。”
      萧建琪惊讶地看着他,半晌道:“为兄相信你懂得分寸。”
      萧建珲道:“先不说这些了,刚说到父皇让大哥你负责秋猎的安保事宜,我打算向父皇进言,从近卫营抽调一千人保护猎场外围。”
      萧建琪道:“外围已经有禁军把守,而且负责人是淳于嘉,淳于嘉深受父皇信任,你想抽调近卫营的人去,恐怕淳于嘉会有想法。”
      萧建珲满不在乎的样子,道:“用不用近卫营,取决于父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萧建琪也不再坚持,萧建珲道:“大哥,就送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萧建琪点了点头,目送萧建珲走出大门。
      萧建珲想抽调近卫营到猎场是有原因的,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因为跟德妃赌气,向宣景帝要了一份外派差事跑西南去跟少数民族叛乱分子捉迷藏,也就没有参加秋猎大典,猎场的安保由萧建琪负责,秋猎当天却出了问题,宣景帝大为恼火,狠狠斥责了一番。这一世自己既然要帮兄长,自然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演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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