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云遗事》七月阳光

6、有朋自远方来（下） 启朝四公

　　上官转过身来：“逆鳞兄，这留一手是否嗜酒？”
　　“酒鬼一个，九字兄怎么知道？”
　　“随便猜测而已。”
　　留一手被带来了，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本名不叫留一手，因为做买卖时总留一手，且见利忘义，为人所不齿，可他的手艺实在是无人能及，又不得不冒着风险跟他做生意，渐渐的人们便把他的真名给忘记了，叫唤他留一手。
　　“留一手，你熟悉水性吗？”
　　“小人如不熟悉水性，怎么做得来船上的东西。”
　　“叶将军，麻烦找一只木箱，里面装上石头，做成跟遗失的宝箱一样重。”
　　“留一手，你能不能把这样一只箱子运到对岸去？”
　　“这位大爷，我只是个做小玩意的，可不是干体力的。”
　　“你会制作能在水里爆炸的东西吗？”
　　“火药在水里怎么能爆炸呢？”
　　“你胡说！”季安之突然抓住留一手，“那天你还给我做了两个呢！”
　　上官刚才还含着笑的眼睛突然变得无情，“把留一手抓起来，检查他的手！”
　　叶昭寒过来一看，发现留一手双手的大鱼肚和虎口位置均有勒伤的痕迹。“上官先生，怎能断定是他？”
　　“准备几个空酒桶和麻绳。”
　　留一手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上官看了一眼，“把酒桶用麻绳拴好，系在箱子上，扔到水里去。”
　　大家惊奇的发现，箱子居然能够浮在水面上！叶昭寒注意到留一手神色微微一变，便嘱咐卫兵看好他。
　　上官把季安之等人拉到一边，“那些士兵的死因应该是溺水而亡之后，被人从高处丢下所致的内脏破裂。这个留一手嫌疑重大，押起来审问，一定能够有所突破。”
　　上官走到留一手面前，“你用空酒桶将宝箱悬在水中，用固定在这树上的绳索拉你上岸。这船上的士兵是你先淹死，然后将其摔下制造的假象！”
　　留一手倒也不惊慌：“怎么能断定就是小的所为呢？”
　　“我们已经找到你的同伙。要不要，我带他来对质？不过，那样的话，你可罪加一等了。我相信，叶将军有的是方法让你认罪！”
　　留一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扑通一声跪下，“小人知罪。”
　　叶昭寒的卫兵随即把留一手押走。李成蹊向上官大拜：“多谢先生还我清白！”
　　上官将其扶起：“小事小事，不必如此。”
　　叶昭寒一脸佩服的神色：“先生，如何得知犯人身份？”
　　上官理了理衣袖：“我并不知晓。只是单纯恐吓留一手，或许能找到线索，如果不行，再找其他人问话。刚好歪打正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叶昭寒行礼：“叶某晚上再向各位道谢，现在追回宝箱要紧。叶某先告辞了。”
　　上官先上了船。李成蹊看着季安之摸着那棵大树发呆：“季老弟，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这案子破得蹊跷。”
　　李成蹊现在正高兴着，蛮不在乎的说，“上官先生神机妙算，他所料之事，非我等能及的啊！季老弟还是不要自找烦恼了。”
　　季安之摇头，“那留一手是有名的江湖老滑头，如此轻易的认罪，有点不可思议。而且……算了，案子已然破了，可能我多想了。走，我们上船喝两杯去。”
　　众人在船舱中坐定，李成蹊见有一古琴端放在琴架上，信手弹奏几音，感慨道，“刚才只顾着急，居然没有注意到这等佳琴！”
　　上官点头：“素闻李大侠琴技冠绝天下，可否为我们奏上一曲。”
　　李成蹊看到这琴，手早就痒痒了，盘腿坐下，立刻就沉情投入。
　　一曲毕了，上官仍在回味：“习武之人，琴音之中多戾气，而李大侠却琴音坦荡，豪迈酣畅。刚才一曲，我仿佛看到黄沙漫漫，羌笛悠悠的大漠景象，心如止水，难能可贵。我们这些读书人一比，就稍显矫揉造作了。”
　　季安之点点头，“好琴还得配好主人，这琴跟着我太可惜了。李大侠如若喜欢，我送与你！”
　　李成蹊高兴的收下，用一柄玉制小刀还赠。季安之更是吩咐不用直接回去，帘子都拉起，在这没水河上饮酒畅游。
　　不一会儿，季安之已经微醺，抚掌道：“我们如此投机，干脆结拜为兄弟好了。”
　　李成蹊望了季安之一眼，季安之爱结交朋友，称兄道弟是闻名的，只是上官霁风平日里并不喜与人为伍，想答应，又怕上官不高兴。
　　上管倒是出人意料的点头：“甚好。怕是逆鳞兄最小吧！”
　　遂三人结拜，李成蹊是大哥，上官霁风是二哥，季安之老三。
　　三人都颇为兴奋，直到晚上才回到凤来客栈。三人刚一进门就看到叶昭寒正坐在大堂。看到三人进来，赶忙施了一礼：“宝箱已经寻回，叶某特来到谢。”
　　季安之看了看四周：“此处说话不便，我们楼上谈。”
　　三人都饮酒不少，有眼色的小二送来浓茶解酒。
　　“三位这次帮了叶某大忙，否则叶某只能以死谢罪了。”
　　“叶将军，我们也只是想帮大哥洗清罪名而以。”
　　“三位皆是人中龙凤，为何不曾想为国效力，建立一番功业呢？”
　　上官最先眸光一暗，“上官穷酸书生一个，没规没距惯了，朝廷纷争哪有这青山绿水吸引人呢？”
　　季安之打了个哈哈：“做官哪有我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李成蹊低头轻吹茶碗，似有无限心事，气氛登时僵掉。
　　这样的境况自然不是叶昭寒愿意看到的，急忙深深鞠了一躬：“叶某此行并不是寻各位不快来的，此次能够巡回宝箱，也算是救了叶某一命，以后有用得上叶某的地方，叶某定当竭尽全力！”
　　李成蹊注视了叶昭寒的手良久：“叶将军使枪？”
　　叶昭寒也颇为惊讶，“李大侠如何得知？”
　　“李某早年也曾学枪，不过学艺不精，看到叶将军虎口有茧，所以……”
　　季安之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闻这军营里倒有一个使枪高手，叫骠骑将军，叶将军可认的此人？”
　　叶昭寒面皮一红，“正是家父。”
　　上官轻摇纸扇：“叶家枪法名动天下，叶将军为何躲到东宫门下，做一个小小的幕僚呢？”
　　叶昭寒轻叹一口气：“叶某也想施展一番报复，只是现在本朝就犹如这没水河，外表光鲜，实则……最近灾荒连连，百姓流离失所，边疆异族蠢蠢欲动，一旦开战，受苦的又是百姓，如果皇上能够用人不疑，大胆开科取士也是好的。”
　　“那你就投到太子门下，期望能培养出个合格皇帝来？”
　　“三弟！”李成蹊喝住口出狂言的季安之。“叶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上官先生是如何得知我是太子的人？莫非叶某有什么破绽，此行路途艰险，叶某不敢有所闪失。”
　　“呵呵，能让太子放心的，自然是心腹。父子总是有相通之处的。”
　　叶昭寒长吁一口气，“可惜太子自觉自己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叶某的话也是爱听不听，所以叶某才会想到四处搜罗人才为国效力。这天下只有皇上是治不了的。”
　　“唉，不是还有个九皇子吗？”季安之已经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咳咳，”叶昭寒被吓了一跳，“当年九皇子的母妃鸩毒太子，皇上只是把九皇子发配到边疆藩地，已经是法外留情，又如何能得储君之位！”
　　“边疆苦寒，怕是一辈子得在那儿了。”上官微微叹息。
　　叶昭寒也摇头，“未满周岁就被远送边疆，也是苦命。现在是死是活，也无人知晓。”
　　叶昭寒随即将面前的茶碗饮干，“叶某只是想，竭尽全力，虽不能成，但只要能给百姓社稷做点事情也无憾了。”
　　“叶将军胸怀让上官惭愧，上官以茶代酒，敬叶将军一杯！”
　　李成蹊也举起茶杯，“李某想择日与叶将军切磋一下叶家枪法，不知可否？”
　　季安之按住两人的茶杯，“既然大家都这么投机，我们结拜好了！”
　　上官笑道：“三弟是醉了，不过主意不错，叶将军可愿意屈尊降贵？”
　　叶昭寒笑，“三位不嫌弃叶某才是。”
　　于是响彻江湖的启朝四公子就开始了他们的传奇生涯，大哥李成蹊，二哥叶昭寒，三哥上官霁风，，老四季安之，这四人江湖上被赠名号斑颜，赤焰，，九字，逆鳞。这也是江湖上多事之人所取，意取白虎，朱雀，玄武，青龙四位神兽，由此可见这四人的江湖地位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