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云遗事》七月阳光

4、翩翩佳公子（下） 温柔乡，英

　　“敢问上官兄，晴姑娘今晚……”
　　“呵，这我可做不了主。我与晴姑娘只是偶遇，应姑娘邀约，一同欣赏没水风光而已。”
　　“哦？”季安之挑眉，“那晴姑娘今晚可否凤来客栈一叙，姑娘舞姿真的是过目难忘。”
　　晴藤滟也不是糊涂人，披了外衣，挨着季安之坐下，哧哧的笑，“恐怕妈妈那里不准阿！”
　　“这个好说，你妈妈那里我自然会送去赔礼，我也有礼物送与晴姑娘。”
　　“季公子既然这样安排，藤滟又怎能拒绝？”晴藤滟顺势倒入季安之怀中，逢场作戏，季安之早已熟捻，几乎是当下就要把晴藤滟的外衣拉下。上官轻咳一声，季安之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只叹酒多误事，不觉极为窘迫：“九字兄今晚下榻何处？”
　　“初来乍到，还未有定所。”
　　“九字兄不如就宿在凤来客栈！没水河边上的客栈酒楼数凤来最为雅致，九字兄既然初次来没水，不去凤来实在遗憾！”
　　“既然逆鳞兄推荐，怎能错过？”
　　上官放下酒杯朝舱外喊了一声：“蔓草，今晚定在凤来客栈。”
　　听到刚才那个小童名叫蔓草，季安之笑出了声，晴藤滟往季安之怀里又靠了靠，操着南方软语，“这个小孩的名字确实奇怪。”
　　上官自斟一杯，悠悠说道：“当年我在蔓草丛中将他捡回，取诗经中‘野有蔓草’之意，就取名蔓草。”
　　“这小孩功底不错，将来必成大器。”
　　“托逆鳞兄吉言。”
　　蔓草进了舱，看见晴藤滟偎在季安之怀里，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此等春色让他不由得红了脸，低下头对上官说，“公子，我们可以上岸了。”
　　三人出了船舱，已经早有殷勤的小厮摆了踏板，季安之先扶了晴藤滟上岸，随后又转身将上官拉上来。季安之一看就是是凤来客栈的常客，领着他们轻车熟路就来到客栈的二楼雅座坐下，“小二，按我平常的习惯！”
　　“好嘞！”小二拖着长音答应，顺手给上了茶。
　　“怎是清水？”上官看到茶碗里竟半片茶叶无，着实惊奇。
　　“九字兄有所不知，凤来客栈一绝叫青贮凝香，茶香会遮盖酒的特殊香气，所以上来的是清水。”
　　“季公子看来对吃食很有研究？藤滟初来临水楼，还不太了解这里，以后还要季公子多多介绍呢！”晴藤滟见季安之并无小厮跟着，干脆就坐在了季安之身旁。金主嘛，当然要紧紧抓住。虽然不知道季安之的来历，但是看到凤来客栈上上下下无不对季安之恭敬，就明白此人非富即贵。
　　菜品很快端上来，花式品样皆新奇异常，连上官也感慨道：“从菜色的精巧可知没水果然是启朝最富庶的地方。”
　　季安之不以为然地说：“九字兄有何打算？”
　　上官明显一愣，随即明白：“九字在此并无朋友，打算沿着没水河岸随意走走。”
　　季安之“当”的放下酒杯，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上官兄，你可知没水两岸除了酒楼客栈就是青楼艺馆，沿着没水河岸走走，咳咳，我还以为只能是我这类人才做出来，没想到九字兄也……不过没水美女冠绝天下，九字兄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呵呵。”
　　上官脸皮白皙的脸皮立刻泛红，慌乱的摆手：“并无此意，逆鳞兄误解我的意思了。”
　　季安之刚才也只是说笑，看上官当真了，急忙说，“要观赏景色，除了河上泛舟，再就是骑马游山，这些地方我都很熟，我可以带着九字兄一同游览，晴姑娘如若有意可以一同前来。”
　　“能陪两位公子一同游览，藤滟荣幸之至。”
　　晚饭吃完，上官与蔓草回房，晴藤滟就跟着季安之回去。
　　推门晴藤滟就看到外间放着一个大澡盆，热气腾腾，有些扭捏。季安之扬手一指：“姑娘今天跳舞出了汗，我命人备了热水在内间，有丫环候着，姑娘进去便可！”
　　晴藤滟进了内间，便看到自己的小丫环在澡盆旁站着，大吃一惊：“你们怎么从临水楼过来了？”
　　“有人到临水楼给妈妈递了帖，妈妈就让我们过来了。”
　　晴藤滟当即明白季安之的身份不好得罪，于是就脱衣沐浴，洗毕就让丫环把澡盆撤了，自己穿着小衣坐着等季安之。果然，澡盆撤出去没多久，季安之就进来了，看到晴藤滟的打扮，眉毛轻轻扬起：“晴姑娘……”
　　此时刚刚清洗过的季安之神清气爽，一身月白长衫更显得俊朗不凡，含笑桃花眼更增风情，偏偏面部曲线又深刻流畅，少了花花公子常有的脂粉气，这样俊俏的男子看得晴藤滟竟然有一些出神。
　　“晴姑娘，如果你告诉我，你看我入迷，我会很高兴的。”晴藤滟出神之际，季安之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坐下，并借顺利地解了她的衣带。
　　烛影晃，羞月隐，鸾帐动，温柔乡，英雄冢。
　　第二日季安之醒来的时候，晴藤滟已经不知所踪。小二送来热水，季安之梳洗一下，便下了楼。下楼便看到上官与晴藤滟正坐在雅座，桌上已经摆上了早点，蔓草站在一旁。
　　“九字兄，起得够早的。”
　　“经年习惯而已，早睡早起，方绵寿延长。”
　　季安之笑笑，也在桌子旁坐下，“九字兄想到哪里观赏呢？”
　　“逆鳞兄定夺就好。”
　　“九字兄可会骑马？”
　　“惭愧，勉强而已。”
　　“藤滟姑娘？”
　　“奴家怎会男人的技艺。”
　　“游山，现在不是好时节，虫蛇最多，对于不善骑马的人来说，着实险恶。不过，这里的手工制作非常有名，我可以带着二位去看一看市井街坊。这个地方的民俗与他地颇为不同，我保证九字兄不虚此行。”
　　上官听到后，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随即又恢复正常：“罢了，得失相随，也许会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蔓草，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吃完就随逆鳞兄四处走走。”

　　季安之所言非虚，这里手工制作非常具有特色，不仅仅是首饰，织绣一类的物品，还有一些设计精巧的机关暗匣，刀剑暗器。
　　兵器店里，上官在眼花缭乱的奇兵宝器中赞叹不已，“逆鳞兄，我一直想寻一件防身武器，你认为怎样才好？”
　　季安之想了想，“老倌，把扇中剑拿过来。”
　　一个满面风霜的老头立刻抱着个红木匣子过来，“季公子，这是您收在这里的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把紫铜制的柳叶形尖刀，制作非常精巧，不到一个大拇指长度，掂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上官不禁疑惑：“如此小巧，怎能作武器使用？”
　　季安之不语，只是用左手拈起其中一把，右手从货架上随手抽出一把剑来，两剑相砍，火光四射，定睛一看，那扇中剑丝毫无损，另一把宝剑却已断成两半。晴藤滟感慨道：“看着也就是小刀而已，没想到这么厉害。”
　　上官和季安之两人又比较了其他武器，晴藤滟对这些东西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便主动要求自己到旁边绸缎庄看看，一会再回来。
　　上官拿起其中一把剑，放在手里掂了掂，遗憾的说：“我不懂武学，恐怕使不出威力来。”
　　“既是扇中剑，那自然是藏在扇子里的，九字兄，借扇子一用。”
　　刚才的老倌接过扇子，背过身去，摆弄了一会儿，又还给上官，“只需紧握扇柄，剑便会出鞘，按这里，又会收回，轻弹扇骨便会将剑射出，公子可以试试手。”
　　因为上官使用扇子比较顺手，竟然使用起来非常灵活，上官看着收剑于鞘的扇子并无一点异样，佩服地对那老倌说：“老先生，好手艺！”
　　季安之笑笑：“这位便是烈火圣手金敢当老前辈。”
　　上官听了后，赶紧行了一礼：“听闻前辈行踪不定，制作的兵器无一不是绝世精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老前辈，更能得到老前辈的神兵。”
　　老头捋了捋胡子，豪爽的拍拍胸脯：“这本来是我为季公子量身打造的，今天看到你更适合，就送给你了！”然后又看了季安之一眼，“臭小子，你得把刚才损坏的兵器赔了！”
　　上官感激地看了金敢当一眼：“老前辈大隐隐于市，上官今天实在荣幸。”
　　“别老前辈老前辈的，叫我老倌就行！”
　　季安之摆摆手，就出了兵器店，上官走在季安之的身后，意味深长的笑了，季安之，果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