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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翩翩佳公子(中) 有美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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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毕,季安之拍着甲板大声喝好,丢出一块碎银给小厮,“你去那船上看看是何人在弹琴吟唱!”
小厮无奈,只好出了舱门,命舵头靠近那船,自己扯着嗓子问话。
很快小厮回来了,“回季大爷的话,正是临水楼花魁晴藤滟,出来游玩,一时兴起,所以唱了两句。”
“让她过船,价钱好说。”
小厮又过来回报:“姑娘说了,有钱也买不来好兴致,公子且去寻别的姑娘!”
季安之一向自诩风流但不下 流,一旦被拒绝也不再纠缠,可今天偏偏喝了酒,再一个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花魁,铆足了劲非得把她请上船不可。
“你去问她出多少价,小爷我今天给足!”
“爷,”小厮一脸为难,“要不小的我给你找个其它的姑娘?保证不比晴藤滟差。”
“我叫你传话,传了没有!”季安之的酒劲上来了,有点怒气上头了。
“爷,爷您别生气,那啥,人姑娘说了,不希罕。”
季安之一把推开小厮,来到舱外,看到离晴藤滟的画舫也就丈余,仗着艺高人胆大,踩着船帮,气提心田,整个人就像是紫燕一样,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晴藤滟的船的甲板上。护船的龟公看到一个陌生的大男人上来,赶紧操家伙就扑上来了。
季安之也不躲避,这龟公的拳脚在他身上也不过毛毛雨而已,提手捉住归公的臂膀一扯,只听咔嚓一声,这龟公就倒在地上抚着肩膀杀猪似的叫唤。剩下的护船看到这阵势,赶忙抽了大刀长枪一起冲了上来。季安之也不会干站着挨打,把沧云剑从腰上解下,也不拔剑,走进人群,啪啪啪,那些武器皆段落在地,护船们正纳闷着什么剑连鞘都这么厉害。只觉身上一重,便觉疼痛难忍了,于是都耍起了小聪明,东倒西歪的躺在甲板上装死。
季安之于这些人素无冤仇,出手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可是这群打手看起来去却不是很抗打,一个个都摊在甲板上不愿动弹了。
季安之把剑又重新系好,虽然低着头,但还是敏锐的躲过突如其来的一掌,身形微动,但实已离开原地数十步,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衫,书童打扮的小孩。
季安之冷笑,“爷我不欺负小孩儿!”
小孩亦冷笑,“谁欺负谁还未必。”
侧身过来就是一掌,季安之挺身躲开,小孩咄咄逼人,朝季安之暴露出来的胸口又是一掌。小孩出掌虽快,但毕竟年轻,季安之在空中转身,让掌落在了左臂上,随即借力使力,动用真气把掌力顶了回去,小孩因为体轻便立刻被顶飞了出去。季安之接了这一掌便不敢小瞧这个小孩了,他接的这一掌已是第三掌,力度不减,且那孩子被顶飞仍能在空中自行调整身形,最后稳稳的落在甲板上,吐纳正常,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刚才受了一掌的样子,若是换了常人,早该气血逆流了。
小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看来你内功还不错,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一个拿个面杖充剑客的土财主。”
“对你这样的小孩,我不必出剑。”季安之明白小孩最容易挑起火来,而抱火对招乃是练武之人的大忌。
小孩突然高高跃起,但不是向着季安之,而是向着船舷,一只脚一踏,感觉船都晃动一番,小孩就像老鹰一样向季安之俯冲过来,季安之登时明白,小孩身形小,速度够了,但力度不足,刚才却是在借力。小孩已经双掌来袭,季安之原地不动,但也是双手接掌,不过有些特别,双手做兰花状,在小孩两掌掌心各弹一下。看似简单的一招,却让小孩重摔在地,鲜血从口中涌出,明显心脉受损。小孩躺在甲板上看着季安之,眉宇之间已是一幅服气的样子,“公子在舱内等你。”
原来刚才那招式是季安之父亲自创的武功“羽爆无影”,可将任何东西弹出伤人,暗器草木皆可,这是小用,还可将水,冰,真气打入对方体内,给对方造成内伤,这是上乘。虽然看似武功招数,实则是内家心法,需要内功修为达到一定水平才可使用。季安之平日里也不常使用,刚才只是不想跟那小孩缠战,怕伤了孩子,也只用了两分力而已,以小孩的内力,两三天便会没事。那小孩之所以会服气,主要是还是这招泄了底,能跟高手过招,输了也光荣。
季安之此时酒已醒了大半,整了整衣装,进了船舱。
里面已经有两个姑娘,这季安之不奇怪,但同时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星眸朗目,挺鼻薄唇,颇有女相,但穿着举止不凡,季安之顿时有点尴尬,原来晴藤滟已有入幕之宾,怎好再过船?
“季大侠,刚才多有得罪。”年轻书生过来鞠了一躬。
“兄台,如何知道我姓季。”酒多误事,话一出口,季安之便后悔了,刚才那小厮怕是已经将自己的名号报上了。
“我不认得大侠,但却认得大侠的剑,”书生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季安之腰上的剑,“沧云出,雨雾起,季安之,风神诀。”
季安之看了看书生手中的扇子,那扇骨乃是上乘乌玉所制,温润剔透,似有水汽凝于玉上,有淡淡的水色玉纹游走于玉面,仿若可以流动,乌玉本就少见,这样极品的乌玉就更加少见,那扇面使用的切的极薄的羊皮,可以透出光亮,季安之看到这些,心里也有了数。
“能有幸让九字公子留意,季安之的荣幸。”
书生倒也不惊讶,仍旧是笑盈盈的:“没水河上多九字,季大侠如何辨得真伪?”
九字公子大名上官霁风,是启朝有名的才子,足智多谋,才华横溢,但是生性喜爱自由自在,不愿入朝为官,只爱结朋识友,到处游山玩水。且自视甚高,不轻易与人见面,世人间皆以能与上官结识为荣。
没水河是风月之地,多文人骚客,自然就有许多人冒充九字公子骗吃骗喝,时间久了,在没水河上怕是真的九字公子来了,也没有人相信。
季安之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舱内的一张绣凳上,“寻常人家如何使得乌玉云扇。”
“区区一扇,如何辨人?”
“锈剑一柄,奈何为证?”
许久,两人皆轻笑出声。
“季安之,逆鳞。”
“上官霁风,九字。”
“我这里有琴一把,佳人一位,水酒数坛,可有兴与我把酒言欢?”
“酒嘛,没水河上当然要喝煮酒,现成的,不好。我有好酒,不过就得麻烦公子把我船上煮酒的小厮叫过来。”
此时,刚才那位青衣小孩捂着胸口进舱来,看见季安之,低头不语,立在门旁。
季安之抱了抱拳,“我本无意伤你……”
话没说完,上官就拉下他的拳头,“自作自受,季大侠不必记挂在心上。方才我命他出去,是想请大侠进舱,没想到却动起手来。他资质尚浅,怎能是你的对手?”
“上官公子言重,大侠之称季安之实在受不起,叫我季安之都好。”
“逆鳞兄叫我上官便可,或者叫我的花名九字也可。”上官展扇轻摇,扇面书写“海内存知己”五个大字,飞扬跋扈,气势非常,铜筋铁骨,龙蛇蜿蜒。
季安之不禁感叹:“好字!”
上官脸上笑容不减,“适才逆鳞兄似是十分喜欢晴姑娘的歌声,既然是饮酒,何不让她来舞一曲,众乐乐?”
说罢一女子便走上前来施礼,此人便是晴藤滟。
秋水目,远山眉,樱桃口,杨柳腰。纤纤十指似葱根,素面容不需钗钿。妖艳不数太真,轻盈胜如飞燕,惶惶然如仙女临世。
季安之心中感叹,真是个绝色女子,只是这等女子为何此前从未听闻,着实蹊跷,而且这临水楼仿佛一夜之间建成,不知什么来头。开妓院艺馆,必然需要朝中有人照应,否则必然遭到挤兑,这临水楼能搜罗到这样的美女,看来多少是有些背景的。
季安之心里明白,也不多言,向晴藤滟回了一礼。
另外一名女子就坐在了琴凳上,晴藤滟就在两个男人面前脱下衣服。晴藤滟是风尘女子,在男人面前脱衣,季安之没有感到什么不妥,倒是上官的书童有些不自在,上官见状,便让他的书童在舱外候着。
那晴藤滟本来就穿得单薄,衣服并鞋袜脱去后,只剩一件天青色轻纱薄裙在身,里面只着一件金线绯色肚兜,姣好的女体轮廓一览无余,挑逗异常。
琴声凄凉,晴藤滟亦舞的悲切,莲足在血色的地板上敲敲点点,腰肢格外柔软,仿佛水蛇附身,目含泪光,偶有轻纱因舞动而挑起,露出雪色肌肤。晴藤滟舞姿的幅度较大,不一会儿就微微出汗,身上的香料随即挥发,整个船舱里都混杂着悠悠的体香和西域秘香的味道。
季安之看惯了这种舞蹈,不过对晴藤滟还是很满意的。青楼歌舞只诱不惑那是下品,诱惑兼有才是佳作,其中惑要占上,这样才显示出舞者的技艺出来。这晴藤滟应该已不是清妓,她身上使用的香味是青楼常用的催情香料。一般的老鸨是绝对不会让一个还未出过价的女孩儿使用这种香味的,万一引的客人兴致来了,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上官和季安之两个人都是定性颇佳的人,晴藤滟一舞完毕,两人仍旧是喝酒聊天,脸色神情不便。
季安之抬头看了看身上的薄纱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的晴藤滟,“素闻上官兄从不来这没水河,怎么今日竟携佳人泛舟歌舞,一改往日呢?”
上官将杯中酒饮尽,半虚半真地说:“凡事皆有特例,否则如何见得逆鳞兄?”
季安之笑笑,扭头看向晴藤滟,这样的女子也多薄情,他喜欢跟这样的女人交往,他不会爱上什么人,也不喜欢什么人爱上他。以前有女人爱上他,他只留下四字,“永不相见”,往日的情谊一并割断。并不是说他无情,而是季安之自觉自己行走江湖,行踪不定,仇家恶交不少,如若有了女人,不但拖累自己也连累别人,倒不如孤身一人,清清爽爽。
“敢问上官兄,晴姑娘今晚……”